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策瑜 长河吟断-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孙权鄙夷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说:“我说你没看书,你还不承认。人霍去病是那么说的吗?人说的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就你懂!”孙策恼羞成怒,顺手拿竹卷狠敲了孙权脑袋一下,孙权唉哟一声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娘!我哥又欺负我了!”
  周瑜从外面回来已经子夜时分了。
  下人过来牵走了马,周瑜便钻进书房查了本月的开支事项等,一项项核对明白,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他站起来,忽然想起今天还没有看过周异,便轻轻地来到周异的住处,看父亲熟睡中还发出细小的鼾声,才放下心来,示意下人放下帷帐,又嘱咐他们经心侍候。 
  从周异处出来,已是深夜。他看着身旁困得左摇右晃的书童,便说:“不用陪我了,就几步路,你先回去睡吧。” 
  书童如逢大赦,一溜烟就跑走了。 
  日子过得快,已经是七月十六,月亮银盘一样,摆在深蓝的天幕上。月色如水,浸着整个院落。穿过花园,亭台水榭似乎也都睡着了,虫鸣就像他们的鼾声。但周瑜却觉得熟悉而亲切,自从他记事以来,周异的府邸常年就是这样安静,安静的有些寂寥,寂寥的有些伤心。那时候,他还在书斋无所事事,每逢满月,常捧出琴来在湖心亭里弹奏,而今天,月色如此…… 
  他正想的入神,冷不防有人从墙上跳下来,一把扯住他,他惊得浑身一激灵,拔剑就要反击,却听孙策的声音贴着耳朵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两人坐在亭里。周瑜狼吞虎咽地吃孙策带来的饭团。 
  孙策说:“别噎着,怎么饿成这样!” 
  周瑜抹了抹脸上的饭粒说:“太忙了,顾不上吃饭,晚上去给人祝寿,厅堂里又热又闷,还有人喝多了吐了,那味儿,闻见什么胃口都没了。” 
  孙策说:“你可真忙,不过为兄看你出落得这么人才,也老怀甚慰。——我就有一件事儿不明白,你是怎么从那样变成这样的?”
  周瑜抬头想了想,说:“那年父亲从洛阳被送回来,瘦得像个人干,烧的神志不清。我一直都很思念他,可真看见他这样,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就一直昏睡,说胡话,大家都说也许挨不过太久了,于是我一步也不敢离开他。他满嘴嚷嚷着十常侍,何进,黄巾……我在一旁听着,才第一次意识到,在周府高高的院墙之外,在小小的舒城之外,天下已经乱成了一鼎沸水,也把我父亲煎熬得只剩了一副骨架。”
  夜深了,更漏无声,长天似水。
  “父亲正病入沉疴,堂兄却要走了。周氏明经出身,世代簪缨,子弟成年后都要出仕,所以周晖就名正言顺的顶替父亲做了洛阳令,其他几个堂兄也有官职在身,早就陆续离开庐江了。他走的匆忙,虽然带走了不少资财人口,但祖宅是搬动不了的,只好托付给我。那一年,我还不满十四岁,手足无措,家里也乱作一团。下人偷盗,逃跑就不说了,甚至有家兵带着刀闯到堂上要挟我加饷,那时候我什么也没来得及想,手里的剑就出了鞘。谁也没有想到,都愣在那儿。把剑从那人胸口上□□的时候,他脸上还在笑,好像在讥笑我年幼无能……血喷了我一身,我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忽然明白,我的手原来不只会弹琴,还能拿剑,还能杀人,从那时候起,我就再也没有怕过什么。” 
  月光很亮,孙策顺着柔光,望向周瑜的手。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好看的少有,白皙修长,指肚饱满,甲尖柔圆而泛着光泽——但却一点不像女人,这双手大而有力,天生是该拿剑的。
  孙策站起来靠在亭子的方柱上,看着周瑜说:“其实在寿春我是骗你的,我一直都没忘了你。不过我以为你生在膏粱之家,这几年少不了被荣华富贵糊了心,软了骨头,跟我横竖不是一路人,没想到你这些年来倒被摔打出来了。以后有我,你就不用砍人了——现在有陆康给的这么多马尾巴,给我弹琴吧!” 
  周瑜揉着手指笑说:“你还记着这事儿呢,难得你竟然有这么风雅的兴致。” 
  回到卧室,书童已经睡了,没人焚香侍候,只好一切从简。周瑜从墙上取下琴摆在案上,略调了调声音便摆好架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孙策说:“伯符兄想听什么?” 
