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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得到么?手紧了紧。
'你竟然依赖那个家伙?真是愚蠢。你的存在竟然连比一个陌生的家伙都比不过,我留着你有什么用,你是揍敌客家的人,可是你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名字吗,因为你没有那个资格。'
'杀手只是无情的工具,到死都不可能有感情,而你是连工具都称不上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要名字。'
'你以为你依赖的那个家伙,是什么心情,她是在怜悯你啊。你们两个注定只能存活一个,杀手不需要感情,所以注定消失的只有你。揍敌客家族不需要你。'
'怎么,不甘心?不甘心的话,就去杀了她,杀了她,你就可以回到揍敌客家而不是消失在流星街的某一个角落。'
想要回去,想要回家,不想再一个人在流星街挣扎。不想再和祖母在一起……他想结束这样的生活。
当染血的女人回头的那一瞬间,男孩眼瞳骤缩!恐惧紧揣住他的心脏,被发现了,那犹如狂风直刺自己的杀气,会被杀死!真的会被杀死!
那一瞬间,被恐惧虏获了全部的他,忘记了之前的一切,忘记了在一起的日子。
祖母的话语重复再耳畔,那女人蓦然扬起的血腥笑容刺激着他的神经,全力缩小自己的存在,在发现女人破绽的一瞬间爆发,小小的身体俯冲了出去,十指张开化作锋利的爪牙。风与气流的压强撕扯他的发丝与肌肤。
眼睛受到刺激,不舒服,液体在眼眶中打转。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可是不想就那样放弃,拼死一搏,让他就那样俯冲下去。想要赢,想要回家的心情,虏获了他的全部感官。
——你比我见到的任何一个流星街的人都要危险,虽然年龄还小,但是成长的比任何人都要快,我丝毫不怀疑,你可以在不久远的未来轻易地撕裂我的喉咙,或者刺穿我的心脏。
没有名字的自己,没有说出名字和女人交换的自己,注定了,这背叛吧。
——喂,你看,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操纵纸人,就不会感觉太寂寞,依我所见,你应该是操作系,也可以做到的。
——真是幼稚。
——喂,小鬼……
那女人看见男孩带着杀意直冲自己,她手握着剑,缓缓地转过身子。在那些尸骸之中,唯一活着的她是如此的美丽,却又如此的让人恐惧。
现在回忆起来,她已经在这里待了近乎二十年了呢,从小到大,就像一场无止尽的屠杀与鲜血喷溅的噩梦,我有时候也不由自主的去想,究竟是曾经的美好是真实的,还是现在是真实的。现在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喂,小鬼,我给你讲一个秘密吧~这是我不到最后,绝对不会说的。
她淡淡的笑了。
看着男孩逐渐靠近,那锋利的指尖带着冰冷的杀气,鲜红的血,将是她见过的最后的,最美的景色。
“谢谢你。”
当男孩察觉过来时,他的手已经刺穿了她的胸口,粘稠的血喷溅了他一身,染红了他的视野。而那女人直直的向后倒下去,发出身体与地面沉闷的撞击声。
——凭你,能威胁到我什么?
——哦?敢和我动手?小鬼,气势不赖。
——我承认,你比我想象中要有实力,但只是这个样子吗,完全不够看。
——喂,小鬼,这次该心服口服了吧。还要垂死挣扎一下嘛?
男孩的脸颊与沾染的鲜血相比,更加的惨白。“为什么……”为什么那不可一世的女人,那样傲然的女人,会得意的笑着的女人,为什么躲也不躲的任凭他刺穿心脏,为什么不反击。明明这样的话,死的就是自己,而不是她了啊。“为什么!”
