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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家里,我找到医药箱后麻利地帮他把伤口给处理包扎了。
他笑嘻嘻地说:“不是听说你开了个古董铺子吗?难道半途改行当男护士了?”
我拧着眉看他:“假古董卖多了,经常被人砸铺子。”
他还笑:“看来我们一样命苦。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我点头,然后就把我手里闷油瓶的照片给他:“这个男人欠了我很多钱,你要是见到他,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这么点事,你发个邮件给我就可以了,至于跑一趟?”师兄捂着头问我,“你这得是有多恨他啊?”
“这不是重点。”我说,“我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打开包把铁块递给他看。
“这个东西……”师兄拿着我给他的铁块,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问,“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你从哪弄来的这个?”他问,“虽然说不上有什么问题,但是总感觉上面透着股邪气。”
我简单地把铁块的发现经过和他说了一下,他听了,沉默很久。
“你说,是在十万大山那里?”
我点头。
“瑶寨?”
我继续点头。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他说,“你有听说过布努族的‘密洛陀’吗?”
“密洛陀古歌倒是听过,那个布努族又是什么?”
“布努族是瑶族四大支系之一,在他们的的信仰里,有一个密洛陀女神。”
我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那个女神的故事我已经知道了,那和这个铁块有什么关系?”
师兄很疑惑地看着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密洛陀女神的故事,怎么会不知道铁块和这个故事的联系?”
“密洛陀最初就是通过把铁块放在瓦缸里造人的”
“铁块?”我惊讶道,“这个故事是瑶族的一个老头跟我讲的,他普通话很不好,我也只能勉强听个大概,这些细节我都没有听进去。”
师兄点头:“这个故事,你上网去找,自己就能看个大概。至于和这铁块有什么联系,也只能你自己去判断。不过,我还听说过一个和密洛陀造人相关的传闻,你有没有兴趣?”
我心说有门,就道:“当然感兴趣”
“密洛陀的故事,说到底也只是个传说,遇上我们这种人,是不可能轻易去相信的。但是总有一批人,喜欢对这些古老的神话刨根问底。”
我点头,想着确实是有那么一大批无聊的人,喜欢做这些事。
“虽然我也只是听说,但是那些人,真的在十万大山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据说是一种玉矿。”
“玉矿?”怎么越说越离题了?
“据说这种玉矿,有一种类似于‘克隆’的功效,如果把一个人放在那玉矿里面,慢慢地就会演化出另一个和本体相似的人来。”
“那本体呢?”我问。
“通过这种‘克隆’方法得到的‘克隆人’,和本体是不能同时存在的。所以,如果拿活体去克隆,就得不偿失。但是,如果拿一具尸体,或者一个将死之人的躯体去克隆,就有可能使本体复活,或者得到永生。”
“克隆出来的人,和真人没有区别?”
“有很大区别,克隆出来的人,相当于医学上说的植物人,而且克隆人几乎连自主呼吸都不能,更别说有智商了。”
“那要怎么办?”
“据说是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处理,还要被安置到特定的地点,进行进一步的反应,才能真正复活。”他看了看我,“我只是知道个大概,也许有哪里说错了,你听过也就忘了吧。”
我点头:“问个问题,最后的传闻,你是从哪听说的?”
“我研究生毕业后,经常拿一些公司的课题回学校给导师做,几年前的一天,我路过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谈论这个。我很感兴趣,就站在门口听了会……”
我又在师兄家和他聊了会天,师兄想留我在他家住一夜,我刚想答应,手机就响了。
我看来电显示是胖子,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不是有急事,胖子绝不可能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喂”了一声,然后就听到电话里传来胖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天真,我找到小哥了!”
扶桑树底是天涯·第四章
在我们即将出发前往羊角湖继续寻找线索时,闷油瓶突然消失了。
“啥?这怎么可能!”胖子听了这件事,大声嚷道,“他又不是一只小猫小狗,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未必不可能,别忘了他可是专业失踪人员。”我没好气道。
“就算他是失踪专业户,那也仅限于在斗下好嘛,他在地面上的时候乖得就像只兔子。”
“我在想……”我沉默了一会后对胖子说,“小哥可能已经恢复记忆了,他在湖底的寨子里一定看到了什么能触动他的东西。”
“有可能!”胖子用胳膊肘捅我,“你记不记得他那天从湖底上来,脸色特别难看。”
我点头:“其实他这几天的行为一直很奇怪,昨天莫名其妙地跑去那栋废楼的事也是,只是我们没有太留意。”
“那接下来怎么办?”胖子问我,“拿胡萝卜钓兔子?”
“钓你大爷的兔子!”我一掌拍到胖子背上,“你到底有多不把小哥当人?”
“如果他真的是记起了什么,先我们一步去了羊角湖,那还好说”我说,“就怕他去了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比如那个和羊角湖相连的更大的湖”
胖子点头,说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就进山?”
