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后,原随云的手在无花睡穴上轻轻拂过。无花就无声无息的睡了过去。
红日初升,房门外响起极轻的叩门声。原随云披衣而起又放下床帷,才轻轻拍了拍手。
无争山庄的下属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恭恭敬敬的将一个略显厚重的信封呈了上来。
原随云的手快速在略厚的信纸上拂过,然后,他的神情微微变化起来,吩咐道,“一个时辰后出发,我们先去姑苏。”
无花再次清醒的时候,就敏锐的感觉到面上拂过的清风。身侧传来原随云淡淡的声音,“你醒了。”
无花这才看清楚,他已经在马车内,车帘被卷了起来,唯有一层薄纱挡住灼人的阳光。无花揉了揉额角,撑起身体,问道,“我们在哪儿?”
原随云正摆开棋盘,自己与自己下棋。他手中的棋子不同于寻常,不分黑白,却分形状。这自然是因为眼疾的缘故。
原随云拾起一枚棋子,含笑道,“再走两个时辰,就是虎丘。”
“虎丘?“无花喃喃重复了一遍,诧异道,“为何突然改道?”
原随云含笑落子,斯文又优雅的笑道,“若是楚留香死在他人手上,你可会遗憾?”
无花笑了笑,道,“楚留香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原随云微微颔首,他的衣袖轻轻一拂,一张信纸就落在无花眼前,他含笑道,“楚香帅与你的人头现下可是相当诱人,无论是谁带着你们的人头去神水宫,都可以被神水娘娘满足一个力所能及的愿望。”
“虽然江湖上总会有人不自量力,但是蚁多咬死象,并非不可能。”原随云又笑吟吟的落下一子,道,“你醒来的正是时候,陪我手谈一局,如何?”
无花叹了口气,坐在了棋盘前面,道,“这么说,楚留香如今正在虎丘?”
江湖三大世家之一的拥翠山庄地处虎丘,而少庄主李玉函的夫人柳无眉正是石观音的弟子。还有柳无眉身上的毒……她无疑是很需要神水娘娘的承诺的。
原随云含笑点头道,“近二三十年来,最轰动武林的大事,就是拥翠山庄的李观鱼李庄主在剑池的试剑石畔,柬邀天下叁十一位最着名的剑客煮茶试剑。李庄主以口古鱼肠剑,九九八十一手凌风剑法,令叁十一位名剑客都心悦诚服,推为天下第一剑客。”
无花亦是微微一笑,“三大武林世家,虽然各有千秋,但近三十年来,拥翠山庄却在江湖人眼中几为翘楚。”
原随云笑了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
无花瞧了原随云一眼,轻声道,“可惜,李庄主却没有一个好儿子。如今他卧病在床,拥翠山庄想要对楚留香下手,怎能轻易成事?”
原随云淡淡一笑,道,“李观鱼虽然缠绵病榻,不能提剑。但他的名声却是很好用的。受人恩德,涌泉相报。江湖上总有这样的侠义之人,甘愿为恩人出头。”
原随云笑道,“世家底蕴,几代传承。若非李玉函本人不争气,楚留香这一回委实生死难料。”
无花长叹了一声,悠悠道,“如原公子这样的世家贵子,江湖上有一个都足矣嫌多!”
原随云的神色依旧不温不火,丝毫不把无花似赞实讽的话放在心上,他只含笑道,“你若要报仇,这正是个极好的机会。”
无花静默了半晌,忽然道,“多谢。”
原随云笑了笑,道,“你若是应了在下,你的事随云自然一肩担待,可如今,却只能如此了。”
原随云随手抛下几枚棋子,笑道,“在下不日回返太原,希望再见之时,你已达成所愿。”
无花缓缓道,“昨日公子赠药之德,我自然不会忘记,此事一了,自然是要上无争山庄叨扰的。”
原随云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神色之坦然让无花更为忌惮。
无花不由得再次敛精内视,依旧没有在经脉上发现任何异样,但是昨日原随云喂下的药,岂会是寻常?
无花垂下眼,缓缓道,“其实公子又何必如此费心,早如公子所言,江湖之大除却公子身侧,还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处?”
原随云淡淡一笑,“你难道当真如此想?示之以弱固然是好法子,但在随云面前,却没什么用处。”
无花忽然笑了笑,叹息道,“公子的心性实在让人佩服。”
原随云哑然失笑,戏谑道,“既然佩服,为何你不肯应了我?侍奉随云身侧?”
