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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没反应过来,晃了个趔趄才啊跟上,随即想NO。1真是有情有义,完全贯彻了不抛弃不放弃的纲领,果然比起自己觉悟高多了——
“小哥,我的意思是你先跑,以后再回来救我!”吴邪忙着分析,“我出去就投降,他们不会杀我的!但是你千万记得回来救我啊!”
“别吵,”闷油瓶突然拽着他躲进一个死角,一把按住吴邪的嘴巴,“听。”
什么?
吴邪不解。
距离太近,几乎心贴着心,吴邪突然感到闷油瓶紧绷的身体好像轻微的舒展开了,他报以疑问的眼神,却见闷油瓶向上望去,道了声:“来了。”
吴邪顺着目光望去,见船桅上一个圆滚滚的人影,站在标准的大片主角位置隆重登场,就差聚光灯加持。那人怪叫了几声把什么东西往人群里一丢,爆炸声顿时响彻,船体剧烈摇晃,海水如雨点般溅落下来。吴邪听得心惊,这他娘的别是把船底给炸漏了吧?
那人影还牢牢的站在船桅上,一抓绳子,人猿泰山似的荡了下来,在半空中还鬼叫着:“兔崽子再吃你胖爷我一炮!”
胖子?!
吴邪心中顿时一喜,忘情地呼唤起来。
“胖子!这边!这边!”
胖子扬手正要扔雷管,闻声扭过头来,吓得吴邪赶紧改口:“不不不不不是这边!”他连喊带比划,生怕胖子一个重逢的喜悦把雷管摔他头上来。
胖子大笑一声居然很是靠谱了一回,用力一荡,就着弧度又对着船头打了一梭子子弹,把人撵得差不多,又灵巧地在船桅上一蹬,反方向荡了回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简直就拉风死了,要是小哥或者小花来做,估计那视觉效果得让男人女人一起折服,即使现在,吴邪也很折服,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船桅上的绳子,大喊:“胖子,绳子!绳子要——”
“断”字还没喊出来,那残次伪劣的麻绳已经禁不住胖子体重的摧残,应声而断,胖子造型还没摆好,一个马趴摔倒了甲板上,啃了一嘴木屑。万幸的是他还是不负众望的摔回了我军阵营,没落到爆炸圈里,也算成功着陆。
胖子爬起来就骂:“啊呸!这他娘也叫绳子,连秋千都荡不了!”
吴邪心说这事真不赖绳子,你那体重本来就非同凡响,让你绕两圈才断已经不错。他赶紧冲过去表示关怀,见胖子就下巴磨破了一块皮,没什么大事,心说神膘护体果然名不虚传。于是他安慰道:“没事胖子,演出很圆满,就落地动作扣点分,估计与金牌无缘了。”
胖子一听乐了:“不错啊天真,还能苦中作乐,已经追赶上胖爷我风采的十分之一了。”
“滚蛋吧你!还不快跑!”
眼看后面的人涌了上来,两人当即往回撤,在胖子的雷霆轰炸下,敌方重重受创,为我军部队的撤退创造了十分珍贵的时间。闷油瓶已经固定好了绳子,下面就是一艘小艇,他让吴邪先下去,吴邪却突然想到小花还在船上。不料胖子一听,便道:“靠,你说的是那死人妖?他早就下去了!”
吴邪向下一望,果然见粉衬衫在快艇上朝他招手,心说不愧是小花,居然这么快就脱身了,当即也不在犹豫,顺着绳子爬了下去。
爬到一半,上方闷油瓶迟迟不见人影,吴邪不安,喊道:“小哥!”
倒是小花催促他快下来,说那两个人自保不成问题。
果然,吴邪前脚下来,就见头上腾空跃下两个人影,根本没用绳子,稳稳地就落在船上,一个是闷油瓶,另一个——
落地的瞬间船身剧烈摇晃,大把海水涌了进来,吴邪简直以为这小船要翻了。还好他和小花正好站在两边,稳住了平衡,吴邪差点没折到海里去,小花也是被拍了一身湿,回头就骂:“王胖子!你称称自己的斤两再跳行不行!”
