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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云冷冷一笑,“孩儿出生之后,若是确是我原家子嗣,方能三媒六证入我原氏家祠。”
石观音脸色一变,咯咯笑道,“公子怎地如此小心?需知妾身是真心倾慕公子呢。”
原随云悠然一笑,道,“随云一向喜欢把条件讲在交易之前。”
石观音含笑道,“难道你与无花也是这样子?”
原随云笑了笑,道,“难道娘娘竟然一路都跟着我与无花么?说起来若非是随云突然决定改道姑苏,想必随云还在猜度娘娘芳踪何处呢。”
石观音眉梢一挑,白了原随云一眼。只简简单单一个眼神,由石观音做来竟然带着说不出的诱惑风情,石观音啐道,“我这个儿子虽然聪明,却委实没用,竟空放着公子一个人辛苦。”
石观音叹了一声,道,“若不是他实在不开窍,我又何必自己来寻公子呢。”
石观音吃吃的笑起来,“谁让原公子值得妾身下这样大的本钱呢?”
原随云也笑了,“原来娘娘就是这样倾慕随云的?”
石观音笑道,“倾慕公子的权势,难道就不算是倾慕么?妾身本想着公子既然喜欢无花,那就把他送给公子。可转念想想,却始终觉得还是妾身辛苦一遭更好。谁让他是男孩子呢?没法子生下无争山庄的继承人,总是没什么用处的。”
石观音柔声笑道,“妾身与公子既然志同道合,当然要舍得下注。天下女人虽多,可还是自己生下的血脉才更放心。在公子这样的聪明人面前,妾身可一点都不敢说假话呢。”
原随云终于叹了一口气,道,“观音娘娘果然是观音娘娘,当真没有让随云失望。”
原随云又笑了笑,道,“可随云似乎是更喜欢男孩子一些,这该怎么办呢?”
石观音柔媚的将自己埋在原随云的胸口,轻轻笑道,“只要你与我一起,就绝对不会再喜欢哪一个男孩子了。”
原随云默然半晌,叹了口气,道,“也许我是应该试一试。”
声音低低的散了开去,原随云的唇已经印在石观音的颈侧。石观音极轻极轻的笑了几声,她只略侧了侧头,两人的唇就印在了一起。
石观音的舌尖挑逗一般舔过原随云的唇线,低声笑道,“公子什么时候带妾身去瞧瞧蝙蝠岛呢?”
原随云的呼吸略略有些紧促,道,“待你有孕,如何?”
石观音咯咯笑道,“原公子真是小心谨慎。”
原随云淡淡道,“随云对娘娘如此小心,正是将娘娘放在心上。”
房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原随云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他的手就放在石观音腰畔,笑道,“娘娘不如先与随云同去太原如何?”
石观音的头微微垂着,竟然带着一点娇羞,“公子盛情,妾身敢不从命。”
夜幕低垂,楚留香揪着无花从拥翠山庄的高墙外跳进来,熟门熟路的寻到了李玉函的院落。
无花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冷笑着道,“你何必非要这么捉着我?论武功我是不如你,难道还不能让你放心么?”
楚留香只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道,“这个……我制住了你的功力,自然要担待你的安危。不然我还哪有脸去见原公子啊。”
无花身体一僵,却道,“香帅又何必托词掩饰?柳无眉的毒无人可解,就算是我去看她,一样解不了的。”
楚留香叹息道,“这几次你身上的毒发作,是什么样子我都已见过。与柳无眉一般无二,你既然能够自救,怎么能救不了她?”
无花冷冷笑道,“毒有深浅,人有分别。柳无眉控制不住自己,怨得了谁!”
李玉函的屋子里没有掌灯,可房门却是大开的。
楚留香略微一犹豫,还是捉着无花的胳膊走了进去。屋子里的陈设典雅贵气,很有世家之风。
李玉函正一个人坐在一张梨木方桌前喝酒,他的脸色苍白,眼睛却是血红的。
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半刻也没有停歇。
楚留香与无花走了进去,李玉函只不过抬起头瞧了他们一眼,立刻又自顾自的喝起酒来,像是已忽然变成了个陌生人。
楚留香在李玉函对面坐下,疑惑道,“嫂夫人呢?”