无花的脸色不由自主带上一层薄红,尴尬又诧异的道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公子竟似乎从不认为阴阳调和才是正道?”
原随云轻轻一笑,手指在棋盘上点了点,竟了一个丝毫无关的问题,“你觉得,江湖是什么?正道又是什么?”
无花默然不语,而原随云本也不需要他回答。
原随云的笑容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温文,神色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安详,可是他的眼底却氤氲着冷冽又灼人的光芒。霎时间,原随云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变化。由斯文优雅到暗沉冷酷,竟不过是转瞬而已。
原随云悠然笑道,“江湖与棋局没有什么不同,而正道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规则。强者制定规则,规则约束弱者。于无争山庄,阴阳调和为的是传承。而于随云,随心所欲才是所愿。”
无花怔了好半晌,才喃喃道,“我竟然想见一见原老庄主……”无花只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任是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原随云怎么会被养成这样的性格。
一只鸽子扑棱棱的扇了扇翅膀;落在船头。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取下了鸽腿上的竹筒。手指灵巧的拨弄两下;一张字条从竹筒中取了出来。几个细小的字映入眼帘。
叶孤城碾碎了纸条;随意的将纸屑抛入水中。
水波荡漾;波光粼粼;叶孤城的眉梢微微挑起;琥珀色的眸中一抹寒光闪过。下一刻,十几道剑光破水而出;小舟上的篷布倏忽间就被漫天杀气绞碎。
然而;还未等这十几个黑衣人完全出水;一抹白影迅疾如电;一柄长剑炫出漫天剑花;翩然洒下。一招之间;连诛十余人。
叶孤城的剑已经收回鞘中,刺杀之人已经尽数沉尸湖底。这已是三日来的第五次刺杀!
叶孤城孤身南下,一为磨砺剑道,二却是为了白云城。
白云城固然富可敌国,沿海贸易收入往来巨万,然而却有一个天大的弱点。就是岛上人口众多,淡水资源不足。
当年南王上门,固然是以利相诱,却也曾以此相挟。如果白云城在中原另有支撑,日后与南王博弈,就多了一分隐在暗处的筹码。再不似当年一般,被捉住弱点难以为继。
而今,就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就是金鹏王朝。
然而,在叶孤城前往关中珠光宝气阁的路上,竟然不断有杀手阻拦!叶孤城凝眉沉思,究竟是谁在阻止他和白云城?又究竟是谁也对金鹏王朝之后的珠光宝气阁与青衣楼有兴趣?
叶孤城握紧了手中剑,当派出的杀手无用的时候,是不是正主很快就要出现了?他已经要弃船登岸,珠光宝气阁已经据此不远了!
四面荷塘,一碧如洗。本是再风雅不过的地方,此刻却都是沉肃的杀气。
因为一个人,长身直立,白衣如雪。他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正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眸子却微微亮了,他的剑已经出鞘。对面的苏少英已经使出了二十一招。
然而,西门吹雪的剑光一闪就已洞穿了苏少英的咽喉。剑尖还带着血,西门吹雪轻轻的吹了吹,他的眸子却渐渐暗了下去,叹息道,“像你这样的少年怎么总要急着求死呢?二十年后,你叫我去何处寻找对手?”
可西门吹雪的眸子很快又亮了起来,如果说刚才是黑夜的灯烛,而今就是正午的艳阳。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白衣人,白衣若仙,飘然绝尘。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了那人垂在身侧的手上,白皙,修长,有力,那是他曾见过的最完美的一双握剑的手。
西门吹雪瞳孔微缩,目光渐渐狂热起来。他握剑的手越来越紧,他又预感,这个不知名的男人,会是他最合适的对手!
陆小凤惊叫一声,“叶孤城,你怎么在这儿!”
叶孤城神色淡淡,道,“恰逢其会。”
叶孤城的目光迎上西门吹雪,握剑的手亦是微微一紧。紫禁之巅一战倏然在脑海中回放,陡然攀升的战意却被叶孤城强自压制了下去。
能与平生唯一知己论剑,当了无牵挂,心无尘垢,才对得起这一番苦修剑心。而今,时机未至!
况且,此刻的西门吹雪,境界尚未足够!