“大概……因为……你害怕的快要哭了的原因吧……”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咽下了口中的腥甜的液体,困难的说道。
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看见男孩那悲伤的眼瞳,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染血的手最终无力的松开了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松过的武器,放松了所有的神经,就那样狼狈的躺倒在了血泊中。
我啊……已经对这样的流星街生活失去耐心了,厌倦了,能死在你手里,也是一种最好的选择吧……所以,你不用感觉到悲伤,我满手鲜血,在活死人堆里挣扎,拼命变得强大,却最终没有遇到那个想要遇到的人。我的武器,终究只是在为了我一个人而战斗……真可惜,让这一切变得无意义了。
小时候的愿望,见到柯特·揍敌客,最想说的是什么呢……大概……无非就是,我很强,我可以保护你,即便你不被人爱不被人在意也没有关系,我可以陪着你……吧……
好想回到过去,穿越前的世界,即便是那样的无聊,也成为最后的留念,最后的心愿。
好想恋爱一次……想和柯特相遇,然后拥抱一次……
女人染血的笑容没有了过去的傲然,变得无力,眼前只有苍白到惨淡的天空,还有那个没有名字的男孩……
“我输了,小家伙,你变强了,这是我的下场,你……无须介怀,是我变弱了……你能活下去真好。”女人最后笑着,笑声混着咳嗽声,鲜血不住的涌了出来,“……以后我不能在你身边了,在这个流星街,你一个人该怎么办。我已经没有了可以给你的东西了……这个名字,你拿去吧……现在,告诉我的你的名字吧。”
——那么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呢?我似乎也从来没有听过你说你的名字。
——真是倔强的小鬼啊,没有名字就没有名字吧。信任这种东西,难道会因为没有名字而改变吗?
——柯特不是我的名,柯特,这个是我最想珍惜的人,所拥有的名字。
男孩睁大了漆黑的眼瞳,精致的面容只剩下木然的悲哀,“柯特·揍敌客。”
她的名,家庭的姓。
让女人眼瞳骤然收缩。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并非全部是幻觉,并非没有遇到啊。
命定的相遇,却犹如一场悲哀的玩笑。
“原来是你……我真傻啊,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同人也不见得是骗人的呢。”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染满了鲜血的她苍白的面颊上的笑容是如此纯净,带着流星街所没有的美好的色彩。那样的清澈,干净。让他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污秽与不堪。“柯特,是你啊……我终于等到了……你能活下去……真好……”最后那干涸的眼睛里,有液体流出眼角混入了地面的血液中。
可是,她后悔了,如果她早知道,再早一点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话,她就不会说那样让他抱有憧憬,却得不到的话了。
她就不会和他讲所谓的家,这个世界,唯一不能相信的,就是揍敌客的亲情。
对不起,柯特……
“柯特……我们约定过了吧……不许哭……当你发现那一直努力渴求的东西,不再值得信赖,就在背叛来临前,放手吧……”最后,她闭上了眼,她疲惫不堪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放。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看见我死了,也不要哭啊……
——我才不会哭!
也许那时的她就是松了一口气的吧,那就好。要……拼命活下去啊。
躺倒在那里的人,是谁?躺在血泊中狼狈而终的人,是谁?
获得柯特之名的男孩,眼瞳极具收缩,感觉全部都消失了,苍白的天地,只剩下那一片鲜红。
那女人不在了?
那死去的人,如此惨烈的模样,真的还是记忆中那个揪着他脸颊不放的嚣张女人吗?
不,他不信!
刺穿她胸口,手,与指尖,残留的触感,以及被沾染的血地方感觉在发热,烫的他不自主的颤抖着。
面对那早已丧失了温度的尸体,柯特感觉到了极端的痛苦,那努力压抑的悲怆与难受,无法解释,无法理解,痛苦化成锋利的刀刃刺穿了心脏,他感觉身体痛苦的要撕裂了,太过痛苦,让他挣扎般倒在了地面上,蜷缩成团,接着他听到了什么压抑的破碎的声音。接着痛苦感消失了,他看见了无形的气从体内溜走,力量都仿佛要丧失了。
——我无法教你,因为开念都是痛苦的,我记得我
66、相遇前的约定(三) 。。。
就是在濒死时,极端的痛苦刺激下开的念。那时候真的痛苦的恨不得死掉,虽然还有一种比较安全的方法,但是你还太小,我不能告诉你。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再教你。。念孔一旦打开,只要不能控制,体力和生命会和念一起流失,最后等着的,只有死。
他想起了女人的话,咬紧牙关,还不想死,即便没有求生欲也好,不恐惧死也罢,他还不能死,想要活着回家,想要杀了那个人……所以,停下来!
