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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过分可爱的长相却起不到威慑的作用。
马里奥老师离开后,班级就沉寂了三秒,又开始自顾自地讨论题目了。
从家里回到学校,吴邪在上铺的硬板床上翻了几个身,愣是不习惯。
胖子和潘子的呼噜声在有限的空间里此起彼伏地响起,默契地跟交响乐团似的,映着从落地门垂下来的清冷的月光,有种诡异而奇妙的和谐感。他倒习惯了,没了胖子的呼噜还睡不着。
今天却是有了也睡不着。
张起灵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这几天一直黏他,就差上厕所隔个斗了。张起灵从来不是黏人的人,不过好像很愿意亲近他。
……混蛋。你这样我很困扰啊。如果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来招惹我。
如果有那个意思呢?
不会吧……
吴邪可没有那个自信。相信完美的张起灵也喜欢他。
如果是他想多了呢?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暗恋中的人,想得特别多。也很容易自作多情。说不定明明人家只是无意间的哥俩好的动作……他们重归于好,张起灵又没什么朋友,黏他是正常的。
明明他的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还浅浅地打在他身上。……明明走路的时候会不经意地环一下他的背脊,明明……
回忆又来了。在这个空灵的夜里席卷而来。当然是那一段记忆。再多的也没有了。他以为他早就忘了。但是回忆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是越来越旧,有的时候是越来越新。……忘不了。忘不了他对张起灵的,不知是说觊觎还是企图还是妄想,怎么说都好。
他当然试图说服自己好好跟他当兄弟朋友,否则就连看和接触的机会都没有了。但他潜意识里在享受着张起灵的那些触碰,还不够。……他喜欢和他拥抱,他想和他接吻。他希望和他发生一些难以启齿的事。……
实在是,太罪恶了。
想着想着他发现有了感觉,黑夜中别人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自己害羞得脸上发烫,呼吸急促。……仅仅是因为他想着张起灵就硬了这件事。颤抖着手指往自己下身摸去。快感在视野黑暗的隐秘的黑夜里特别明显。手指拨动敏感充血的头部的动作使他的全身都随之颠了一下,努力压制住一声呻//吟,他的性///幻想对象——跟他隔一堵墙——他白天喊他兄弟。——他们哥俩好地勾肩搭背地走过操场、食堂、宿舍楼。……他下次是不是要提醒一下他别太越矩?怎么提醒?别总是碰我?他有毛病,被他若无其事地这里碰一下那里碰一下,迟早搞得神经衰弱!真把他逼急了他就拍案而起,问他张起灵你他妈到底哪个意思?!可是张起灵要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又要怎么下台?
他无法面对他的答案。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是想着张起灵的缘故。吴邪长舒了一口气,扯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躺了一会儿睡不着,烟瘾又犯了,他的烟瘾没有潘子严重,他打算到阳台上去抽支烟吹吹风降降火。
像个老烟枪似得蹲在阳台抽了一阵烟,冷风一吹,似乎有点清醒了,腿也给蹲麻了。把烟头掐厕所里头,冲水出来,正对上一张睡眼惺忪的俊脸,一愣,腿一软,解雨臣就扶了他一把。
“怎么还不睡?”解雨臣打了个哈欠,道。
吴邪道:“想抽根烟。”仔细地端详了解雨臣一会儿,就这个刚睡醒贵妃醉酒的小萌模样不知道拍下来市场价格是多少……
正当吴邪脑内精密计算的时候,解雨臣笑了笑,道:“你在想什么?”
吴邪正经道:“没什么,觉得你略帅。”
解雨臣愣了愣:“十七年了,你现在才发现这一点,我略伤心。”说着绕过他进了厕所。
“别说的我们好像真是娘肚子里认识的一样!”吴邪在外面叫。
“那也差不多。”解雨臣道,“据说养胎的时候我妈和你妈就是一起的,说不定我们听过同一首安胎音乐,出生之后,我俩就算是襁褓里的婴儿应该也是放一起的,说不定连恒温箱都是挨着的……”
“停停停。”他算是服了他了。“那我先走了。”
“等我上厕所。”
“吼!老子为什么要等你上厕所啊?”
解雨臣在里面低笑了声,道:“吴邪,我怕黑。”
“草!怕毛黑!”
