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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点头。
“有事吗?”什么急事需要在厕所门口堵他啊。
“他们还会再行动的。”
他们?噢,是说阿宁。
“……然后?”他想说什么?
“你没有作战能力,最好不要离我太远。”闷油瓶的神色认真不已。
吴邪看了看包房到卫生间这一个过道的距离:“小哥,‘太远’的具体概念是指……”
“三公尺以外。”
吴邪一愣,说:“你等一下。”
他掏出手机,调出换算软件,开始喃喃自语。1公尺就是1米等于3市尺等于3。2808英尺等于1。0936码也就是1米,三公尺就是9市尺9。8424英尺3。2808码以及……
“就是说我不能离开你三米以外?!”
闹哪样啊,他们又不是连体婴!
闷油瓶皱眉:“在这个距离内,我可以承诺你百分之百的安全,防御一切奇袭包括狙击在内的暗杀手段。敌人非常狡猾,如果超出这个范围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危险,你最好不要尝试。”
闷油瓶的态度让吴邪当即抓狂:“开什么玩笑,小爷可不想以后自己上厕所的时候门口都守着个男人!”
闷油瓶一怔,眼神中居然露出些疑虑……
“这里是男厕所,不可能有女人。”
啪。
吴邪觉得今天一整天都在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筋终于彻底地……断了。
“张起灵你有毛病啊?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过要在男厕所里找女人了!”
话音未落,吴邪立刻成了走廊的焦点。
两个一百八十多公分的大男人堵在厕所门口已经够显眼了,他这么一吼更是引人侧目,四周的视线顿时让吴邪尴尬无比,宛如被捉奸的小三。他一把推开闷油瓶,朝包间逃窜。
闷油瓶当然是寸步不落的跟了上来。
吴邪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强压着声音指责:“你这个人有完没完,被围观了你满意了?”
“是你引来的。”
真是漂亮的还击,最厉害的是这个人还是用陈述的语气。
“你——”吴邪也来了倔劲儿,一仰头,“小爷我要是坚持不合作,又怎样?”你吃了我不成?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包房门口。正要进去,闷油瓶缺忽然停住脚步,吴邪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寒意,他回头,对上那双乌黑的眸子。
“你三叔让你听我的话。”
靠!他连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听到了,听力也是bug!bug!
“三叔没说你会跟我上厕所!”三叔要是知道了,三叔的表情肯定也扭曲。
闷油瓶压根不理他的埋怨,只捡重点:“就是说你不准备听我的话?”
感到那人气息一冷,吴邪忽然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闷油瓶一字一句再认真不过的说:“根据规定,对于非常情况下的任务,我有权无视当事人意愿,强制执行。”
吴邪哑然。
也就是说,无论他的态度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还问他个屁啊!
4、
这日子没法过了。
此刻,吴邪无比郁闷的站在自家门口,一米开外站着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孽缘。
“不是说三米吗?”吴邪冷哼着摸着钥匙。在这个狭窄的楼道里想要相隔三米,闷油瓶此时至少应该在二楼半。
“水平距离,”闷油瓶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挡住吴邪飞快掩上的门扉,“无障碍前提下。”说完,闷油瓶大摇大摆地进了屋,留吴邪在背后咬牙切齿。
吴邪一个人住,用不了太大空间,一间卧室,一个小客厅,一个厨房加含浴室的卫生间,格局简单实用。但是这个空间内再多出一个一百八十多公分的大男人,就显得有点挤了。
好歹是救命恩人,也不是真的要为难人家,吴邪只是想挫挫张起灵的锐气,但是到头来他发现,从头到尾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生闷气。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吴邪决定眼不见为净,转身进了浴室——卫生间到沙发绝不超过三米,他发誓。
但是尽管如此,吴邪回头的时候还是发现闷油瓶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在他眼前。