李玉函似乎过了很久才听懂他这句话,忽然一笑,悄声道,“她已经睡了,你莫要惊醒她。”
无花却早已看到帷帐低垂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无花几步走了过去,楚留香的神色顿时尴尬起来。
男女有别,况且,无花早已不是和尚……所以,楚留香迅速的拦在了无花身前。
无花淡淡的瞥了楚留香一眼,缓缓道,“我若是你,就会先看一看床上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楚留香讶然回头,李玉函却猛地扑过来,一掌拍向无花肩头,叫道,“谁说她死了?她没死!她只是睡了!”
无花功力受制,但眼力仍在,奈何内功受制之下,身法已经如常人一般。眼看着这一掌就要印下来,楚留香的手急忙叼住李玉函手腕,道,“李兄,有话好说。”
无花的面容藏在幕离之下让人看不清神色,却只能见到嘴角微微勾起一弯凉薄的弧度,“你能骗得了自己,骗得了旁人么?床上那人呼吸全无,不是死人又是什么。”
楚留香深深的望了无花一眼,李玉函已经状若疯狂,他只大声斥道,“你胡说!无眉才不会死!”
李玉函大力挣扎,竟然合身向无花扑过去。楚留香无奈之下只能将他点晕。
然后,楚留香才皱眉道,“你又何必这样刺激他?”
无花不置可否,几步走到床边撩起了帷帐。
楚留香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床上哪里还是那妩媚的柳无眉?她的脸上已经起了黑色的斑点,还有几只蚂蚁从她耳鼻中爬进爬出。
楚留香不由得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叹息道,“她……竟已去了好几日了。”
无花随手从床帏上撕下一块布料,扔给了楚留香。
楚留香诧异的看了无花一眼,无花竟忽然一笑,道,“你不想知道柳无眉因何而死么?”
楚留香看了看床上,又低头瞧了瞧手上的布料,叹道,“你就知道她不是毒发身亡?”
无花弯了弯唇角,似乎是笑了一下,道,“家母的毒没这么容易弄死人!”
楚留香先是轻声对着柳无眉道了声歉,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柳无眉的手拽了出来。楚留香讶然道,“她的经脉寸寸断裂,似乎是自尽?”
无花点了点头,转身就向外走去。
楚留香长长叹了口气,追了出去,道,“我送你去太原。”
秋寒露重,太原的天气已经渐渐寒凉下来。原随云正缓缓的品着茶,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绝色佳人。
这里是距无争山庄不远的一处小楼,自打从姑苏回到太原,原随云就将这一处小楼送给了石观音。
石观音的身体柔若无骨一般缠着原随云,她咯咯轻笑着在原随云耳边吹了一口气,“你今天不要走,好不好?”
原随云笑着放下茶杯,白皙修长微带薄茧的手指在石观音脸颊上游移几下,才道,“娘娘这句话,实在令随云受宠若惊。”
原随云笑了笑,执起茶壶为自己续了一杯,不多不少恰是八分满。然而,他转手却将这杯茶递给了石观音,“娘娘的厚爱,随云都记在心上。可是今日却是不行。庄内事务耽搁不得,不能陪伴娘娘,确是不该。”
原随云笑着道,“清茶一杯,向娘娘赔罪如何?”
石观音的眼睛微微一瞭,就带起无限风情,她用娇嗔的声音道,“这样就算赔罪?”
原随云微微沉吟一下,竟抬袖举杯抿了一口清茶,以口渡给了石观音。啧啧的水声传出来,伴随着石观音似是动情的微哼。
本事静谧雅致的室内,竟陡然变得迷乱起来。
许久,原随云才推开石观音,他的脸上带着歉意,笑道,“明日,随云再来探望娘娘。”
石观音眼波微转,笑道,“公子能将妾身记在心上,妾身就已心满意足。”
石观音的表情似乎是期盼垂怜的小女儿一般,可她眼神里透出的,却永远是对权势的野望。
原随云含笑离开了小楼,他的笑容似乎很满足,他的脚步也似乎是很沉稳。
他转过两条街道,无争山庄的马车就等在那里。侍从已经打开了车帘,他坐了进去。
帘子被放了下来的瞬间,原随云的脸色猛然变得惨白,经脉之中犹若针刺一般疼痛彻骨。
原随云缓缓闭上眼,他的脸上薄汗渐渐渗出来,牙关紧紧咬着。心中却在苦笑,秋灵素用毒果然有独到之处。这样一种先伤己后伤人的毒,也能制的出来!
