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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
“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到底谁,给个准话!”
“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今天不说就不让你上床!”
……
“你们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谢了。”解雨臣举了举杯,道,对着玻璃小杯中透明的酒液,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一群人心情跌到谷底。解小九喜欢谁这条八卦,可以卖好多钱的……
多亏了解雨臣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才没有追究吴邪。
吴邪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中,楼下传来点点手电筒照射的光,一只狗钻进树丛,不见了。百无聊赖的心情,不能更寂寞。
不知道是什么的视角
几天前。
“我都听说了,我说哑巴,你怎么可以坑害无辜的小姑娘呢?这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那边没答话,黑眼镜“嗐”了一声,继续道:“你别给我装了,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罗茵?我最了解你这种闷骚了,就像铁树开花,要么就不动情,动了就痴情得跟什么似的。”
张起灵道:“我和罗茵说清楚了。”
操场上,罗茵道:“起灵,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张起灵看向她。“她们都说……你在追我,可是我觉得不是。你只是一直跟着我,陪我走路,一句话也不说,而且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思完全没有在我身上。”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罗茵继续说:“你的样子,就像全身心都扑在了某个人身上……我想你可能是在借我逃避什么人吧。可是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逃避呢?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吗。”
张起灵淡淡地道:“有的事不该发生。”
有的人……不是他该想的。
“我明白了。我不会过多地问你的事,有需要的我也会帮忙。只是希望你能高兴一点。”罗茵道。
张起灵想,如果没有吴邪,他可能会喜欢罗茵这种。温柔,安静,善解人意,宠辱不争。
但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没有吴邪的基础之上。
……
“我还是不能理解啊哑巴,这事儿可以慢慢来,你何苦要做得这么绝啊?”黑眼镜道。
“如果吴邪也对你有意思呢?”黑眼镜劝说无效,只好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张起灵才沉沉地开口道:
“那么,他就忘了我。”
这才是正确的。
“你有没有搞错啊!”
“虽然黑爷也不太支持同性恋,但是你这样做对你们俩人公平吗?你以为你是为他好吗?!如果他以后知道了,会觉得这是为他好吗!你不要擅自帮别人决定人生行不行?!”
以后就会觉得了。
他不想让吴邪后悔。后悔为了他抛弃优越的家庭,后悔为了他背叛了朋友和亲人,后悔为了他失去了做父亲的权利。或许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们不再相爱,在拥抱了彼此的身体之后,分道扬镳,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他们只有对方,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年轻的爱情太脆弱了,同性的爱情就更加脆弱。如果此时再不全身而退,他怕他会再也放不开他。
他不能这么自私。
他只有17岁,他给不起承诺。
“我……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情商为零的渣攻啊!!!”黑眼镜在那边大叫。
张起灵听了一会儿,挂上了电话。
16。
后来的几天,吴邪屡次在饭堂、操场等地遇到秦海婷和她的闺蜜们,被胖子等人起哄N次后,他喜欢秦海婷的罪名也就坐实了。
反正他也不怎么在乎这些虚名。
只是——
槽还是要吐的。
“你们究竟是寂寞了还是寂寞了,干嘛总往我身上找乐子?”吴邪摸着鼻子道。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秦海婷?我们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就帮你说了嘛。”胖子道。一脸“我们多善解人意啊请叫我们中国好室友”。
“艹,”吴邪无力,“连个影儿都没有的事。”
张起灵走了过来,在座位上坐下了。
吴邪突然改口:“就算我喜欢她,那又怎样?”
胖子眼里噌地亮起一朵小火花,站起来道:“那还有什么说的,兄弟们一齐上,把她拿下啊。”
“……”
吴邪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朝张起灵望去。
他承认他是存心的。
即使他的心里没有他,他的心里也逐渐升起来一点报复般的快感。好似这样就能让他痛苦一样……但是张起灵当然不会痛苦。报复得了谁呢?到了最后,还是报复了自己。
一个人的独角戏,特没劲儿。
张起灵的脸上还是平平淡淡的表情。
莫名地就烦躁起来。
“我是该谈场恋爱了。”吴邪想了想,突然笑道。
他这话是真的。
张起灵令他心灰意冷。他忍受不了漫无边际的追逐,追逐一个寻不到的幻影。那坟蛋为了个女人还把自己给疏远了,说明他们之间连兄弟情谊都是TM的脆弱得不行。还是找个妹子正经谈场恋爱比较好。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GAY。
班会课上,陈皮阿四就班上最近恋爱风气严重,桃花朵朵开,男女生交往过密现象,进行了批评,大有树立三观、扫除毒素、肃清风气、共建和谐社会之意。
他和霍仙姑的教育方式不一样,霍仙姑是直接道:“你傻啊?他说几句甜言蜜语,送点吃的用的你就上钩了?女生要自尊,要自爱!女人啊,就是这点贱!”说得好像她不是女人似的。
吴邪听得魂游天外,心不在焉。
“有的同学还追求隔壁班的女生,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年级都知道了。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什么?”
“兔子就要吃窝边草。”胖子小声道。潘子打了他一拳。
“吴邪。”
“啊?”
