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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晗听了这话不禁有些佩服起她来,他不过是惊慌之下露了情绪,她不知在哪个地方就把他的表情看清楚,把他的情绪猜测得这般准。不过他自然是不能承认的,当下略略一笑,只道:“施主,小僧看见棺材会惊慌听见死人会走神,那是小僧修为不到家罢了。何来知道些什么?”
杜小月一听有些不乐意了,她方才所说自己也知道是推测,可这推测她是有七八分才敢宣之于口的,便说:“师父惊慌走神绝不是修为不够,反而说明了这事极为机密诡秘。”
宋远晗不愿再做辩解,多说多错越描越黑,反倒是撂开了手才好,便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凡尘俗事,过眼云烟。小僧看到听到的,片刻就会忘记。”
杜小月讶道:“片刻就忘?这话我倒没有听说过。若是片刻就忘,人过这日子有何意思?”
啧啧,又要讲佛,宋远晗汗,幸亏眼前的不是强闻博记的紫薇,而是杜小月。即便他胡诌一番,根本脱了佛家教义,似是而非的料想杜小月也不知道。他这才放心淡然说:“我不记得你,你不记得我,世事本该如此。若事事都不记得,岂不是时时都新鲜,怎会无趣。”
杜小月皱眉,从桌上竹筒里头挑了两根筷子,也学着方才宋远晗的动作戳着面条,沉声道:“馒头师父,我早上就知道你是个高人,你不愿管这俗事我也懂得。不过这位和大人,干的事情十件里头就有那么一两件极坏的。我不是好事八卦,只是看他一早出门,这一整天都鬼鬼祟祟,我就知道这事不是什么好事。这件俗事师父遇上了,怎么也该管一管的。”
“不愿管不该管不能管,也无从管起。施主,告辞。”宋远晗说了这么一句,把话说尽,便站起来转身要走。
“诶……”杜小月心中一急,动手拉住了宋远晗衣袖,“你莫不是怕死么?”
宋远晗回头凝视她,其实实在不是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迟疑错过了时间,最后便不答了,只对她淡淡笑着。
杜小月接触他深邃怜悯的眼神,心底触动一震,抓着他衣袖的手却是慢慢松下来了。
佛祖当年拈花微笑道尽真意,他宋远晗今天窘迫难言,也靠着这说纯真不纯真说帅气不帅气的微笑故作坦荡,逃离了。
宋远晗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一步一步看着步伐是不大,但执着走下去一会儿就离了面摊,离开了杜小月的视线范围。转到那客栈后巷时,他抬眼看那后门,差点抑制不住进去看看找个人来问问底细。
终于还是止住了步子换了一条道路走去。忽又想到一事,其实有杜小月看上了这客栈,里头即便真的发生什么事也能够弄清楚吧……是生是死,这事又是怎么发生的。这一想起来,他的头又立即痛起来,一摸头上果然那热度又慢慢起了,烫得厉害。一切只能等明天再想了。
他会不会成了个因为小小的感冒而死的穿越天才,心中忽然浮现了这么个荒谬的想法,居然也把自己吓了一下。
宋远晗自嘲一笑,不敢再乱走,胡乱找了一家小客栈,距离方才那间也不甚远,格局价钱也差不多。实际上就是最为普通的普通客栈。说实话他一个和尚不去寺庙挂单反而跑到城里住客栈也有点奇怪,但这点奇怪用个借口搪塞倒也能成。
若是他一个少年公子跑来住宿,倒可能立即给人盘问,然后他无言以对然后给人拿住送走。这是他的考量,实情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外头逍遥这么久。
进了房间,宋远晗又是灌下一壶茶水,这年头的感冒没有简便的感冒药吃,要是喊小二随便抓个伤风去热的药,只怕对方还得问啥病人的时辰八字,身体是热底寒底,哪个时辰开始犯等等。不能直接抓药,又不能请大夫,宋远晗只好先熬着,找来小二多送了几壶茶水备着。
好在今天是喝过汤药的,再严重不至于,不过是一剂压不下去罢了。他喝过了水,收拾一□子,额上放着个湿布,压着那个小包袱紧紧裹着被子就睡下了。半夜里醒来好几次,都是喉咙发烧难受,摸索着半湖茶水灌下去就又裹着被子睡下。
这一睡似乎又是昏沉了半天,宋远晗醒来时唇瓣干裂得难受,一看屋里昏暗,似乎外头还没有天亮。想着也是,昨天他太早睡下了,睡得腰背都有些发痛。他爬了起来,眼睛还未睁开,正伸手去摸外袍来披上,衣服却忽然自己过来了,就在他手边。
他一呆,好半天没有动作。
耳边却是低低的笑声,有人道:“不穿么?”
