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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个时候,丁元才愿意小小的承认一下,谭晓风真的有两把刷子。
连翌却拔高了声音:“我知道,不就是她甩了你么?你至于这样和自己过不去?”
对!我就是过不去!
这一道坎我过不去。我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丁元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张脸,温婉,爱笑,连梨涡里都漾满了快乐。
但那一次的顾芸却哭着对自己说:“对不起,丁元,真的对不起。”
可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要是能弥补他7年的感情创伤,世界上的警察早死光了。
7年,他和顾芸谈了整整7年,就要谈婚论嫁的人了,顾芸却突然对他说——对不起?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和他开的玩笑?!
丁元的神色变了又变,变得连翌曾一度认为他会生气,他会发狂,他会揪着自己的头发痛哭一场然后告诉他自己说:他没有被甩,而是那个没福气的女人被他给甩了,呸!
可眼前的事实却是——丁元点点头,一脸的颓废样:“不错,是她甩了我,你让让,我要洗澡,不然……你先洗?”
恩?这思维跳跃的是否太大了?
连翌怀疑他故意岔开话题,却听丁元一脸不解气的扇着掌风向着自己的头来。
“臭小子,当你老哥我的话是耳边风啊!一身的臭汗脏死了,快点滚去洗澡!”
意外事故
其实丁元是很温柔的,真的很温柔。
他只有对着连翌的时候,才会真的爆发出来,并且脸红脖子粗的大吼大叫,完全破坏了他温文尔雅而又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不过他即使再凶,这些话听在连翌的耳朵里,也跟蚊子哼哼似的。
长得太过温柔的男人,怎么看都少了些男人的气魄。
洗完了澡的连翌坐在沙发上,耳朵里塞着的耳机声音震天响。要在平时,那个身兼数职并且凶
神恶煞的和他学校里的老妈子有一拼的丁元,肯定又会苦口婆心的和他说上一大堆,比如这样耳朵会坏啦,再比如这样考试就听不清楚听力啦,再比如以后就没人敢要啦之类的。
切,这个男人自己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就开始杞人忧天他的了?
连翌摇摇头,怎么看都觉得把这个呆子交在了女人手里让人放心不下。
耳机里的声音又大了些,他现在才不怕背后有人找他晦气呢,有轻微洁癖的丁元正在浴池里愉快的享受着自己的泡泡浴。
真是个……的男人!
一声声的哀号声,若隐若现。连翌向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还不忘点点头赞许一句:“现在的音乐制作人真是别出心裁,竟然用痛苦的哀号声还做背景,衬托出音乐的悲凉气氛来。”
花生米,喝水,上厕所。
直到快走到厕所门口了,连翌才想起来浴室里有人。
真是的,这么久了,就是个女人,澡也该洗完了。
返身回到沙发上,连翌换了首激情洋溢的歌曲激励一下自己。
等等……连翌皱起了眉头,越听越觉得奇怪:这欢快到要爆掉的歌曲里,怎么也有哀嚎?
这不是新的流行趋势吧?
他调小了音量,终于成功的听见了放大了音量的哀号声。
原来是浴室里传来的。这个丁元,不好好洗澡,哼什么哼?
他扯下耳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浴室的门口,敲敲门:“你喊什么呢?”
正躺在地上的丁元一听见敲门声,原本早已萎靡的精神顿时振奋了起来:“我喊你这个混蛋的啊!”
他又“哎哟”了一声:“你小子给我装聋作哑的,痛死你大爷我了!”
“哟,都大爷啦。”连翌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还在调笑,他拧动了门把,“那我进来咯!”
“哎!别!”声音喊到了嘶哑都没人来的丁元这一下才慌张了起来。他急急的从一边高台子上扯下了自己的大浴巾,遮住了身体。
“娘的。”他现在全身冻得冰凉,偏偏脚疼的很,也不知道究竟跌的重不重。嘶哑的声音响起,“混蛋,现在可以进来了。”
连翌开门,看见丁元躺在地上,上半身还努力的想要爬起,不觉奇怪;“你这是做什么?仰卧起坐?”
“呸!”丁元简直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我这个样子像是运动吗?哎哟哟,别碰我的脚!”
他突然嚎了一声,把连翌搭在他脚上的手给喊的吓了回去。
“肿了?”连翌皱眉研究了他的脚一会儿,“能爬起来么?”
废话,要能起来,我至于直着嗓门叫了你这么久么?丁元白了他一眼,有些粗声粗气:
“我……我可能还扭到腰了……”
扭到腰?
连翌看了他一会儿,尝试着将手塞进他的腰下。
冰冷到麻木的皮肤,这会儿只觉得他的手滚烫似铁。
“疼么?”连翌问他。
“呃……”丁元的眉毛打起了结,仿佛拿不定主意怎么回答,“你再向里点,我感受感受。”
“笨蛋!”连翌笑骂,“疼不疼都要想这么久?”
“好像……不疼吧?”
“哦。”连翌有将手向下滑了些,却被丁元的惊喘着连连喊停,“喂喂,你的手摸哪里的!?”
“腰啊?不然你以为?”连翌面不改se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顺便呵斥他道,“别乱动,再扭到可就麻烦了。”
于是丁元只能像是一条待宰的鱼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这儿?”
“不疼。”
“那这儿?”
丁元还是摇头。
“那这里呢?”
“呃……有点……酸,哎哟哟!”他又叫了一声。
原来是这里。连翌放心的把手抽了回来,却在丁元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再一次的塞了进去。
丁元的表情一下子纠结了起来:“还……还来?”
他憋着气,连说话的声音都走了调。
连翌看了他两眼,没好气的抽回了手:“不想起来?”
“想,想。”他当然想,自己的身体都要冻僵了!