叶孤城的目光转向被围在场中的阎铁珊,若想得知刺杀幕后之人是谁,阎铁珊此刻绝不能死!
一个苗条的身影轻巧无声的从水中窜上,一道流光直奔阎铁珊后心。
叶孤城微微一哂,轻身而起,衣袍翩展,碎云剑已经出鞘。一线剑意,行云流水般直刺过去。
这不是叶孤城最厉害的一招,更不是叶孤城最得意的一招。
这一剑没有刺中阎铁珊,也没有刺中暗杀阎铁珊之人。因为,叶孤城这一剑在半空之中转了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有如一缕轻烟从水阁一角倏然出现,一道银光犹如灵蛇一般,刺向阎铁珊心口。
叶孤城的长剑正拦在那道黑影之前,叶孤城身形一转,广袖飘摇,仿若仙人。漫天剑花洒下,将那人的身形拦了下来。
那人的反应极快,倏忽间便知叶孤城故意引他出手迫他现身。那人手中长剑硬生生的偏了一寸,与叶孤城的剑势缠在一起,叮叮叮几声轻响,双剑相交,那人不再恋战,飞身急退。
叶孤城身形一展,轻功运转到极致,追了过去。
陆小凤看的目眩神迷……这个黑影,是谁啊?貌似这人才是叶孤城的目标!竟然能与叶孤城有一拼之力,江湖中果然能人辈出!
西门吹雪的眸子更亮了,好一个天外飞仙的白云城主!今夜能得遇叶孤城,还有另一位不知名的高手,果然不虚此行。
而此刻,阎铁珊早已倒了下去,他的胸膛上露出一截发亮的剑尖。上官丹凤的缓缓的拔出了剑,脸上的仇恨和怨毒,都变成一种淡淡的悲哀。
夜黑风高,树林阴森暗沉,风声簌簌,平添一分压抑煞气。
那如轻烟般的黑影已经停下来,因为一个白衣飘然的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叶孤城!
叶孤城眼神平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不言不语,唯有周身剑气愈盛!
黑衣人笑了起来,哑声道,“果然不愧是白云城主!”
“十日之间,五批杀手,是你所为。”叶孤城冷冷清清立在对面,淡淡道,“你的名字?”
黑衣人缓缓的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苍白的容颜,他的眼睛很亮,“你要杀我?”
叶孤城没有回答,他的剑已经出鞘,全部精力已经集中在这黑衣人身上。
那是一个弱冠的青年,面色苍白却极为俊秀,握剑的手指根根如玉,叶孤城的眸子微微亮起来,心中竟然起了一丝爱才之意。
没有对手的人生该有多么寂寞?固然西门吹雪是他的知己,可叶孤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青年此时的境界也许还在西门吹雪之上。
世人皆曰杀,吾意独怜才。
叶孤城怜才之心忽起,周身气息自然有些和缓。叶孤城一手持剑,淡淡道,“接本座一招,若你不死,日前之事,本座不再追究。”
这一招,自然是天外飞仙!而日前之事,自然是那几批杀手围杀于他叶孤城!
黑衣少年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兴奋,手微微颤抖起来,忽而古怪一笑,“你为何不说若我不死,就将珠光宝气阁与青衣楼拱手相让?”
叶孤城失笑,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霎时间光彩璀璨,隐隐寒光,“本座看上的东西,绝不会让给他人。你若有本事,就自己来抢。”
黑衣少年眼中渐渐泛起狂热之色,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手中剑蓦地挽出一点剑花,犹若灵蛇盘卷,直刺过去。
几丈之距,倏忽就在眼前。叶孤城缓缓拔剑,似缓却实急,一道月华般的流光洒下,剑气飘渺,如梦似幻,正是天外飞仙!
黑衣少年的面色变了,他的喘息猛地加重。可他的剑锋却一往无前!
不是他不想退,而是他不能退!如果一退之下,定然会被这漫天的剑气穿心而过!
置诸死地方能后生,叶孤城这一剑虽绮美凌厉,却飘飘渺渺不带半分杀机,显然未尽全力。
双剑相交,竟然未曾发出半分声响。
本该穿心而过的碎云剑却因这黑衣青年一个奇妙的扭身而偏了两寸。黑衣青年闷哼一声,点点血花在他肩头绽开。剑身透肩而出。
黑衣青年低垂的眸子却带着满满的狠戾与兴奋,他面上掠起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