“这不是比较有范儿吗?”胖子拧着衬衫。
闷油瓶一站稳就去发动马达,沉声道:“坐好”。
吴邪一听,就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立马死死地抱住栏杆。
22
然而预料中的惯性并未袭来,夜里的海面风平浪静,马达嗡嗡作响,小船纹丝不动。胖子眼见船上的人跟上来了,急道:“小哥,什么情况?”
“是不是船被动了手脚,”小花似乎并不意外,“就说那老头没那么好心,居然没在船底儿凿一锤子。”
看来这锤子是凿在发动机上了。
“怎么办?”吴邪问。
闷油瓶闭目半秒,突然动手去拆发动机的箱子,又对胖子和小花道:“拖上十分钟。”
他说话这工夫,已经有子弹擦着船体打到了水里,显然船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虽然是晚上,但是距离太近,他们四个人在这儿就跟靶子没两样,根本没的防守。
胖子见状,一个鱼跃挺身,道:“他妈的这群兔崽子,非逼胖爷我玩恨的,天真你们几个挺住了!看胖爷我去给他屁股底下点一炮。”说着胖子居然不知道打哪儿翻出一个炸弹,调整好爆破时间,咬了根绳子一个猛子就扎到水里去。
吴邪知道胖子这是要去炸船底围魏救赵,但是要想不殃及自身,他得把炸弹绑到船另一侧去,这么一来一回的时间也不算短,那边小哥正在检查船艇故障。吴邪掏出刚才抢的那把枪,心想,说什么也要掩护上这十分钟。
小花更绝,除了枪之外,居然还随身带着一把匕首,银闪闪的缠在裤腰上,可刺可抛可削平果,方便得紧。小花一抛说先借给他防身,吴邪接过,见其锋锐利异常,估计小花就是用这东西从陈皮阿四手下逃出来的,这一手的确让人防不胜防,谁会想到有人敢把这种东西贴身带着,也不怕扎了自己。
这是吴邪这辈子第一次在电影院以外的地方经历枪战,多亏之前在家的时候,虚心地跟闷油瓶讨教过几招,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有像小花一样的手艺,但是他还可以给敌人造成一定的威胁,毕竟子弹不长眼,就算是幼儿园的小孩拿把枪也是能伤人。倒也不能怪吴邪妄自菲薄,他堂堂七尺男儿,无论素质还是胆识其实都不逊色,偏偏现在他身边这几个,没一个一般人。
胖子的速度比吴邪想像得还要快,没一会儿便探头出水,一上船连水都没抖就喊了声“都趴下”,这次没用人点醒,吴邪立刻趴下护住头部。
大船剧烈的摇晃,看来胖子这一炮放得不轻,船上的人现在不加紧疏散就没机会了。爆炸带起的波浪把小艇一下子冲出了十几米,与此同时,敌方火力见弱,应该是分了一部分人去船舱里救急。浪头一过,闷油瓶争立即分夺秒地去检查熄火的马达。吴邪刚要起来却忽觉得脑内一阵轰鸣。一股小而尖锐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他忍不住一晃,撞向身后的胖子。
胖子正要调笑,看清吴邪脸色后,话到嘴边顿时转了调:“天真!怎么啦?”
众人闻声望去,闷油瓶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暗:“吴邪?”
