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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伤筋动骨了,虽是说好了,但也得好好调养调养,过年事又多,若是没事的话轻易是躲不过去的,故环儿只能向凤姐儿那里报了风寒,在院子里好好修养。
这别人听了尤可,独宝玉和黛玉俩个急得不行,三天两头的打发人来瞧。黛玉是因为环儿是府里出了名身体健壮脑子傻的,突然说风寒,她被上回的事儿弄怕了,就怕里头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在。宝玉是去见了北静王的,知道环儿‘风寒’的真相,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担心又是心疼的。这几日又在准备过年节,他也事多,没空闲天天来看他。上次他挨打的时候,袭人好似为此厌上了环儿,她母亲最近又刚去,他不好从中调停的。现在他屋子里的丫头都是被袭人降服了的,算来算去就只有晴雯一个还公允些,便把每日给环儿送东西的差事交给了她。
晴雯这人跟碧采就是一类人,心高气傲,嘴上刻薄不饶人,到底是个正气的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然上回在园子里,不会别人都远远的看着环儿,只敢在背地里嚼舌根儿,放眼刀,就她敢直挺挺地拦在环儿面前,对着他怒目相视。
上回她在园子里给环哥儿惊着了魂,又惦记着宝玉的事,想着宝玉都是给他害的,原本是深恨他的。可那天环哥儿走的时候,宝玉又伏在床沿上大哭,她便觉得不对了。后来宝玉好了,还特地为了环儿跟她赔不是,她就知道一定是她们这些做丫头的想差了,他们俩兄弟的事,不是别人能搀和得了的。可笑那袭人还以为自己是哪根葱,自从太太许了她个空名头,她就翘起来了。别的事不好说,宝玉伤到的事竟推到环哥儿身上,这让宝玉听到要怎么想?自以为就自己最了解宝玉,每日里掐尖要强,什么下作的事儿都做,明面上还装作自己有多贤良,偏偏大家就都爱她这样的,我就看不得她那个假兮兮的奴才样儿。当着人一套,背后里又一套,看着都恶心人!
晴雯想着宝玉这是更信她呢!又想到自己病也好了,正好有机会出二门去瞧瞧,名也正,言也顺,不必在院子里瞧着袭人那刚丧母,苦哈哈的哀愁脸,便暗暗接下了这个任务。故此她每日至少在环儿院子里往返一回,这次数多了,倒是跟环儿院子里的丫鬟们混熟了,学了不少好东西。时常回去了,还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把跟着她的小丫头们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年节里头,因着环儿报了病,这年便也由着他随便过了,除了祭祀,就连年夜饭那天,他也是只露了个面便回去了。众人见他精神不太好,便也不多强求。只是环儿回了院子,有几分热闹,就不便与人细说了。
攻受。小E … 2011/9/14 12:25:00
59、第 59 章 。。。
刚将年事忙过, 凤姐儿便小月了,在家一月,不能理事,天天两三个太医用药。她禀赋气血不足,兼年幼不知保养,平生争强斗智,心力更亏,故虽系小月,竟着实亏虚下来,一月之后,复添了下红之症。
王夫人便觉失了膀臂,一人能有许多的精神?凡有了大事,自己主张,将家中琐碎之事,一应都暂令李纨、探春、宝钗三个协理。环儿虽身在外院,但内院的人就那么些,平日里也没个变动,所以他的消息还是极其灵通的,王夫人还在拜托宝钗,他就已经得了消息。知道他姐姐要帮着理家之后,环儿也觉得是见好事,以后她嫁人了总是要会这些的,刚好是个历练的机会,省得她没事做,成天在哪里胡思乱想的想一些不靠谱的事。
这样想着没几天,环儿便道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过世了,到底是亲舅舅,虽说没什么本事,环儿也不好干看着,一得了消息他便去赵家帮忙了。正坐在院子里帮着几个表兄弟烧纸,谁知周鱼突然跑进来悄声说姨娘在园子跟三小姐闹起来了。
环儿听了,忙放下东西赶了过去。到了赵姨娘院子里,便听到断断续续地哭闹声从里头传来。环儿走了进去,看他娘对着几个不知道是谁院子里的婆子一面哭,一面骂。环儿看得心头火气,也不跟赵姨娘说话,只冷冷地看着那些婆子。
那些婆子本是帮着赵姨娘一块儿骂的,这种浑水摸鱼的骂人,管她是谁,不骂白不骂啊!正说得开心,便见环哥儿站在门口,神色淡淡的,那眼睛跟看死人似的看着她们,真是心都吓得要不会跳了!