说是这样说,吴邪还是在外面站着了。心里郁闷翻几倍。也不知这解雨臣啥毛病,从小到大都要我等他上厕所。
解雨臣出来后就勾上吴邪肩膀,吴邪睨了他一眼,道:“洗手。”
“洗了。陪我说说话。”
吴邪叹了声气,大力反勾上解雨臣的脖子,道:“说吧。怀春的妹妹,有什么心事要跟哥哥说的?”
“给我根烟。”
吴邪骂咧咧地抽出一支给他。
解雨臣勾着他肩膀,下巴指了指下面,幽幽地道:“你看。”
“什么?”吴邪凑过去。解雨臣就用几乎等于气声的声音道:“看到那辆黑色丰田没有?每天晚上都有现场直播,还是不同女人。老王家的黄狗每天晚上都要出来转两圈,吠几声。据说老张家的黑猫春天来了,叫得跟婴儿似的……”
热气蹿进耳朵,痒痒的,吴邪笑道:“你搞得跟那些猎奇节目似的。下次是不是要来个神秘古堡之谜啊?”
解雨臣放开他,手指间夹了根烟吞云吐雾,沉默了会儿,突然伸出一只手使劲蹂躏吴邪的头毛,道:“……我真不愿意把你嫁出去。世界上还有谁比我爱你。”
“啧,真肉麻。”吴邪两只爪子抱住头,道,“再说什么叫嫁出去?我只会娶进来好不好!花姑娘,等我找个盘顺条儿亮的媳妇儿回来给你看!”
“嗯。”
吴邪不知道气氛为什么变这么伤感。他忙拍着他背安慰小花:“咱们的感情是不会变的。我以前不是常说你是世界上另一个我吗?记得以前你家生意遭遇危机的时候,你说什么都不肯哭,还是对着我才哭出来的。”
是啊。我只愿意你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解雨臣搂着他,轻松地道:“长大后你就成了我。”
“呸。”
风一阵阵吹着。吹得人有点头痛了。解雨臣掐掉了最后一支烟,暗红色的火星压灭,碾了几下,归于黑暗与寂灭。也许还有一丝香味。
“回去吧。”他道。
伴随着一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和清晨的第一缕晨曦,解小花精神抖擞地起来——吊嗓子。
几个人在床上猛地一抖,像只虫一样蠕动了会儿,垂死病中惊坐起地挣扎起来,眯眼看了眼闹钟,倒回床上继续躺尸。过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嘴里嘟囔着三字经骂骂咧咧地起床。
吴邪没精打采地刷着牙。过会儿看胖子还没起床。
吴邪一手掀掉胖爷的被子,胖子张着大嘴睡得正香,丝毫没有感到身上凉飕飕的。吴邪滚到他身上,努力用手按压他肚子,一边压一边道:“胖爷快起床了!老痒快过来帮忙!”
“三二一,三二一,”老痒和吴邪一起死命地摇胖子,摇不动就挠他痒痒。胖子睡得四仰八叉,安若泰山。
“刮风了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云彩穿比基尼了!”
“还是用最原始的一招好了。”吴邪伸手捏住胖子的鼻子。
过了几秒,胖子睁开眼睛,嘴里骂道:“小兔崽子!一大早的又是敲锣又是袭胸!我就知道你觊觎你胖爷的美色已久!”
“觊觎你大爷,就你那姿色小爷不屑觊觎。六点五十了,你再不走小心被阿姨锁宿舍里!”
“吴邪,快点。”解雨臣在门外催。
吴邪愣了一下,抓起书包跑出去。
怎么办?
小花在等他,可是……
门外的暗影流动了一下,走出一个人。
晨光照射下来,和风阵阵,吹开细碎的刘海露出那人如水般平静的眉眼。
解雨臣只是朝那边瞥了一眼,就走过去勾住吴邪:“走。”
吴邪跟着他往下走,三步一回头,“可是……把小哥抛下不太好吧?”