我想了想,然后让王盟带着两三个伙计留在村子里打听闷油瓶的消息。毕竟我们并不确定闷油瓶的具体位置,也许他想起来的事根本和羊角湖无关。若是他还有点良心,那他怎么样也该再回来找我们。留王盟在这里,至少不会让我们就这么错开了。
对王盟交代完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和胖子还有我的两个伙计由阿贵带着,再一次进山去了。
山里下过了雨,地上的草又长了不少,里面的虫子也孵化出来了。这本来倒是没什么,但是这次进来,闷油瓶并不在我们身边。没有了“老闷宝血”的保护,每个人身上都几乎要被咬烂了。
这个时候胖子就开始念起了闷油瓶的好处,我走在前面,一言不发,心说我们带着这么多装备,出发的又晚,弄不好等赶到湖边的时候,闷油瓶都已经勘测完回去了。这么一来一去,不知道要错过多少时间。
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就该在闷油瓶身上植入一个GPS芯片,那样找起来才方便。
胖子走到我身边,对我说:“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要我说,小哥人虽然冷淡了点,但也不是不知好歹的,我们平时怎么对他的,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知道我们都是向着他的。再说我们这次是为了他才来的这里,他不可能招呼都不打就一走了之。”
“那你倒是给我一个他失踪的理由啊!”听胖子这么说,我心里突然就起了一股无名火。我何尝不希望闷油瓶现在正好好地跟在我们身边啊!
“被绑架了!”胖子突然道,“天真,小哥被绑架了!”
“你开什么玩笑,小哥什么身手!”
“再好的身手也顶不住有人要害他啊。你想,楚光头只是来这里打探小哥的消息就被人盯上了,而小哥本人来这里住了这么些日子,我们四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他们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抓走小哥?”
“也许……”胖子说,“没有时间了?”
之前小哥骤然失忆时就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那个时候我和胖子琢磨了好些日子,却都想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而现在胖子把它用在这里,却并不显得突兀。
我心说万一胖子说的是对的,那我们现在就等于是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为他们绑架闷油瓶争取了更多的时间。但是另一方面,如果不去羊角湖边看看,我总是不死心的。
胖子看出我的纠结,就对我说:“你也别多想了,要是小哥真的被绑走了,外面条条大路通巴乃,你上哪去找他们?”
“……”
“而且就小哥的身手,逃出来也是早晚的事,你就别瞎担心了,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往后,我们几个接连赶了两天路,到了湖边。我已经做好了见不到闷油瓶的心理准备,但是做准备是一回事,真的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这下子,我终于能确定,我们是真的把闷油瓶给弄丢了。
不过胖子说,如果闷油瓶回了村子,那里自然有王盟守着,用不着我们操心。而我们难得带了装备进来却不好好利用,回头没脸跟闷油瓶交代。我心说这倒也是,就简单组织了一下,和胖子背着水肺下水去了。
水底下和几天前看到的景象几乎相同。我们两个仗着氧气充足视野又好,扎扎实实地绕着寨子里里外外地看了一圈。可惜也没看出什么新名堂。不过倒是发现那古寨里有一栋长相奇特的楼,外面有块碑,碑底的落款是“张家楼主”。
我和胖子怀疑那可能是张家祖宅,但是这会儿闷油瓶并不在身边,我们也无从考证。
我和胖子在湖边搜索了半天,又休整了半天之后就直接喊人回去了。阿贵不明白我们花了大力气搬了这些器材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的伙计也都怨声载道的。我心说我自己都弄不明白我这是在整哪样。
我心里憋着气又没处发泄,回来的路上一直阴沉着脸,因此那几个伙计也不敢当着我的面抱怨。
回到村子里,王盟告诉我他趁我不在的这几天,每家每户都问过了,但是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睡了,没人能提供线索。
“只有一个人说他那天晚上起来过,是村子最东边的一户人家,里面有个小伙子,他说他那天晚上起来上厕所,老远地就看见村口停了几辆面包车,他也没在意,小解完就直接去睡了。”
“就这么点儿?”我问。
“恩,就这么点。”
“我知道了。”我拍拍王盟的肩,“继续给我守在这,我要到山里去一趟。”
“胖子,我们去找盘马老爹。”
“你怎么突然不管小哥死活了?”走在路上时胖子问我。
“我没有不管他。”我说,“假设那些面包车真的是来接小哥的,那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也是”胖子说,“能不声不响地杀了小哥就没有必要开那么多车来了,随便挖个坑埋了就好……可是他们要是想要了小哥的尸体去研究那咋整呢?”
“你这么大个脑子长着干什么用的啊?”我说,“你觉得小哥这人是活着的利用价值大还是死了的利用价值大?”
胖子被我憋得说不出话,只好问:“那找盘马干嘛?”
我扬了扬手里的布袋:“去确认死人味道。”
我和胖子的运气还算不错,盘马这个老猎人成日在外面乱跑,要是我们来错了时候,还未必见得到他。但是这几日湿气比较重,老头子的关节不行,就待在家里没出去。
他看我们出现,显得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我跟他客气了几句,道:“有些东西想请您确认一下。”
盘马看着我们,略带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我先把胖子他们从湖里捞上来的铁块放到盘马面前,然后问:“这个,有死人味道吗?”
盘马把铁块拿到面前,闻了闻,然后摇头。
接下来,我掏出了一只香炉,里面已经装满了炭火。我把炭点着后,把铁块拿到上面去熏,熏了一会,慢慢就有一股味道漫了出来。
“现在呢?”我一边问一边转头看着盘马。
如我所料,盘马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惊讶。我猜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闻到这味道。
但是盘马接下来却说了一句我让我觉得意外的话。
“味道很像……”他犹犹豫豫地说,“但是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少了一点?”我问,“一点是多少?”
老头子想了半天,最后给我打了个比方,说如果我去配一包药,里面有各种药材,每一味都有它自己的味道,老中医只要闻味道,就能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配方。但是现在我的这包药,还少了几味药材,所以味道不对,但是他不是老中医,我这东西也不是药,所以他并不知道少了什么。
我觉得盘马的样子并不像是在骗我,于是就开始琢磨我是不是想漏了什么线索。
“天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