“那你叫什么?”
他,他这不是以为……
丁元涨红了脸,半天也没能说出来他在以为什么。
摸索的工作结束之后,连翌的手一只从腋下抄过,一只从腿弯处打过,把裹着白浴巾的丁元抱了起来。
丁元看着头顶晃悠悠的天花板,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着了陆。
“我去叫谭晓风来。”连翌收了手,干净利落的拿起了手机就要拨号。丁元却吓得一个打滚,要从床上坐起,却又力不从心的在半空重重落下。
这一次他顾不得再嚎,拦住了连翌要拨号码的手:“喂,别叫他来!”
现在的样子要是让那个人看见了,肯定少不了又是一番嘲笑。
丁元心里有些叹息,怎么每一次倒霉,都和谭晓风脱不了干系?
该死的,要不是刚刚为了接他那个电话,自己至于这么悲惨的躺在地上么?
“你确定?”连翌的眼睛亮闪闪的,“你要是愿意一直躺在床上的话,我也乐意。”
“那你叫别人来。”丁元就是一口咬定了不要谭晓风,“随便找个会开车的,都行。”
这边话音未落,客厅的门铃却响了。
连翌和丁元互相对视了一眼,连翌一摊手,指了指手里的电话:“我没叫人来。”
“去看看是谁。”丁元的眼睛却豁然一亮,“来的这么巧,正好可以送我去医院。”
当房门再一次被推开的时候,丁元正努力的想尝试着扭腰。
“连翌,谁来了啊?”他扭头,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这一张笑嘻嘻死不正经的脸,他只见过一个人有!
谭晓风的手五指张开,向着他招了一招:“嗨!”
“嗨什么嗨!”丁元躺在床上,无法直立起自己的身体,这样仰视着对方的姿势,可不利于他气势的发挥。
“你怎么来了?”
“听见某人在电话里叫的凄惨,鄙人连饭都没吃完,就跑来了。”谭晓风故作委屈,“可怜的我啊,怎么听不到感动的声音?”
“感动?”丁元的脸都气红了,“要不是你在电话里哭爹喊娘的,我至于着急的让裤子绊到了脚么!”
完了,说出来了……
丁元原本打定主意怎么也不告诉他们自己会跌倒的原因的,现在他真想一口咬死自己。
谭晓风却笑得得意异常,点点头,故意拉长了声音:“原来你是被裤子绊倒的啊……”
真丢人!
丁元从小就吃过这个亏,想节约时间站着穿裤子,却每一次都因为平衡不够而摔个四脚朝天。那时候还是邻居的谭晓风不知道为此嘲笑过他多少次。
想起这个,丁元就气闷。
连翌这时候插了进来:“丁元,你的手机怎么还处于通话中?”
他的手里,是刚刚从浴室里捡回来的手机。
“啊……对了。”谭晓风也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我就是从这里听见他的声音的。”
无妄之灾
从医院回来,已经深夜了。
丁元被扔在了床上哼哼唧唧,而连翌却和谭晓风谈的欢畅。
哼,什么忘年交,什么蓝颜知己,竟然敢把他这个病人给遗忘在这里。
他哼哼:“痛啊……”
谭晓风回头:“痛就睡觉!”
混蛋!完全没他这个朋友放在眼里啊!
丁元又哼哼唧唧的看着连翌:“连翌,该送你谭叔叔走了,明天你还要考试,可别忘了要、早、起!”
连翌一耸肩:“明天没有考试,你忘了?”
天杀的,当初就不该让他们两个认识!
丁元一脸挫败的躺在床上,傻乎乎的研究着天花板上究竟有多少条能用肉眼看得见的裂痕,然后就听见了连翌在劝说谭晓风留下。
“今晚就别回去了,正好明天送他去换药?”
“不行!”谭晓风还没有回答,倒是丁元很大声的抢先回了答,“这里没地方让他睡!”
“是啊,我也这么想。”谭晓风点点头,“我还有两个宝贝在等着约会呢。”
“你!”丁元瞪了他一眼,干脆扭过了头。
总是喜欢在自己的面前炫耀他有多么受女人的欢迎,呸,他丁元想当初也是一根有名有姓的草,只不过……
脸色暗了暗,举起手捂住了脑袋,今晚似乎想这件不愉快的事情想得特别多。
一分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就多出了一个人。丁元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是谭晓风放大的脸:“你吃醋了。”
“滚你的,我又不喜欢男人!”丁元条件发射的抬脚就踢,却疼的自己龇牙咧嘴。
啊,他又忘了自己的脚踝扭伤!
虽然医生说伤的并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可这个家伙怎么身子板这么硬,他的脚还是疼啊!
有点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了谭晓风,却见他一脸恶心死人的表情,配合上了柔情的声音:“哎,别这样伤害自己啊,我心疼。”
谭晓风的声音,很低沉,很好听,就是女生们常说的那种有磁性。但丁元却被他给完完全全的给恶心到了。
“谭晓风!你够了没啊!”丁元干脆将自己头下的枕头给抽了出来,正中对方的面门,“离我远点。”
“亲爱的,我也不喜欢男人啊。”谭晓风很无辜,“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啊啊啊啊啊!丁元终于忍无可忍,翻身要从床上爬下:“你不走是不是?好,我走!”
“你那是爬。”站在不远处的连翌,还好心的在提醒他。
被折磨了一晚上的丁元,早上一醒来,就感觉自己的嗓子不舒服。
废话,憋了一晚上的火气,能舒服才怪!
伸手就去摸床边的杯子想消消火,丁元却突然想起自己的腰不能用力。
切,他很郁闷的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张白口罩后面,诡异的笑脸。
“这位先生,你的伤没有大碍,顶多休息两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