解雨臣揽着他很快走过楼梯口,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小声道:“你就听我一次。”
下了课,吴邪正在争分夺秒地写作业,远远瞅着云彩往这边来了,胖子激动得手足无措,心里就默默扶额:激动啥呢,人家又不是来找你的。
话说云彩喜欢张起灵这事儿。他也是过会儿时间才有余裕去想。当时都被罗茵的事搞得头变成两个大。张起灵真是不给人省心。光是对付他的情敌以及假想情敌,吴邪就能过得非常充实和自high了。
想到这件事他心里又有点纠结。有时候,他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他喜欢的人;有时候他又希望只有他喜欢他。——矛盾的心理啊。
谁知道云彩看也没看张起灵一眼,直接绕过他来到胖子面前说笑,胖子那胖脸笑得都跟朵花似的了。
那尼!这是怎么回事?吴邪惊得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忙拉过小花,小声道:“肿么回事?小生搞不懂这个发展趋势了!”
解雨臣得意地道:“胖子和云彩成了。”
“什么!”吴邪差点飞起来。有张起灵这个男人公敌在,胖子还能逆袭成功,实在……太他妈励志了!
解雨臣又道:“我干的。”
吴邪嗷地一声扑过去:“球真相!人民的求知欲是无限的,请看我闪亮亮的眼神!”
他一时得意忘形,像一只大狗身后还有只尾巴摇啊摇,完全忽略了身后越来越低的气压。
解雨臣笑着瞥了张起灵一眼,卖关子道:“我的副业是心理学。”
“也教我两招呗!”仍然是亮晶晶的眼神。
“好啊。”解雨臣笑,将他揽近了点,“我帮了胖子和云彩,你怎么谢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嘎吱——”一阵重重地拉动椅子的声音,张起灵离开他的座位,站到了他们面前。吴邪一脸茫然,解雨臣脸上犹带笑意。
“出来。”
张起灵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解雨臣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道,“表白就算了,我不好你这一口。”
张起灵道:“离他远点。”
解雨臣一勾嘴角:“谁?”
张起灵偏了偏头,似乎努力在平复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吴邪。”
好家伙,终于承认了。
解雨臣心里松了口气。不愧是哑巴张,现在就开始宣布私有物品神圣不可侵犯了么。
他懒懒地靠在墙上,道:“凭什么。我和吴邪从小一起长大的,十多年的交情。他脸上是有你张家的家徽还是印章。再说——”一丝精光在他漂亮的眼睛里快速地流过,“你是他什么人?”
张起灵沉默。
解雨臣笑了笑,道:“就算你想追他——”张起灵猛然抬头,“看样子,还没追到吧?”
“就算他是你男朋友,只要你们还没结婚,我都不会放弃的。你也知道,同性结婚有多难。”
“……你不稀罕,他有的是人稀罕。”
张起灵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
“啧啧,想打架?”解雨臣笑道,“我随便,单挑也可以。总之——”
头一偏,睫毛掩映下的眼睛里满是轻蔑和挑衅,轻启薄唇,吐出四个字:“公平竞争。”
说完,挣开了张起灵,整了整领子,往走廊深处走去。
从此以后,张起灵大概就会把他当做劲敌了吧。
“吴邪,这忙特么的可帮太大了,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不是以身相许能解决的问题了。作为回报……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吧。”
其实在张起灵说出那个名字之后他就释然了。
吴邪喜欢的人也喜欢他的。真好。
但是他还是有一丢丢的不爽。他的发小哪是那么好追的?要是被张起灵那么容易就追到了,他才不会珍惜他。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解雨臣整个身体放松下来,靠着栏杆,目光一时有些黯然。
真难得啊。刚才,还是第一次看到哑巴张不淡定的样子……
吴邪,他大概真的很喜欢你。
想到吴邪刚才问他:
“你怎么撮合成胖子和云彩的?”
他想起那个下午。
“解九哥,你是来给胖子哥当说客的吧?”
解雨臣靠着墙低头按着手机,道:“我才懒得给别人当说客,只是觉得你这丫头太傻。谁都看得出来,胖子是比张起灵更好的选择。执着地追寻一个追逐不到的背影,有意义吗?”
云彩低低地道:“那可不见得。”
“你究竟喜欢张起灵哪一点?”
“……”
“别介意,我只是好奇。”
云彩低着头,脸却慢慢地红了起来:
“张小哥是个好人,不爱说话但是人很善良。我想他不爱跟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