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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愣:“还真是……怎么,你认识?”
吴邪猛地站起来:“他往哪儿走了?”
“就那边巷子里,我猜是买包子去了……小伙子,你的豆浆——”
再也听不见身后的呼喊,吴邪飞奔而去。这条巷子很直,一眼就能望到头,吴邪一口气冲进去又从另一头冲出去,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他又追去对面的包子铺,包子铺开着门,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没有客人。吴邪气急败坏地抓了一把头发。难道认错了?那么明显的暗示,对方不可能听不出来……
吴邪突然想起巷子里面还有一个横着连通的小胡同,是个近道儿,不过黑漆漆的,他平时很少走,刚才跑快了,也没去注意。这次吴邪用正常的速度走了回去,仔仔细细地找,连门缝都不放过,鬼鬼祟祟的也不怕被当成可疑人士。走到那条胡同口的时候,吴邪停住脚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再度看看巷子前后。
没有,都没有,确定没有,那就只有这儿了。
他鼓足勇气,往前一点儿,再一点儿……没有动静。
难道也没在这儿?难道真是他搞错了?
吴邪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探着身子往里面瞧,下一秒,他突然被人揽住后颈,一把劫进了漆黑的胡同。
吴邪在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就被用力推到墙上,灼热的气息瞬间便充满口腔。那人的头发痒痒地贴着他的眼睛,嘴巴激烈地吻他,力道就像要把他吃了。
这是青天白日遇变态啊。
吴邪还真不知道半路被个男人拽进胡同啃,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什么样,反正他现在的反应肯定是不正常的。
吴邪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抱着男人的腰身,先是拉着人靠向自己,等到近无可近了,似乎还是觉不够。他靠墙一顶,借着反作用力把对方推后了几步。脑袋还在那人手里扣着,舌头都连在一起,那人退后了,自然也把他带了过去,吴邪一个趔趄趴了过去。这胡同就这么宽,不是你靠墙,就是我靠墙,脱离了背后的挤压,吴邪转被动为主动,积极地回应着这个湿热的吻。他的热情显然成了男人的兴奋剂,对方按着他的手又用了些力,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了。可是吴邪不在意,因为他也想这样,想亲,想咬,想把对方就这么囫囵个儿吞了。最好他们就这么变成一个人,一双眼睛看世界,一个心思想事情,再也不用互相猜疑,再也不怕有人老惦记着把他们分开。
胡同的光很暗,他们躲在这个狭窄的地方,都不舒服,可是谁会介意呢?两个人狠狠地靠近彼此,亲得昏天暗地,衬衫也被揉得皱皱巴巴。想念,铺天盖地的想念将理智吞噬,浓烈得让人根本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吴邪有点接不上气,先咳嗽了一声,张起灵才退开一点。
吴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心跳还是快,快得不像自己了。抬头的瞬间他一愣,伸手就去摸那人的眼睛,却被扒开手臂,一把被按进怀里。
“别看。”那人低沉的声音伴着气息吹拂在他耳畔。
他说话的音调很稳,不像听不见。
吴邪心中一喜:“小哥,你耳朵好了?”
“嗯。”那人点头,又在吴邪肩胛蹭了蹭。吴邪觉得痒痒的,还有点湿,忍不住捶了一下:“别往我身上蹭鼻涕。”
张特工似乎愣了一下,好像有点哭笑不得:“……不是。”
不是鼻涕是什么?难不成是眼……
吴邪一僵,想起刚才接着微弱的晨光看到闷油瓶眼角上似乎有些光点儿,闷油瓶不让他看……不会吧。
心里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吴邪用力抱住闷油瓶,身体因为激动而有点抖:“小哥,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得骗三叔,要不然他还要想法折磨我!真的,不是针对你!你别气,别……”
别哭。
完蛋了,吴邪你完蛋了。
闷油瓶是什么人啊,从小就NB得一塌糊涂,大名鼎鼎的NO。1,“哑巴张”,到哪里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他吃过那么多苦,受过那么重的伤,简直是硬汉中的硬汉,这辈子大概都没掉过眼泪。吴邪你可真厉害,你把张起灵气哭了,你比NB还NB……
吴邪一边儿道歉,一边把人抱得紧紧的,心里怪自己大大咧咧。小哥昨天见到他的时候表情就不对,肯定是三叔跟他说什么了,自己应该早点给他暗示,让他放心的。这么寡淡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他急红了眼,那得是有多难过啊。吴邪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特别难受,再劝没两句,自己眼眶也有点红了。对方见他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的,胸腔一震,竟是又低笑了一声。
吴邪头更大了。
这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啊?明明以前就是个面瘫,怎么回了张家一趟,表情一下子就丰富起来了。
张起灵拍拍他,示意没事:“我听到齐羽的录音,我以为……你也放弃我了。”
一声叹息,顺着耳朵听见,却好像直接被搁进吴邪心里。他顿时明白了张起灵的反常,不禁埋怨齐羽把戏做得太真。可随即又想到闷油瓶也是关心则乱,不然自己那点儿拙劣的演技怎么骗得过他?