几个婆子话都不敢说,站起身,哆哆嗦嗦地走出去,环儿也没拦着她们,由着她们走了。她们走到大门口,正相互拍着胸口大呼庆幸的时候。徒然耳朵边响起了环哥儿的声音,“再有下一次,你们就别想活着出这府门!”几个婆子听得那阴深深地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朝府外跑去。值得一提的是,那几个婆子中有一个担小的,当天晚上就吓死了。其余的自此都不敢再跟别人乱说话了。
赵姨娘见那些听她说话的婆子走了,眼泪婆娑地坐在床上,看着她儿子走近了,便只吸着鼻子哭着,看起来着实可怜。环儿见了,叹了口气,取了帕子过来给她擦脸,柔声问她是怎么了。
这一问打开了赵姨娘的话匣子,她一下子把早上去向他姐姐要他舅舅丧葬费,她姐姐不肯多给的话说了。一边说,一边坐在床上抹眼泪。
环儿听了事情的收尾便明白了,问道:“娘,你说太太早知道了舅舅去了,让你去三姐姐那儿领银子,旁得什么都没说吗?”
赵姨娘听了,想了一会儿,道:“没有,没说什么。但我想着,太太那个人最是要面子的,我生了你和你姐姐,前后两个孩子,都平安养到这么大了。还是有些体面的吧!这事要不是你那白眼狼的姐姐在管,若是太太在管哪能只给咱们二十两银子的烧卖费。这几年银子也不禁用了,不比几年前,二十两银子够干什么的?前儿袭人的妈死了还得了四十两银子呢!我在贾府这么多年了,到头来还没有宝玉的屋里人来得体面,要我这脸面往哪儿搁啊?”说了,又哭上了。
环儿听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心里很明白,这是王夫人故意的。若是姐姐按照往年的例处理还好,若是自己多拿一点儿注意,怕是她和太太十几年的母女情都要断了。太太和老太太的竞争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老太太甚至不惜冒着断了所有后路的风险借着凤姐儿的口,传出林姐姐和宝玉是一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她们获胜的关键。现在她需要三姐姐的帮着,而且是要三姐姐全心全意的帮忙,所以这就是在故意试三姐姐有多少真心了。不管三姐姐是明白了太太的意图,还是单纯的为了保住自己在太太面前的颜面,她这次这样做都不能说她错,至少她正确的保全了她自己。不论她是真心为了保护姨娘,还是为了不被别人在后头为她做事不公嚼舌根,她也都间接的保全了姨娘。如果她这此擅作住张了,首先受罪的人一定是姨娘。这是太太惯常会用的手段,不能真心为我所用,就是威逼利诱,我也有办法让你就范,就是不会让你逃走,回来反咬我一口。环儿想说三姐姐做事是太急了,这事咱们关起门来私下了结是最好的,偏偏姨娘又去闹了一场。这里头也有些姨娘自己的晦暗心思在,也有些故意表白,觉得女儿出息了,她从此能站起来的意思在,这也难说的。姨娘那点儿心思,谁人都知道,可唯独他这做儿子的是不能说的。姨娘从来就不是聪明的,她永远都听不得歪话,自己喜欢装,但那始终只是装,是会被太太识破的,跟她说了,还有可能让她好心办坏事的惹祸。
这样想着,环儿便对赵姨娘道:“娘先放宽心听我说。你想想,三姐姐的话是不中听,但是咱们不能说她说得不在理是吧。娘你想想啊!三姐姐她虽说不是太太养的,但以后到底是要给人做媳妇的,将来总要嫁到大家族里管家的。如今这是多难得的机会来着,您看二姐姐那儿,比三姐姐还大呢,到如今连自己的屋子该怎么收拾都没人教过她,这又怎么说?三姐姐这么多年过得也不容易,好容易有个出头上进的机会,咱们这些跟她不隔肚皮的,怎么着也得帮帮她吧!娘你是知道的,那些管家娘子们哪个是好处的,惯常爱踩高捧低的,您这样去一闹,三姐姐以后要怎么做人?那些做官的一旦明着犯了不公、以权谋私的名声,以后还有谁听他们说话,谁帮他们做事。娘,您觉得多让三姐姐拿出二十两银子,往后逼得三姐姐在那些管家娘子们面前哭天抹地的求着她们做事,倒了了没人听她的,她还得伤心地躲在一旁抹泪,您觉得这样比较好吗?”说着,环儿拉着赵姨娘的手道:“娘,被人瞧不起的日子有多难过,没人比咱们更清楚,真得要三姐姐跟着咱们过那种苦日子吗?”