宋远晗还未答话,那人就伸手过来在他颈侧一摸,冰凉的感觉停顿一下,那手就顺势往衣襟下探去。宋远晗回神,立马压住了那手,那人也就停了反手握住了他的。一者滚烫一者清凉,两手这么相握在一起,居然十分融洽和谐。
“你……你怎么又来了。”良久良久,宋远晗才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暗哑低沉,这话底语气也不知他是责备还是抱怨,是无可奈何还是暗自欣喜。
瑶林还没答话,手上又动作起来,黑暗中眼睛不能视物,也不知他怎么就十分顺当利落地把宋远晗的衣服褪了。宋远晗也不说话,努力睁大眼睛,只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双明珠一般的眼眸,那微凉的触感在身上游移,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瑶林褪了他的衣服,下一刻身子却立时移开了,只压着声音说:“……衣服湿了,换了吧。”
宋远晗愣愣地点头,忘记了这时候点头对方也看不见。他接过瑶林递来的小衣,手指抚弄着上头纹路,一时没有动。
那头瑶林似乎急了,唤了他一声:“远晗?”
宋远晗回神,却是有些恼了。衣服被他脱了,他却又躲得远远的不管他穿不穿……明明自己都躲了几回了,他还要找上来,找上来之后躲的又是瑶林。神经发疯!
他暗骂一声,终于还是不愿意跟自己身体作对,乖乖换上了干净衣服。等他换好,瑶林又把外袍递过来,宋远晗站起来身上无力,他还很自觉地替他穿上。宋远晗见他这个样子,简直无语了。
等终于宋远晗终于收拾好自己坐到桌旁,瑶林已经推开了窗户,让外头些许光亮透进来,不一时又在桌上放好了食物等着他。宋远晗没胃口,喝了几口粥水就停下了,这又抬眼盯住了瑶林问:“你怎么又来了?”
这个问题方才瑶林没有回答,这时候也不好回答,最后只是对着宋远晗笑了笑了,那笑容间没有窘迫却是带着戏谑,然后低着头也简单吃了几口食物。
这年头是谁都学着微笑含糊糊弄人了么,宋远晗用的招数这么快又被别人用来对付自己了。他叹气,现在是连生气怨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瞪了瞪他。
瑶林却忽的笑了出来。
宋远晗不解其意,疑惑地回看他,好半天才明白过来。靠之,他把头发剃了,现在是个光头小和尚,瑶林这是看他取笑呢。他恼了,又不愿自己提起这件事责骂他,愤愤地喝了几口粥,确实是吃不下了,便放下碗。
瑶林却一把接了过去,看那样子是要喂他,宋远晗吓了一大跳,自然抢了过来自己吃。瑶林哈哈一笑,也不说话,趴在桌上饶有兴致地观察他。
好不容易喝完了清粥,刚放下碗,瑶林便递过来汤药。宋远晗皱眉,一看瑶林的神情终于变得严肃了,也不知道这样子是不是装的,最后还是乖乖接过喝下。
等他喝完汤药,两人好半天都没说话,宋远晗是正经坐的得直直的,瑶林是歪歪斜斜地趴在桌上,两人的视线却不时缠在一处,然后一个人受不住了又躲开。
最后还是瑶林开了口,他没看他,闷闷说:“你生病了,我不放心。”
“我一开始没生病,你也跟着我。”宋远晗立刻回道。
瑶林忍不住笑,却说:“我若不是跟去了发现你生病了,我就真的放心的走了。”
宋远晗恼火瞪他,又问:“你昨天还跟着我?”他弄了这么多把戏,怎么还是给追上了,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昨天你确实把我的人甩了。不过,总有办法不是。和大人知道你是个孤身少年贵公子,我却知道你还是个胡闹小和尚……你身上的衣服银子都是我去弄来的,要找也不是难对吧。何况,我晓得和大人去了那客栈,而那客栈又出了事,我猜想你会到那附近的。”瑶林轻声说,说到“小和尚”那句忍不住还是笑,可到了客栈就疑惑地看着他。
宋远晗听了这话心情也跟着转了好几个弯,听到他说他成功把人甩了有些高兴,晓得自己没糟糕到那等程度;听到说他身上衣服银子都是瑶林的,莫名就想岔了,略略红了脸;最后听到那客栈,却又立即换了惊慌神色。