——你不是被放弃的人,还有人没有放弃你。
这是他说过的话,当时他一心想留住闷油瓶,一个冲动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但是小哥却一直记得。
不可能不感动的。吴邪从没有一次这么确定,小哥在意他,小哥是真的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的崩溃,让吴邪觉得在此时此刻,至少在这一刻,自己真的就是张起灵的一切了。
他心里幸福又心疼着,只有更紧密地回应那人的拥抱,耐心地安抚:“我没有,我不会离开你,那都是假的,假的……都不是真的。”
张起灵点头,在吴邪眼睛上又亲了一下。
“现在,我知道了。”
这是他的吴邪,就在这里,并没有不见了。
三天前——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愿意。”吴邪对齐羽说。
静默半晌,齐羽叹了口气,有些羡慕地道:“吴邪,你真的比我勇敢太多了。”
“……也许吧。”
这是吴邪第二次听到齐羽对他说这句话,只是这次,他自己也迷茫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就当他自私也好,说他晕头也罢……在没确定小哥的安危之前,他不能退出。他前半辈子过得无忧无虑,可是那些都是别人的付出换来的,他有什么资格一直逃避下去。他得面对,哪怕被当成怪物,哪怕他后半生都要背负那些罪责。这到底是勇敢,还是鲁莽,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也许以后就知道了。
齐羽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帮助吴邪录了假的录音给吴三省,又给吴邪说了一些被催眠后的症状,便于吴邪演出。可是吴邪演起来始终很蹩脚,如果吴三省早回来几天,一定会识破他。好在,为了叫闷油瓶死心,三叔果然叫他们见面了,他这才有机会给闷油瓶通风报信。
如果是说之前拒绝齐羽的时候还有所犹豫,那么此时此刻,吴邪心头豁然开朗。他从没有一次这么庆幸自己的选择。
对或错都不重要了。
为了这一场相遇,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后悔。
76、
这一次,吴邪就是打定主意来跟张特工私奔的。
今早出门前,他把必备品都带在了随身的小包里,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信用卡都带齐了。他们得抓紧时间,三叔很快就会识破他的把戏,而他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再和小哥分开。
闷油瓶在走出巷子后就复位了基础表情,带着吴邪三绕两绕上了一辆考斯特。吴邪刚一坐定肩膀就被一拍:“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天真有情有义,绝不会听被姓齐的小白脸一忽悠就洗脑了。”
这语气,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吴邪一手扒开他:“别这么说,这次多亏齐羽帮忙,差点儿就没人跟你扯蛋了。”
“啧,我是说,齐大夫高义让人敬佩!”说完,胖子扔了一袋热腾腾的东西古来,烫了吴邪一个措手不及,“胖爷的情谊,趁热。”
是包子,想不到他们还真的买了。
吴邪看了张特工一眼,后者似乎非常疲惫,上了车就到后座补眠去了。吴邪早起到现在还没吃饭,豆浆也落在摊子上了,这会儿捧着香喷喷的包子也就不客气了,吞了一个包子他才又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胖子停顿了一下,凑过来小声道,“小哥昨天晚上就到了。”
吴邪一怔,再看看闷油瓶浓浓的黑眼圈,心里顿时一软。他居然就这么在他家楼下守了一夜……
吴邪不禁也放低了音量,问胖子:“我们现在去哪儿?杭州我暂时是不能呆了,要么先投奔你吧。”
“得了,胖爷那小居室可养不起你们俩口子,放心,小哥都安排好了,再等一个人,咱们就走。”
还有人?吴邪皱眉:“谁啊?”难道是张家人?