  孙策抓抓脑袋说:“损我呢不是?我哪懂!你上次说陆康家糟蹋曲子,你就弹那个。” 
  周瑜微笑点头,把十根纤长洁白的手指抚在琴弦上。 
  苍凉的音调像凄风冷雨,打在了孙策心上。这首曲子低回而苦涩,仿佛是一个人徘徊末路不知行所之,一唱三叹,从迷茫到悲怆,从悲怆到愤懑,音调骤然升高,似乎仰天痛呼,质问天地,激昂过后,又回归沉郁,回归寂寞,继续踽踽独行在末路上。 
  琴声消失良久,孙策才缓过来,说:“本来想找个乐子,怎么这曲子听着这么不舒服!” 
  周瑜说:“这是《漪兰》,传说是孔子所做,慨叹君子末路,无依无靠。”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淋在人身上,似乎也是凉凉的。 
  孙策看着周瑜的眼睛说:“娶个老婆也好,就有人陪着你,照顾你!”说罢,猛地站起来把周瑜打横抱起,拦腰扛在肩上,哈哈大笑说:“趁你没成亲,再陪本霸王睡一晚!”周瑜猛捶他的肩膀大喊:“兵痞子抢亲了!”
  孙策把他摔倒榻上,踢飞了鞋也一步跨上来说:“叫破嗓子也没用!你现在是我的人了!”说着动手就扒他衣服。此时此刻,一切家族沉重的压力和对未来生活的迷茫都被暂时忘记,两人仿佛又回到童年,滚在床上笑叫着又打又闹。婢女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掀帘进来,定睛一看,脸忽然就红了,忙不迭扭头夺门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因为婚礼临近,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周瑜似乎变得更忙,准备车马、鼓吹、酒酿、肉食蔬菜,以及庭院的布置,房屋的修葺,人事的安排,样样都需要他过眼。孙策由于吴夫人的禁足令,乖乖留在舒城。他原本就爱凑个热闹,周瑜的婚事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他便也经常过来看看,样样指手画脚一番,在他看来算是替好兄弟分忧,在周瑜看来则是忙上添乱,每次都恨不得让他闭嘴快走。 
  周瑜的伯父周尚和堂兄周晖等人也回来了,一家子更显热闹。周晖忙里偷闲还带着孙策跑到山里打了几次猎,秋天正是野兽肥美的时候,各种山珍野味陆续点缀上婚宴的菜单。 
  周异的精神也好了很多,每天都能清醒多半日,和周尚周晖等人聊聊往事,问问周瑜婚事准备情况,时不时便微笑起来,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秋风吹过,一切都鎏上了一层金,光灿灿,沉甸甸的。周家古老而庞大的宅邸充斥着一种气氛,好像是希望,也好像是热情。连周瑜自己也都受到了感染,相信未来确实如孙策所说,再也没有孤单和凄凉。 
  周晖的夫人萧氏亲自裁缝,刺绣,足足花了两三个月的功夫,给周瑜制成了礼服。这天一大早,萧氏便催促婢女给周瑜送来,要他立刻就试试,若有不合身的好赶紧修改。
  周瑜正在婢女们的服侍下换上新衣,下人报说孙策来了,周瑜刚想回说略等片刻,转念又改了主意,微笑说:“请他进来。” 
  孙策掀帘进来的时候,周瑜已经穿好了玄色而锦绣葳蕤的上衣下裳,衣襟露出里面深红的内衣,映得雪白的皮肤带上了些红润。此时正张开双臂,好让婢女在他的细腰上缠上暗黄色绣着花纹的绅带。 
  周瑜扭头看着孙策,微笑,但又笑得带些腼腆,孙策愣在门口,忽然抱拳正色说:“公子请斥退左右,在下有一要紧事相商!” 
  看他说的郑重,周瑜虽奇怪,也没多问,对婢女们说:“退下。” 
  少女们鱼贯而出,孙策探头出去看人都走远了,便把门啪的一声关上。 
  “你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周瑜觉得纳闷,解开长尾冠的缨络,摘下放到当窗的几案上。
  庐江的九月,阳光黄澄澄的好像金子,他往窗户前面一站,就溶化进了一片金色的光里。 
  “我忽然舍不得了。”孙策几步走过来说。
  周瑜一愣,回头说:“舍不得什么?”