不错,昨天他正考虑着去弄清楚那客栈里头的事。不过现在他却觉得似乎没有必要了,脑子清醒了些也就想得远些——
作者有话要说:脑子都码糊涂了……有虫子有问题也不晓得……嗷嗷……一万三的……这是个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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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晗抚额,倒了一杯茶水喝下,趁着现身子还算清凉,就把那事情再理一次。客栈里的真相只有两个,一是孙吉小辰没死,是和逝橐阉ァ6撬枪嫠懒耍夜媸枪雎ヌ菟赖模瞳|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只不过他也趁机在那儿等着他去罢了。
他认爹这件事,本来是很简单的,宋建要寻快捷可靠的路子,找上了和瞳|不管是因为忠心还是因为觉得有利可图,总之他答应帮忙了。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名分只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血缘的阿哥,威胁不到谁的利益,谁也不会想着来谋害他,所以和匀徊换嵊幸ニ卧蛾系囊跄薄�
但现在这简单的事情变了,明明已经到了拿着信物带着遗猪瞅准个时机往皇帝面前送的时候,遗猪皇子却跑了,也不管是怎么跑的,反正就是跑了。
这事对于和簿土礁鲅≡瘢皇堑泵挥姓饣厥拢郎厦挥兴卧蛾险飧鲆胖恚裁患凵茸只缓蟠蠹疑⒒铩6铮蔷脱现匦┝耍衷谒卧蛾吓芰耍遣荒苋范ㄋ亲约号芰耸歉湃伺芰嘶故潜蝗私僮吡耍且院笳饧卤隼矗蛘咚卧蛾嫌殖鱿至耍缴贤罚实垡晃时阒浪泄饷锤龆樱背跛邮窃⑹怨系摹�
于是为什么没成呢,因为和焓虏焕慰浚讶硕恕�
这就变成在和稚献叨烁龌首樱残肀鹑嘶够岽嫡馐呛瞳|自己把人害了。这对于英明神武的和大人来说,是大大不能接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偷偷再把人弄回来,至于在客栈里头无端杀了孙吉小辰之类的事情弄得天下皆知来逼迫他是不可能的。
看样子那和大人选了第二个解释,可他宋远晗无形中替他惹了麻烦,以后别想日子好过了。他决定逃跑,留过书信跟宋建解释缘由,这可能能够打消宋建等人来找他的想法。但对于和强删筒恍辛恕�
啧啧,不就是捉迷藏么,你不敢把这事情上报给皇帝知道,这捉拿的范围捉拿的声势就得大大打个折扣,两天没在京城里找着,就得考虑往城外找去,对方布置一乱,只会给宋远晗留浑水摸鱼的机会。
宋远晗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苍白着脸回去看瑶林,低低问了一句:“他们,果真是死了么?”
虽说生死有命,喝水会呛死,吃饭会撑死,可有命也不该是这个样子吧。宋远晗又茫然了,心里说不出是痛是伤,相处一个多月,该是有感情的,可就是感觉神经都麻木了,似乎是装和尚装多了真有那么点佛性,过眼云烟,什么都是浮云啊,他连流一滴眼泪嚎那么一声都做不到。
瑶林一直在留意他的神情,可惜宋远晗明知道他在一瞬不瞬地盯住自己又怎么会不顾忌地显露太多,于是即便瑶林目光灼热到能把宋远晗脸上穿两个洞,到最后也没看出个什么情况。
这时听得宋远晗问话,他失望叹一口气,又隐含怨气地瞥了他一眼,这才轻声回答:“外头都说是死了……我的人不敢问得太仔细,但这事也不十分确凿,也许只是伤重也许摔下来的瞬间就死了,却停了这么半天等人。”
他说到最后,唇边一直保持的那一丝淡淡笑容慢慢敛去了,那灵动清湛的眼睛就停驻在宋远晗脸上,看得宋远晗一阵心慌。他这话里头听着也不认为和谒堑乃览锿放耸裁次恼拢熳咏畔拢飨虏蝗菀祝肥狄裁荒歉霰匾�
说得这事不十分确凿,宋远晗心底又生出些希望来,便急道:“你弄清楚这事么?”
瑶林眸光依旧,压着声音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