停下来啊!
念力的流失慢慢的缓了下来,然后他成功的压抑住念的流逝,力量逐渐恢复,身体还腾现一股暖流。
最终,他还是开了念。
变强是他所求,明明变强了,那女人也承认了,但……为什么……
却……高兴不起来呢?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流星街污秽的夜晚,落下了雪。冰冷,美丽,且短暂的,正如和她的相遇,而雪和炙热的血液相撞,雪是冰冷的,被血融化,在炙热的液体包围中,却,冷入了心髓。
也是头一次,拥有了对比,再失去后,感觉到了强烈的孤独感。
——你如果开念了,一定是操作系的吧。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是操作系?
——因为,我潜意识里,是希望的吧,你是操作系。
***
睁开眼,柯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在基里亚的怀抱中睡着了。还回忆起了曾经的事情。如今想来,如果不是她,他可能早就死在流星街不知道哪个角落了吧。他是背负着她生命活下来的,然后在极度的痛苦中,忘记了她的存在。
可是即便忘记,本能的意识也记得她曾说过的‘家’。那是他幻想过的最美好的事情,在揍敌客的家族中,绝对不存在的事情。
下意识的往基里亚的怀中缩了缩。基里亚这才发现他已经醒来,伸手将他抱紧,让他更加环紧自己的脖子,“怎么了柯特。”
“只是,感觉到冷罢了。”
“柯特,你,哭了吗?”
“没有。”柯特扬起嘴角轻扬,“我怎么可能哭。”
“那就是我看错了。”
后来,他回到了揍敌客的家,因为他渴望女人口中的亲情,也相信着,可是却发现自己只是可有可无,被祖母抱走,揍敌客的家人全然不在乎,只因为他们拥有了,银发的,可以接任家主之位的奇牙。
以及成功的塑造出了强大的杀手,伊尔迷。
他可有可无……母亲渴望的是女孩,于是,为了那一份幻影的虚假亲情,为了维持那脆弱不堪的关系,他穿上了女装。当他变得比过去强大,想要杀死最恨的祖母而回到流星街时,却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上,而是死在了一个未知的强者手中。
揍敌客家,是冰冷的,即便祖母死了,他们一家人也只是看着那冰冷的遗像,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无法影响任何。
也许,即便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回家,那家中,也不存在他所站立的地方。
那女人口中的家,和亲情,终究是不是揍敌客家能拥有的东西。
“下雨了……”从他翻垃圾堆,在流星街厮杀,以及早在几年前都该知道的事情,有些事情强求不得,而他却总是强求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在遇到基里亚他们以前,在这个世界,他曾觉得,大概再也没有人会和那女人一样将他当做人看待了。
“是的。”基里亚收回看向窗外惨白雪景的目光,看着怀中的柯特,眼神十分的温柔,他伸手拂过他的脸颊,柯特啊,你连你脸上的雨滴都没有发现呢……那滴液体隐入了脖颈下,到最后,也把不哭的承诺守护。
你说下雨了,便下雨了吧,可是,柯特,你心中的雨,可曾停下?
67、时间的禁忌 。。。
简陋的房间,只有烛火燃烧,那虚幻且不稳的烛火飘忽的瞬间,点火的老妇人眼神一凛,快速后跃一步,她原本站立的地方被锋利的纸片嵌入,火烛还没有变化,烛身已经被斩成两断,削口平滑,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只怕头也和这蜡烛一样的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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