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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指着彭涞点了点,之后哼了一声,果断拿着大刀站在了第三纵队。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这城墙抵抗不住下一次的进攻,他们大概真的要一起死在这里了。许多都开始偷偷擦着眼泪,哭得眼角通红。
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贾环发现自己的右眼一抽一抽的疼,恍了个神就发现右手边是一片的黑,好像没有了知觉,虽然还能看清前头的情况,可是睁开的右眼没有了原本的功效,他下意识的闭眼等了一会,再睁开,就好了。希望没事吧,大概是刚刚太紧张了,他安慰了一下自己,正对战争。
原本五千人的骑兵随着步兵的到位,城前的鱼梁道修建成功了,箭枝失去了原本的效用。领地被对方给攻占了,一架撞城车再次推到了城墙边,开始进攻。
外头的人想要攻进来,里头人想要打出去,血液飞溅,人手分离。在震天的擂鼓下,城破了,守城的士兵都不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还抗在前线的大部分都往后撤了。
江淹拉着彭涞往回跑了一段路,彭涞停下了脚:“你去找个地方躲躲,咱俩一起跑目标太大。”他笑着吩咐江淹,江淹有些木楞,长时间的战争已经让他把为数不多的精力都花完了。
彭涞吩咐完江淹,就自己收拾了一□上的装备,整了整头上带着的头盔,用衣角把手里的大刀抹干净了,那些原本替他开路的人、垫底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慢慢地围拢了过来,贾环忍着额角的抽痛,也绕了过来。
真蠢——他自我唾弃着,明明知道自己要死,居然还往回送死,随便找个角落躲起来不就行了,大不了到时候发挥一下演技,贾环的心里百转千回,问题是他的心告诉他,这些都不能做。
大家都收拾了一□上的东西,摔倒的人被扶起,仅剩的八百多人再一次组成了一个方阵,敌军越来越多的人慢慢地围拢了这仅存的势力。
“生亦何欢,死又何惧,老子TMD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彭涞深呼吸了三次,竖起了刀,所有人都竖起了刀,他迈腿带着头冲了上去,所有人都“啊啊啊——”尖叫着冲了上去,明知道是去送死,却没有一个停顿的脚步,两军正面第一次交锋,深蓝色的队伍跟着彩色的队伍交融到了一起,一个倒下了,两个倒下了,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
贾环早些年的训练如今总算有了体现,他快速地应付着对方的攻击,在侧身的一瞬间抹去了对方的脖子,脚边的尸体越来越多,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如今还能站着的大多都是能人了。
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被包起了饺子,贾环手里的钢刀被对方挑飞,落到了三步外插入了地上某个尸体上,对方恶意地笑着冲上来了,就在那一刻,不同的声音从城外传了过来,那些原本跟贾环他们交战着的士兵忽然变得很慌张,纷纷往后撤。
贾环腿软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身边是数十具的尸体,有些还带着体温,他四处看了看,目前还能站着的也就上百个人,活着的一眼望去也就两三百。
曾百家呢,刚刚明明还在自己旁边的,军医呢,刚刚好像也在自己旁边的,他摸索着翻开了几具尸体,就看到军医那明显的外袍,躺在尸体中一动不动。我还不知道他名字呢,贾环这样想着,一边去伸手摸了上去。
“别摸。”贾环耳尖一动,听到了什么声音,他回了一声:“什么?”