赵姨娘听了,再也憋不住了,伏在儿子身上嚎啕大哭,边哭边喊:“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环儿见了他这样,心里也难过得紧,拍着她的肩对她道:“娘,若是银钱真不凑手,当初就更不应该闹三姐姐去。若是好好的跟她说着,有商有量的,三姐姐实不是那么绝情狠心的人。如今这样当众给她没脸,再想从她那儿拿什么就难了。往常我的月例银子都给了娘了,这会子有急用,干脆就给了舅舅家,先把后事办齐全了。”
环儿刚一说完,赵姨娘便不哭了。直起身来,在那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一二三。环儿以为她是舍不得银子,便也不强求,只道:“若是家里的银钱不够,也没什么。这些日子,我在外头也小赚了些银子,薛大哥走时还说给我出份子跑生意呢!一会儿你让小吉祥过去我那儿,取二十两银子过来。多得不敢说,这些银子还是要给的。娘也别哭了,先收拾收拾东西,晚些时候去回了太太,准备准备,去见舅舅最后一面吧!”
赵姨娘本来听了他说话又哭起来了,听到他说回太太,只得抽抽泣泣的叫人来收拾了。
晚上,环儿送了赵姨娘去了赵国基家。回来时,便听到他院子里的小丫鬟聚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在说什么三姑娘分园子。环儿听着迷糊,进了里屋见屋子里头兰溪她们各自做着手边的活计,又不说这些。
丫鬟们见了环儿进来,忙迎上来,端茶递水,脱衣净手。待的收拾好了,环儿问起这是,她们才说是三姑娘今日出了几个主意,除了园子里的几条宿弊,又给园子找了雇主,你回来之前,咱们也在说这个呢。
环儿听了,忙问端的。原来是探春带头樱税炖砉媚锩峭酚椭酆图父錾僖涎У阈闹奖实囊拥穆虬臁;垢爬荡蠹业难В言白臃职酥谌耍萌斯芾砭;范岩磺卸继靼琢耍灰谎圆环⒌淖牛谌艘膊恢我狻P砭貌趴谖实溃骸袄枷阍趺纯矗俊�
兰溪见问,也不避讳,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太急了,可能是这些年被压得太狠,连脸面都豁出去了。这回这些命令一下,府里头关系盘根错节的,一下子把关系弄得更复杂了,。光光是把园子分给那些老婆子管理这项,将来就能生出一堆的故事。园子里头的丫头们娇生惯养了这么些年,今年有了这些为着多赚些银子敢把命豁出去的婆子们看着,横竖是要有几场气生了。再有,每个地界都有了人,想知道什么就容易了,不仅仅是老太太、太太,还有咱们……”
兰溪话还为说完,大伙儿便笑了,环儿也撑不住笑了,拍着掌道:“就你鬼奸鬼奸的!”
兰溪也跟着笑,其实她还有话没说完,三姑娘那是经事经的少不知道,这么一闹,不只是她自个儿的脸面,荣府的脸面都丢尽了。主子跟着奴才学,这不是明着告诉人家,咱们家没落了吗?连这样下世的光景都露出来了。还有,这回三姑娘还是小小的给宝姑娘算计了一遭。前几日,莺儿才认了宝玉小厮茗烟的娘做干娘,如今这园子的营生明面上是给茗烟的妈了。可人家又不会弄这些,到底还是要去找莺儿妈商量的,这一来二去的,感情深了,宝玉身边可不多了一串儿的眼线了吗?但这些话她到底没说出口,虽说他们姐弟俩这些日子闹番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心里指不定有多惦记对方呢?听侍书那儿传回来的,说上回闹过后,三姑娘时常做了针线在那儿发呆,东西堆了有半拉箱子了。看着那尺寸不是给宝玉,八成是想给环哥儿的。她们这里这个冤家也是,要是不关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