“坐直。”
“……哦。”
下了课,胖子坐在他面前大大咧咧地道:“天真,我总觉得阿四说的是你,哎哟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哦,笑死了。”
“呵呵。”吴邪对他干笑了一下,“还不都是你们,把个事儿弄得那么大。”
他要是喜欢秦海婷,就是反社会主义反共产党的资本主义早恋毒瘤,应该连根拔除提前扼杀在摇篮里;张起灵喜欢罗茵,那就是互帮互助,发展进步,树立共同的革命理想,为建设社会主义做贡献。人生真特么连谈恋爱都不公平。
“话不能这么说啊。”胖子道,“传得快是因为大家觉得你们俩配,我们是讲究战术的正规军,我们要制造舆论效应,到时海婷妹子就是不从也得从。”
“你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哎哎小吴你怎么说话的哎。”
“行了,”吴邪一扬手,“胖婶,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云彩还没追到,同志仍需努力,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我这不是看你最近情绪低落。……关心关心你个人问题嘛。”胖子嘟囔道。
吴邪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张起灵几天没来上课。
问阿宁,阿宁说是请了病假。
“你们不是好得蜜里调油吗?”阿宁奇怪地道,“怎么连他为什么不来上课都不知道?”
“不是有句话那么说的吗,”吴邪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
“兄弟如同蜈蚣的手足,女人如同过冬的衣服。”吴邪心不在焉地道。
“怎么说话的哪?这酸的哟。”阿宁笑道。“他们说好基友的最高境界就像谈恋爱,我看你们这就有点像。”
吴邪笑了笑,没说话。
只怕好基友要是真的谈起了恋爱,会吓死你。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电话亭前了。
郁闷地想,自己怎么就这么贱哪?人家对你都如瘟疫避之不及了,生个病还巴巴地跑去问,又不是没人问候。
也对,人就是这点贱。
下课之后,大家都去吃饭了,宿舍里没抓着人,手机没电了,所以他现在才会站在这里。
他当然背得到张起灵的手机号码,包括座机。
电话里嘟了一会儿,被接起来,传来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
“喂。”
吴邪想过太多种反应,或是自然地打着哈哈,或是致以哥俩好式的问候。总之,他不想显得太在乎。
但是听到他声音的那刻,失去了所有的语言,一瞬间溃不成军。
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
听着那个人的声音顺着线路传过来,带着电波,微微磁性,就这么一件事,就让他的心轻柔得说不出话来。
无论那个人做了什么,无论他是否爱他,他对他都是恨不起来的。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
对方的声音迟疑地传了过来:
“……吴邪?”
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颤音,却不是生病的那种虚弱,但看得出来他的情况并不好。
过了很久,吴邪道:“嗯。”
对方顿了顿,好像是又看了看来电显示,“号码换了?”
“不是,”吴邪道,看了看天,“手机没电了,用学校电话打的。”
原来不是只有他背得出对方的电话。
又没话了。
“吃药没?”吴邪道。
又来了。
吴邪想。
他对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明明是个比他强悍许多的男生,却好像他是水晶玻璃人,心疼他得紧。以后对女朋友可能都没那么好,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
“我服了你了,这么大热天都能生病,你肯定是空调吹多了。”
“记得吃药,不能停,否则很难好。”
“……”
“呃,你休息吧,那就,再见。”
那人顿了下,才低低地道:“再见。”
吴邪仓皇地挂掉电话。
刚才,他没来得及掩饰语调里的深情。
张起灵挂掉电话,望着手机,久久无言。
18
在家附近和秦海婷一起遇到了张起灵和罗茵。秦海婷吊着他的胳膊,天真地问东问西,罗茵也很温柔地回答。
看起来像气氛良好的家庭聚会。可是他莫名觉得乏味。幸好张起灵好像也是这种感觉,寒暄了一会儿,很快就分道扬镳。
离开的时候,吴邪不由得向后头望了一眼。
灿烂的阳光照耀,树叶被剪出了金边,道路也被分割成一条一条的金色。两个身穿蓝白色校服身影肩并肩地朝远处走去,看起来那么的……
美。
吴邪一动不动地看着这景象。仿佛入迷。
仿佛预言了以后的结局:
张起灵以后的人生里,没有他。
……“吴邪哥哥,我们走吧!”
吴邪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
几天过后,张起灵回到了学校。而吴邪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吴邪甚至晚上还把张起灵拖去罗茵宿舍楼下,给他弹吉他伴唱。结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被泼了一盆水。
“肯定是你唱歌太难听导致的,你就不能认真点吗?”吴邪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抗议道,“你看我吉他都带来了。”
追女孩就追女孩吧,这么一副木头脸心不在焉是怎么回事?他容易么,又当爹又当妈,那娃又天生不解风情,活该他为张起灵的终身大事操心一辈子。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干脆地往回走。
“回去。”
“不!”
张起灵啧了一声,胳膊圈住他肩膀,硬给拖了回去。
夜色之下只看到他冷漠的眼睛,夹杂着隐隐的怒气,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都已经这样对你了。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能交到张起灵这种朋友,是种幸运。他就舍命陪君子,陪他潇洒走一回。就算真要帮他追老婆,也无所谓。只要他张起灵高兴,怎么都行。
反正他也不求什么。
他又能求什么呢。
他和秦海婷变得很熟了,男孩满嘴跑火车,女孩爱说爱笑,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姑娘人不错。胖子他们都建议,可以发展一下。
好吧……
也许可以试试。
吴邪洗了把脸,望着镜中的自己,眼底下深深的阴影。是时候振作起来了。
离了张起灵。他仍然是吴邪。
胖子他们无聊起来,把张起灵抽屉里的一摞情书都带回了宿舍,美名其曰“好好研究”.张起灵也没管他们。
吴邪一边鄙视,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凑过去一起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拍桌大笑,解子扬都滚到桌子下面去了。
胖子表示,他要将情书这门古代被称为“尺素”“锦书”的传统艺术发扬光大。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幕:
吴邪在一堆花信纸里挑拣。张起灵背着书包,看着他们。
“胖子买的,拿来给我们练习写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