这次吴邪没有说话,只是扬首,无声地做出了誓死捍卫尊严的决绝姿态。吴邪甚至想好了,这货要是敢说出洗澡也要在旁边监视的屁话,他就立刻跟他玩命——玩不过也要玩!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目光没有停留的移向浴室之内,然后无视吴邪走了进去,迅速地检查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吴邪一愣,闷油瓶的行为让全身紧绷着随时准备跳起来掐架的他有些措手不及。那场景就好像一只小动物炸着毛做决一死战的准备,却发现敌人只是围着他饶了一圈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暂时没有危险,但是有几个隐患,晚点我再处理。”说完这些,闷油瓶面无表情的回到沙发上,继续研究天花板。
吴邪心头顿时五味具杂。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闷油瓶是被委托来保护自己的,白天还刚刚救了自己的命,那一轮的摩托车特技加枪战可不是单纯耍帅的,是真的在玩命。即使自己摆脸色,他还是在尽职尽责地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偏偏自己还在挑这挑那,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这么一想,吴邪就没那么生气了,只是火头过了的瞬间心里又被沮丧填满。
归根结底,一日之间失去了自由又陷入生命危险之中,最亲的人还将自己蒙在鼓里,吴邪的整个是世界观都颠覆了,要一下子平复也不太可能。
他挑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头扎进浴室,没有开花洒,而是安安静静地把自己泡在浴缸里,鼻尖时不时地沉到水线以下,嘴巴在水里吐着泡泡,假装自己是条鱼。他原本想去思考三叔的事,可是想了一会儿就被蒸汽熏得迷迷糊糊,思路乱成一团不说,脑子里还来来去去都是白天里闷油瓶飞车的慢镜头,以及心底由衷的感慨:真特么帅,要是自己也能那么帅就好了。
就这样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自家浴缸浮浮沉沉了半个小时,直到水已经有点发冷了,吴邪觉得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
他穿好衣服,顶着毛巾走出浴室。
闷油瓶依旧在看着天花板发呆,半个小时连姿势都没换一个。而吴邪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张还算友善的笑脸:“小哥,我洗好了,我又烧了热水,你也洗一下吧。”
闷油瓶依旧没搭理他,神情专注,仿佛天花板上有一个世界。
吴邪自认是一个脾气不错的人,但是自打见到这个人起他好像一直在暴躁,现在他很诚心的想缓解这种情况,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握手言和也是需要两个人配合的事。吴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准备回卧室。
“有换洗衣物吗?”
那声音自身后传来,吴邪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紧接着又听见一句“先借我,我行李还在饭店”。
吴邪见鬼似的回头,看到闷油瓶已经起身,夜空似的眸子的的确确正在看着自己。
也没时间去分析那一瞬间心头一拥而上的感动是不是有点离谱,吴邪只记得自己倍儿积极的点头,然后就屁颠屁颠的去给人家找衣服。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热烈庆祝吴邪同志与张起灵小哥脑回路首次对接成功?
他认真觉得这是值得上新闻联播的事。
解决矛盾的办法其实只有三种:甲退一步,乙退一步,甲乙各退半步。
床只有一张。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在睡觉的问题上,吴邪和张起灵采用了和平谈判的方式:吴邪负责“和平”以及“谈”,张起灵负责“判”,分工合理到让吴邪想撞墙。
在一连串的提问和否决之后,最终协议内容出炉:前者卧室,后者沙发,但卧室门必须保持敞开的状态,以便屋内有什么危险,后者能够及时发现。
奔波了一天,受了不少折磨和惊吓,这会儿躺在自己的小窝里,吴邪却意外的并不感到疲惫,反而精神亢奋得过火,但是这种亢奋又并非源于喜悦,而是源于不安。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神展开,吴邪怎么也没法不想来想去。
翻来覆去了一会儿,他最后忍不住坐起身,屋外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那人睡着没有。本来吴邪提议点一盏台灯,但是被闷油瓶否决了,说这样是敌暗我明,不安全。听说过他们这种人,睡觉的时候都一身戒备,随便打扰的话会被当做敌人直接杀死。吴邪立刻放弃了走过去的想法,试探地叫了声:“小哥?”
没有声响。
这是睡着了的意思,还是“有事说事别乱叫”的意思?