以为已经死去的军医努力地把自己翻了过来,底下居然是尚有呼吸的曾百家,贾环傻在了当场,之后那个表情被对方嘲笑了数十年。
“你是不知道啊,我以为自己没用,结果你家兄弟比我还没用!我就那么一扑,结果他就倒了,我背上瞬间就被压上了什么东西,冤孽啊,欠他的哦!”之后军医就告诉了贾环为什么他们两个能活下来。
贾环听完就笑得差点打跌,果然当初自己想的装死人啊什么的,还是有实践价值的么。
☆、第一百章
救了他们这些人的奋威将军姓岳;岳将军其他优点不晓得,不过这个行军确实有一手;当初彭涞接到的三个月的消息其实本来就是忽悠,那岳将军是过年的时候才接到的任命,好在他日夜兼程总算提早了五天到了边城,在最后关头守住了边城。彭涞因着军功官复原职不说,还稍稍地往上提了提,任了从三品的游击。
江淹任了正四品的防守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后按着顺序下来,殉职的都安顿好了父母妻儿的,贾环等人也纷纷得了赏赐。能在那场战争活下来的人;彭涞都收拢到了自己的近卫军里;不出意外的,贾环继续跟着江淹干活,任了正六品的千总,曾百家升任百户。
之前的鲁百户如今跟着贾环一样,是千总的身份,也正因为几人同生共死之后没有了话头,二月军队分成三股西征,三月攻向柴达木,之后抓住了罗卜藏丹津的生母跟他的副将,只是那之后副都统处传来消息,大多数的主要将领已经被俘,可惜罗卜藏丹津自己却躲到了草原深处,各部队纷纷收兵,战事告一段落。
受到封赏的士兵都是要回京都面见圣上的,所以彭涞收拾了行李打包了江淹一道去进城,底下的兵就吩咐几个手下看管,反正没有战事了,只不要忘记每日一次的操练即可。
这已经是贾环在军营的第二个年头,他越来越适应新的生活,每天早晨起来就换上军装去校场看士兵们对练,中午晃到曾百家那处混吃混喝,下午自己练刀到晚上,看一会的兵书增加一些用兵常识,之后熄灯睡觉,周而复始,没有任何的不同。
贾环的身份被彭涞偷偷地换了户籍掩盖了起来,好在过了七月他父亲三年守孝期满,官复原职去了户部,之前宝玉跟贾环的流放也被圣上给特赦了。
正巧在京都的彭涞就名正言顺地把功劳往贾环头上一安,之后这千总职位就名正言顺地颁发到了贾府里头。
贾政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被同僚们纷纷道了恭喜,他忙回神,回了对方的礼之后忙说:“不敢,不敢。”
“得子如此,贾大人这是后继有人啊。”旁人皆晓得贾环的庶子的身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即便是庶子也是贾家的子嗣,旁的不说,在今上面前谁敢说一句长子嫡孙的好处,因为圣上嫡子才到八岁便夭折了。
几个人围过来跟贾政道喜,对于一个被抄家之后还能再受用的官员,只能说明圣上对他还是有些挂念的,没见着好几个都直接全家流放,死在外头了么。
朝堂上的气氛最近一直不错,尤其是战事结束之后,只是有些明白的人自然知道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圣上最近不停的召见大将军手下的将领,大肆封赏的同时还调任了几个。
“也就那该死的没有回来,说什么恐有残兵,他以为自己不回来朕便收拾不了他了么。”圣上坐在偏殿里,跟着北静王说起年尧就气闷。
北静王叹了口气道:“当初怎么知道那小子是个吃红肉拉白SHI的,要不是他在背后挑唆,九哥他们也不会跟圣上您对着干哪。”兄弟永远不会不好,如果不好,肯定是外人挑唆的!
护短一直是天家的习惯,今上自然也是如此。他微皱着眉忽然想起了自家侄子:“你最近可有跟宸儿联系?”
北静王点头道:“怎么了?”