  “你。”
  孙策的眼睛被阳光一照,透亮,琥珀色的瞳仁儿好像斑鸠的眼,又像是椴树的蜜。周瑜回头一看,就直直的掉了进去,掉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他抓着密而长的睫毛向外挣扎,狼狈趟过斜飞入鬓的漆黑的眉毛,却滑倒在桃子一样润红而一层细细绒毛的脸颊上,直溜到那微翘的嘴角。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孙策更往前一欺身,一把搂住周瑜的腰说。
  孙策劲儿大,周瑜被他在后腰上一拍,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住,忙推孙策说:“我答应什么了?发癫了吧你!”
  孙策趁势抓住他的手说:“我不让你跟不认识的女人过一辈子,我想让你跟我过一辈子,我走哪儿,就带你到哪儿。你也早发过誓了,天涯海角跟着我,不然天打雷劈,这会儿别不承认!”
  周瑜看着他这番歪理说得慷慨激昂,蛮横嚣张,一时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回击什么,正这时,门忽然被撞开,侍女一脸惊慌的闯进来。
  侍女看见他两人在窗前十指交扣,本来就慌乱的表情又添了点震惊。
  周瑜察觉,忙使劲儿甩开孙策的手,对婢女说:“什么事?”
  “老爷……他……”
  婢女领他们进来,周瑜脚步急切地走在前面。孙策在这个凝固着药味的黑暗房间里浑身不舒服,在后面等鼻子眼睛适应了一下才跟上来。 
  他看见周瑜跪在周尚的床边,一动不动,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走过去。 
  周异浑浊的眼睛微微睁着,歪着脑袋躺在榻上,仿佛陷入了浅眠,但却没有鼾声。周瑜跪在周异床前,睁大眼睛盯着周异毫无生气的脸,两只手紧紧抓住父亲鸟爪一样干枯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他抓得那么紧,透明的长指甲都掐进了周异薄薄的皮肉。 
  孙策轻轻地伸手扶在周瑜肩膀上,发现他僵得好像一块冰。 
  “公瑾……”孙策第一次这么叫他,连自己也觉得挺怪的。周瑜没有答话,也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颤抖。他那么死死地盯着父亲的脸,一双凉凉的眼睛好像起了雾。 
  孙策叹了口气,回头对下人说:“去请你家二老爷和大少爷他们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周异的葬礼取代了周瑜的婚礼。三年之内,是不会再有娶妻这回事了。整个府邸从欢乐的顶峰骤然摔了下来,所有人心里都悲哀得有些愤懑。 
  萧氏做好的礼服被放进了衣柜深处。周瑜又穿上了白衣。孙策在丧礼上看着身着斩衰低头跪坐的周瑜,觉得他好像一只被绳子捆住的大鸟。孙策临出门忍不住又回头看向他,略顿了片刻,扭头离开了。 
  九月,雨水连绵。
  雨不大,不小,刚好足够把凉意铺满每一户人家的厅堂和内室。
  孙策举着伞刚走进院落,一阵琴声穿过雨声,刀子一样刺了过来。
  琴声既脆又硬,肃杀得满院充满刀兵之气。像是紧张的埋伏,迅捷的刺杀,凶狠的自戕,悲怆的悼念,一幕接一幕,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狠,忽然砰地一声——弦断了,琴声戛然而止。
  孙策回过神来,把伞抛进从人怀里,踩着曲径上厚厚的树叶几步到周瑜门前,一把推开门进去。
  屋里无火,阴冷。白惨的光从窗户投进来,地上像打了几道霜。
  “什么曲子?”
  “……广陵……散。”
  孙策走到周瑜身边,一股酒气直冲过来。周瑜抬起头,惨白的脸上烧着红晕,眼睛也灼灼的,泛着水光。孙策撩起下摆把衣服下的酒壶按到案上,说:“劣酒怎可解忧?这是刚从寿春打回的醇醪!”
  周瑜伸手便抓,孙策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怎么这么消沉?”
  周瑜抬眼看他,说:“伯符,我父亲走了。”
  “你早知道他要走。”
  周瑜扭头看着窗外说:“可我不知道他真的走了,我竟然还是这么伤心。……光和三年,我五岁,兄长落水溺亡。光和五年,我七岁,母亲染伤寒,十日内不治而亡。初平元年,我十五岁……失怙……不管我如何用心,总是留不住他们。你说,”他转过头来,亮亮的一双眼睛看着孙策,“为什么他们就是要走?”
  雨下大了。雨声轰鸣着从房檐倾泻下来。疾风带雨冲进窗户,带着水汽的凉意直扑在两个少年身上。压抑的呜咽被洗的发白发旧的丝绸层层滤�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