出了这么大的事,吴邪心里平静下来,之前和闷油瓶冷战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关系一缓和,就再也憋不住了。他干脆默认了后一种猜测,最好闷油瓶就真的睡死了,听不见他发话痨,也不用回答。
“那群人抓我到底要干什么啊?还有你们也是,找到了人又不说目的,真够奇怪的。”他深知自己的平凡,上学的时候没有老师关注,喜欢的姑娘永远看不到他,做个生意也是不温不火的,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变成绑架目标了。他还有超能力不成?
吴邪叹了口气:“你们什么都不说,我想配合也配合不了。我是什么人,多大本事,我自己清楚。阿宁那女人再杀上来,我准得交代了。你们就不能让我心里有点底?”
见厅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吴邪认定了闷油瓶睡着,就更加大着胆子道:“三叔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呢,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吴邪侧头,向那黑暗中望了望,长叹,“要是我像小哥你那么厉害就好了,也许还能帮点忙。”至少不用这么被动。
“不用。”
吴邪一愣,看向漆黑。
他视力不行,只能看见沙发上的黑影,但是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不用?什么不用?不用知道,还是不用帮忙,不用学他那么厉害?
吴邪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然后,没太意外地叹了口气。
果然,这闷油瓶子,话说一半,又没动静了。
5、
第二天早上吴邪醒过来的时候闷油瓶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吴邪走到客厅,发现闷油瓶正在阳台鼓捣些什么。
“小哥?”
“嗯。”
没了下文。
吴邪对这种情况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也不会傻到再去怄气。他现在的头脑很清明,连一点初醒的迷蒙都没有,因为昨晚睡得很不好,一闭上眼就梦见白天的事,大脑没得到一点休息。
他凑过去弯腰看,闷油瓶手上摆弄的器械他一个也不认识:“你在做什么?”
“防御。”
这是要把他家打造成太空堡垒吗?
是不是一会儿他家窗户里就会探出无数大眼睛雷达,发现可疑人士就会有激光瞄准射击,房子四周全是红外线,想要穿越防线必须要穿上黑色紧身衣根据特殊的节奏跳奇怪的舞蹈。
吴邪胡思乱想的时候,闷油瓶已经完成作业,起身离开,并把吴邪也带了出来。吴邪猜测他接下来要说的大概是“尽量少来阳台,这里容易暴露目标”之类的警告。
“你家水管漏水。”
这话题跳跃真猎奇。
吴邪愣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忙道:“是,老毛病了,总也修不好,我放了个盆儿接着。对了,早饭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
吴邪说着去卫生间洗脸,进去不一会儿就“咦”了一声,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探头出来:“小哥,奇了,不漏了。”
说的当然那是自来水管。
闷油瓶没抬头,只是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云淡风轻地道:“顺手修了。”
吴邪当即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和语调:“小哥你还会修水管?”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摇头:“不精通。”
太谦虚了!他家这自来水管的毛病换过不少师傅,都说是管道问题修不了,已经跟绝症差不多,这都能被他妙手回春。
吴邪犹豫了一下,目光别有深意的流转:“小哥,帮人帮到底,不如干脆……”
闷油瓶抬起头,乌黑的眸子盯着他。
半个小时后,闷油瓶站在板凳上把重新装好的热水器挂回原位,他看着瘦,力气居然非常大,一个人抱着那么大个东西稳稳的,吴邪帮不上手,就在下面认真地扶着板凳。
“小哥你帮我大忙了!我家这水管常年漏水,害我这热水器也落了个跑电的毛病。”
设备挂好,闷油瓶站在上面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你再试试,还跑不跑。”
“回来再试,先吃饭,折腾一早上,你肯定饿了。”吴邪此刻满怀感激,一心报恩。
闷油瓶摇摇头,还是下来了。吴邪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一看是胖子。那边闷油瓶不理他,一下来就去拧花洒,对着浴缸一边喷一边用电笔四处试,十足的负责。
“天真,起床没有,来开作战会议!”胖子的破锣嗓子振幅不减。
吴邪一阵头疼:“晚点不行啊,我和小哥连饭还没吃呢。”
“什么?你和小哥什么?我听不清!什么玩意哗啦哗啦的,天真你那边发大水啦?”
“不是,小哥在试热水!”
“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