圣上脸色一冷道:“若是联系了,便告诉他不用顾忌华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可是如今娘娘尚且怀有身孕,若是一时不慎……”北静王自然知道这年妃跟圣上之间还是有些情分的,要不然之前圣上也不会重用了大将军,结果养虎为患了。
“哎,她会懂的。”圣上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枕边人,虽说年妃一直都有生育,偏偏没有一个阿哥能养大的,伤心之余圣上也只能认定,这是上天的意思,若是有个谋逆的舅舅,那些阿哥想来是更不容易生活吧。
“顺便将贾家小三的事情告诉他,朕前些日子听闻他似乎在找,也难为那小子能躲得那么远,边城,再往西就该到遇到她了。”说着圣上面带笑容的看着北静王。
两人情不自禁地笑了,圣上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咱俩啊,都干不过她,听着如今她夫婿似乎早死,接手的是她膝下的儿子?要说那孩子跟池宸还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啊。”
北静王应了一声:“是啊,当初那么小一丁点到了京都,要不是八哥,哎,不提了。”两人都把对方当做妹妹看待,其实也是妹妹,不过是远方的亲戚罢了,只是她来的地方委实重要,她是科尔沁草原上最尊贵的公主,对于当时身份出生不好的南王来说,如果娶这么一个妻子,自然是最好的。
“咱们都没她心狠,哪怕生下了孩子还依然走了。”圣上叹口气,自从被汉人的礼教学习之后,对于女子自然也是要求充一而终的,当初她做出那样的决定所有人都觉得她傻,这还没成亲呢,就早早的,可是科尔沁的规矩从来跟汉人不同,原来她一直有一条后路。
“难怪南王妃总是咬牙切齿的呢,要是当初这一步没走错,估计这位子还真被八哥谋算到了。”北静王叹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年纪大了,心比以前软了许多,想起当初那些恨的慌的事情如今也看开了。
外头伺候的苏公公忽然进来:“十九王爷在外头绕了两圈了,只是如今外头风大,怕是要冻坏了身子的。”
“他怎么了?”说起十九,圣上就跳了起来,比起自己儿子,他更在乎这个最小的弟弟。
“大概,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跟二阿哥吵嘴了,如今是想找您撑腰呢。”北静王到底是护着自己的兄弟的,偌大的事一句吵嘴便过去了,也不管那二阿哥其实被十九王爷揍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
“这有什么,喊他进来,吩咐厨房上些甜汤,你也试试,这个新来的御厨手艺不错。”圣上的身子每到冬天就会有些不好,太医处寻了好几个御厨,给圣上变着法的做药膳。
苏公公出门去请了十九王爷进来,一边又吩咐御厨送了热食,一道送进来的还有一些磨牙的糕点,十九王爷正巧是半大的小子,连天的饿,可惜宫中都有规矩,多出来的都得内务府专门关照了。
不说宫里的反应如何,贾府如今却是难得的喜事。当初那迎春如今养着弟弟,一副的柔肠都让吃穿这些粗俗的活计给练没了,这不老太太三年的守孝刚过,贾政做主让迎春找了一个婿,姓童,叫童仁,以前是个孤儿,之后在军中卖命,正式此次封赏的武官之一,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贾府招婿,就自个送上门来了。
因着是武官,原本迎春并不愿意,只是后来听了弟弟的劝告,反正是招婿呢,在贾府还能翻出了天去,于是便迎了。说好了年底成婚。不过这童仁的工作也闲,日常就是禁卫军里挂着职,但凡有空就抱着一堆的吃食上迎春处,隔着门板跟对方交流感情。为什么是隔着门板,因为童仁的借口都是贾菌这个小叔。
贾菌跟贾兰同岁,如今已经十四,因着家学已倒,也就贾政留了当初一个清客如今做先生,学问一直都是好的。
贾菌也是个机灵的,知道童仁所求并不是自己,几次下来便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偏偏如今自家姐姐就只能依靠自己,便壮着胆子问了。
“嘿嘿,我不嫌弃姑娘之前嫁过,若是日后不能生育便抱一个来,当初我头年进京,差点饿死在街头,是你姐姐的一只金簪救得我,虽说当初是我自己偷的,不过你姐姐明明看到了却说没看到,我想着这样的姑娘性子总是好的,如今既然有缘分,何不强求一回,反正说到没身份,我才是那个攀高亲的。”童仁倒是也实在,一五一十地给贾菌说了。
里头坐在桌子上正跟着司棋绣花的迎春听得一脸的通红,之后便躲进了卧室。
这算是成了一对,这迎春出嫁了,惜春年纪其实也大了,只是她一直嚷嚷着要出嫁,府里实在寻不到好亲这才耽误了,不过宁国府如今已经没人,也只能贾政费心思。可怜贾政半辈子没沾过这些俗物,如今却是被府里的一群姑娘搞得头疼。
好在贾环的消息一出,上门求亲的人只多不少,只是来打听的大多是姑娘家的,贾环如今不在身边,又不知道何时会来,就算想说亲,也没办法提啊。
自从跟着王夫人和离之后,贾政的妻室就只剩了赵姨娘跟着周姨娘,贾政想了想,便放了赵家的卖身契,之后提了赵姨娘做偏房,他也懒得再娶一个正房进门多一些是非,府里的一应事物都交给了李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