偏偏还是借着合欢才能将毒渡过去,难道冥冥之中就是为石观音准备的么?
原随云随手掏出帕子擦去唇边深褐色的血迹,苍白的脸色竟缓缓绽开一抹笑。映在温雅英秀的容颜上,更显得极冷极狠。
就算武功不及石观音又如何,论起一个狠字,谁能比得过他原随云?
☆、第47章 当无花遭遇随云(二十四)
黄昏,夕阳映着滚滚江水。水面深碧荡漾,灿灿生辉。江面上行驶着一艘大气的江船。
江船上往来的却俱都是携刀佩剑的江湖人。他们穿着同样的衣裳,既低调又整齐,来来往往按着既定的规律巡视着。
丁枫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码头,远处是入海的村落,小小的村子已经升起了冉冉炊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从甲板上走了下去,来到一处船舱外,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传来温和又清朗的声音,“进来。”
原随云负手站在窗边,淡淡问道,“今夜可能出海?”
丁枫躬身道,“公子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天气也是极好的,定不会耽误拍卖的时辰。”
原随云淡淡一笑,“很好。”
丁枫躬身又退了出去。
原随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几日眼部经脉隐隐有灼痛之感,而白日里似乎略见光感。看来自秋灵素的毒经斟酌而来的药方敷眼确实有用。
只是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看见,据他自己研习毒经,只觉得似乎眼部余毒差不多都已经被驱散,可为什么依旧是看不见呢?
原随云静静思忖着,忽然一股熟悉的刺痛从经脉中灼烧起来,他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两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打开倒了枚药丸子服下。
他用来设计石观音的毒依旧残留在他体内,尚需时日才能全部除去。原随云却并不心急,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是清楚。
只要到了蝙蝠岛,任是石观音再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大船很快就停在近海,一艘小舟从大船上放了下去。
原随云负手立在小舟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映着夕阳看起来分外英秀。小舟方一停泊在码头上,一个身着粉红衣裙的少女就咯咯笑着迎了过去。
她用娇嗔的声音道,“随云,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人家都等了你好几天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
原随云的脸色却微微变了,温雅的笑容陡然变得极其冷淡,“娘娘这个玩笑未免开的太大了。”
石观音咯咯笑着,“随云为什么这样说?”
原随云扫了石观音一眼,眸底的冷酷丝毫不做掩饰,“娘娘现在是什么身份?”
石观音却丝毫不以为忤,她笑着用手攀住原随云的胳膊,“公子这样生气,难道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石观音似乎是很疑惑的歪了歪头,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少女的可爱和娇俏,“妾身却实在觉得奇怪,据妾身所知,公子应该不曾见过这个人啊?”
石观音突然在原随云耳边低声吃吃笑道,“难道原公子竟然还是这位金灵芝姑娘的入幕之宾?竟连金姑娘常用的香粉气味都知道。”
原随云的笑容却变得温和又亲切起来,“娘娘这样子说,随云却是可以自傲一番了。”
石观音笑道,“为何?”
原随云微微一笑,柔声道,“难道娘娘不是为了随云吃醋吗?”
石观音愉快的笑了起来,她拉过原随云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道,“你是我的男人,是我孩儿的父亲,当然不可以与别的女人有染。”
原随云的手慢悠悠的抚摸着石观音依旧平坦的小腹,笑容既优雅却又冷淡,“你若是当真为了孩儿着想,就不该去招惹万福万寿园!”
石观音哼了一声,“难道你我联手,还怕他们?”
原随云悠然笑道,“娘娘何必出言相激?娘娘想要借用万福万寿园的声名,随云自有更稳妥的法子,鸠占鹊巢委实下乘了。”
原随云的手看起来很是怜爱的抚摸着石观音面颊,笑道,“难道娘娘认为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姑娘很适合做无争山庄的少夫人?这却是错了。”
万福万寿园的金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