“没事,”吴邪扶着额头摆手,“你们抓紧时间,别管我,大概是爆炸声太大了,有点耳鸣……”
胖子听了松口气:“小吴你要吓死胖爷我,我看你是晕船了吧?忍着点,这离港口不远,我们划也划回去了。”
吴邪勉强地点头。
他们目前已经离开了枪械的射程,而陈皮阿四现在也没有力气立刻追上来,所以可以暂时松上一口气。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脱离了危险,陈皮阿四还有两艘船,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这个关头,吴邪不希望自己再成为这个队伍的累赘。
他背过身坐下,假装低头休息。
事实上状况并没有好转,他脑内疼痛不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他的颅腔,太阳穴跳得厉害。这股感觉来势汹汹,很快他就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水声,枪声,胖子的说话声,通通被那种尖锐的声音掩盖。吴邪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他几乎可以确定又是有人在干扰他的脑磁场。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那么干扰只可能是从船上发出的,也许是陈皮阿四尚未死心。
好在他也算有经验,应该还可以应付,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声音很快就会演变成数以万计的窃窃私语,到时候就没这么难受了,就算晕过去,一觉醒来一切也会恢复正常。
吴邪一咬牙,在小花借给他的匕首刃上轻握了一下,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他获得了短暂的清明,甚至是解脱,吴邪深呼吸,暗暗祈祷不要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然而老天好像偏要跟他作对,这次不同以往,不适感非但没有减轻还越演越烈,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被撕碎流泻出来,他只有继续靠疼痛来缓解,到最后,他连握刀的力气都掌握不好了,刚开始还知晓轻重,后来一下便觉得好像是刺得深了,反正血没有凝注,而是顺着手臂淌了下去……这样的状态吴邪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又或者几个世纪也说不定。
直到有人强制夺走他的匕首,又用力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吴邪睁眼,见闷油瓶对着他,脸色十分难看。然后闷油瓶对他说话,他身后的胖子在大喊,小花也是一脸焦急。
可是吴邪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用力瞪着眼,几乎连保持视线的清晰都很吃力。
突然,一股热流顺着海风袭来,船身被一个浪头又打出了十几米,闷油瓶用力按住他才避免了吴邪被折进水里。风浪一过,众人的表情写满了震惊,吴邪跟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见火光冲天,远处的两艘船居然同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半个船身都被隐没在火海中。吴邪听不见,但是他的知觉还在,扑面而来的热风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幻觉,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他完全可以想像出刚才是怎样的惊天巨响。
可是还没有结束,胖子突然大喊什么,慌张地指向他身后。只见快艇上一直没有动静的马达似乎突然启动,而且状似超出了负荷,船身很快就有几处冒起了青烟,小花面色凝重,转过身比划着水里,似乎在指示赶快跳水。
但是这里是汪洋大海,距离港口虽然不远,要靠人力游过去也太勉强,跳水同样是九死一生。小艇已经开始原地打转,整个船身都在颤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一样。
吴邪知道这时候大家已经乱成一锅粥,可是他听不到,大脑仿佛在承载什么高负荷运作,很多复杂的信号流泻而出,吴邪可以轻易捕捉,但是他完全不明白这些是什么。他隐隐意识到这些诡异的爆炸可能和自己有关,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脑内的信息累积越来越多,吴邪手忙脚乱,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去接受,还是阻止,他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脑子停下来。
自身在有意识情况下的失控远比外界环境的混乱更可怕。你明知道问题就在自己身上,却毫无办法。吴邪的上衣几乎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疼痛导致他视线模糊,直到肩膀被用力扣住,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触感让他暂时看清眼前。
是闷油瓶。
显然,他还在对自己说话。
说的是什么?吴邪用力去读他的口型。
停……下……来。
停下来。
吴邪摇着头,用力喊着怎么停,我不会,怎么才能停下!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去感受音带的震动,凭着本能去说话,他猜想自己喊出的音节一定是很难听的,但是显然闷油瓶还是听懂了,他突然转向小花和胖子,认真地说了句什么。
胖子一愣,也说了一句话,看神情多半是不靠谱的,不然小花不会才听到一半就送了一个白眼过去。
但是闷油瓶显然是认真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突然回过头捏住他的下颚,头一下子凑过来。嘴唇相抵的瞬间吴邪觉得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好像有根什么东西“嘎巴”一声,断了。
与此同时,骚乱停止了。
就跟开始一样,没有半点预兆,结束也是如此。
——同时当机的,还有吴邪自己。
23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
白色的屋顶,白炽灯管,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
吴邪意识还有些恍惚,这样大面积明亮的白让他忍不住闭合双眼。大概是中午,光线十分充足,阳光透过眼睑化成红彤彤的颜色覆盖在瞳仁上,略微适应了一会儿,吴邪再度睁开眼。
入目所及的似乎是一间病房,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床头柜上没有鲜花,但是有一袋水果。
吴邪尝试着坐起来,却发现头部重若千斤,微微一动就有十足的晕眩感,他抬手去揉太阳穴,试图减轻不适,结果只是碰一下,就立刻抽了一口冷气。
钻心的疼,要是有人能熬上一个月的通宵,大概也不过如此。
不过看起来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了,以至于他还能清楚地记起昏迷前所发生的重重状况——
信息量太大了。
无论是自己的脑磁场暴走引发现实的爆炸还是闷油瓶的举动,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