“早啊,小三爷,”痞里痞气地声音从车窗外响起,黑眼镜把烟头丢了,脚下一撵,跳上了驾驶席,笑道:“人齐了,出发吧。”
黑眼镜一出现吴邪顿时紧张了起来:“怎么又是你?”
听胖子说,这人背景不简单,上次差点和小花打起来。只是小花还在医院养伤,他又不好什么都问秀秀,一直没来得及和小花通气儿,想不到又出现了。他不是三叔的人吗?
“别紧张,拿钱办事,瞎子我是很有职业素养的,这次跟你三叔没关系,是你家哑巴高价聘我来当司机。”话音刚落他脚下一个狠踹,考斯特顿时飞奔出去,惯性把吴邪一下子贴在椅背上。吴邪心知这肯定又是张族长的安排,他宁可聘用黑眼镜,也不启用张家人手,看来还是对那边有所防备。既然是小哥的主意,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对于黑眼镜,吴邪心里还是禁不住的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黑眼镜单手把着方向盘,点了一支烟,笑嘻嘻地道:“小三爷你放宽心,瞎子我可是能帮你们大忙的人。”
之后无论吴邪怎么问,对方都笑而不语。吴邪只好和胖子坐回一处,后者就道:“别费劲儿了,要说早说了。我跟小哥问过,小哥说他跟咱们暂时是一路的。”
胖子劝他说猜也没用,依他的经验,这个人的背景很深,很可能是“它”的人。“它”在这里大概是指什么神秘的势力,吴邪周围的势力众多,至于是哪个,胖子却又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起来。要不就是胖子不想说,要不就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吴邪心知眼下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暂时放弃。
黑眼镜开车非常吓人,急刹车,急转弯,以及各种野蛮冲撞,一辆小客硬是被开出了漂移特效。吴邪看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胖子也让晃得有点儿懵。到了高速路口后,他们死活换下了黑眼镜,改由胖子开车。没了人聊天,吴邪又看向后座躺着的闷油瓶。那人半个外套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原本还有点犹豫,但是看着那人明显的黑眼圈,终究是心软地过了去,小心翼翼地让闷油瓶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又把外套和人一起往里拢了拢。
这样能舒服点吧?
张特工的身体好像紧绷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似乎又睡得沉了。一系列动作做完就听见耳边一声口哨,吴邪抬头对上趴在靠背上看热闹的黑眼镜,硬着头皮别开脸掩饰尴尬——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处对象啊?
“哑巴真是好福气。”黑眼镜往座位一靠,又拿了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嘴里咬着,感慨万千,“等我退休,也能找个人做伴儿,好好过个下半辈子,就知足了。”
“退休?”吴邪一愣,又道,“你要退休?”
黑眼镜看着车外的野地,摇摇头:“不退不行了,我眼睛有病,快要干不了活了。”
吴邪先是心一软,而后就是心一寒,眼睛有病你还开车!怪不得刚才在市区搞得那么惊险,吴邪暗自决心一会儿胖子累了就换他开,决不能再让这人握方向盘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很多病都是可以治好的。”吴邪道。
黑眼镜却笑了笑:“不用,我活不到那时候。”
吴邪听了心里说不上怎么就一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未来有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就像一年之前,他也想不到自己会为了个男人死心塌地;更想不到自己还是个超能力暴走者。他总觉得,不走到跟前看看,他不甘心;让他现在就放弃,他不甘心,他舍不得。
黑眼镜看了吴邪一眼,没再接茬。只是,过了好半晌,久到吴邪都忘了这个话题,他却突然开口:“小三爷,你做了很多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吴邪一怔,抬头。
瞎子继续道:“这件事开始的时候,我想过很多种结果,可是由于你和哑巴不遗余力地破坏,如今事情发展完全演变至一个失控的状态。你们创造了很多不可能,没有逻辑,违背原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