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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bl]海洋之心-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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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错误……卡尔没来得及反驳,杰克笑着,继续说:“可心是不会有错的。感谢上苍,亲爱的,我是那么感激它!你一定要……帮我个忙。”他用手臂撑着木板,向上挪动,两人同样冰冷的手紧握在一起,他聚起最后的力量不让牙齿相碰,他大声说:“答应我活下去,卡尔……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永不放弃。现在答应我,永不放弃你对我的承诺……”
  卡尔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觉得无力,无助。杰克,美丽可爱的杰克,应该是被宠爱着,保护着。如今,杰克却要凝聚最后的生命,保护他……他回握着杰克的手,用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说:“不,杰克,除非你也答应我。”
  他宣誓一样说:“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
  杰克愣住了。
  “好。”
  “我爱你,杰克。”
  那三个字,他对无数女人说过。在豪华酒宴,马球赛,游艇赛,游园茶会和舞池里。
  此时,他们身边只有冰冷的海水,冰冷的尸体和冰冷的残骸。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跪在上帝面前,他虔诚地说出那三个字。
  爱情,来自上古时代的谜语,它超越了阶级,超越了地位,超越了身份,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经历的差异,超越了性格的不同,超越了人生观价值观的鸿沟,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生死。
  “我也爱你,卡尔。”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仿佛会永恒的绵延下去,他们会永远相依相偎在这里。
  他不想祈求上帝。
  “我能上天堂吗?”他眼皮上翻,望向那空旷的、除了星云一无所有的天空。
  “富人上天堂,比骆驼穿针眼还难。”
  “跟你在一起,就算是这地狱般的鬼地方也不算什么。”
  “错了,地狱是不会这么冷的,它是一片火海。”
  火海。
  火。
  火!
  没错,火!
  卡尔从来不是虔诚的基督徒,对他来说,宗教只不过是几个固定的动作和口头禅,以及每天的例行工作。但此时此刻,他狂热地希望,有一个名为上帝的无所不能的神灵,可以听到他祷告。
  他用比刚才抖得更厉害的手,哆哆嗦嗦地向礼服内侧的口袋摸去。
  硬的。
  他摸索到了自己的银质烟盒。
  他能够听到已经减速的心再次狂跳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打开烟盒……镶嵌着橄榄石的银烟盒……密封良好的烟盒……
  在烟盒里的,赫然是几片点雪茄用的雪松纸捻,和杰克的火柴盒。
  没有被水打湿的纸捻和火柴……
  一枚小小的桔红的亮色,在无边的深蓝海面上亮起。
  没有一丝风,因此不必担心火苗被吹灭。
  杰克,不要像这支火柴一样,短暂地照亮我无边的黑暗,又永远熄灭。
  没见过光明的人,是不知道他生活在黑夜之中。
  直到他被光刺痛得泪流满面……
  杰克,不要流星一现。
  做我的太阳。
  火柴那微弱细小的火苗,不能带来太多温暖,却可以给他们支持下去的希望。
  有光的地方就有希望。
  “你不觉得我们像卖火柴的小女孩?”
  划了一根,再划一根。速度越来越慢。
  “卡尔,我们唱歌吧。”
  于是,两人用喑哑难听、不时颤抖的走了调的声音,从贝多芬的《欢乐颂》,唱到苏格兰的《友谊地久天长》,最后实在没什么可唱了,两人只好哼起了没有调子的小曲。
  “飞吧,约瑟芬,坐上我的飞行器……她飞呀飞……她飞上了天……飞吧,约瑟芬,坐上我的飞行器……”
  只要有力气,就一直说下去,唱下去。
  因为此刻,哪怕一次呼吸的不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他们就会被死神卡住。
  现在,他们卡在生与死的边缘。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在比较重要的部分作了修正,大大们去看看吧


☆、唯有爱

  火柴盒里的火柴越来越少。
  眼皮越来越重。
  身体麻木,四肢冰冷,头脑昏沉。
  “在前面。”一名船员用灯光照着水中漂浮的人。
  手电的椭圆形光圈落在水面,水面泛起青碧的波纹。
  劳伊的目光阴沉而焦虑,大衣上的双排铜钮扣闪闪烁烁。
  “奥拉斯!有没有看见人在动?”
  “没有!长官!”
  一个女人漂了过来,船员伸手拉住她,触手冰冷。
  那是一具冻僵了的尸体。僵硬的皮肤上一层霜冻,虹膜变成混浊的灰色。
  就像大理石雕刻的一样,就像冰雕的一样。
  船员把灯光提高,照向四周。海面上一具具的尸体像水面的浮萍和睡莲,布满在这一片海域。
  随着灯光照射的范围加大,发现冻僵的浮尸越来越多。
  白色的、船尾标着14号的救生艇缓缓驶入漂浮的人群。
  “把桨拿过来!”劳伊下令,两排桨举了起来,船无声地进入漂浮的尸体中间。在这样密集的浮石尸中,桨根本无法划动。
  “有活的人吗?”劳伊大声问。
  没有任何回音。
  “好像没有。”一名船员举着灯光,用探照灯似的目光扫射着回答。
  “仔细查看。”
  他们不可能都死了。
  有人仰着头,有人垂直悬浮着,有人呈仰泳的姿势,有人匍匐在海面,还有人紧紧把着漂浮的残破的木椅,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头发上结着白霜如同洒了白糖,他们脸色呈现出铁青色和灰白色,他们闭着眼睛,神色安详。
  “慢慢往前划!”
  没有人争先恐后地爬上小艇,至少现在翻船的可能性不大了。
  船员们一个接一个捞起船边浮着的人,又一个接一个放下,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检查着产品。
  “小心别打着他们。”
  劳伊重重叹了一口气,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牙齿咬紧了嘴唇。
  “有活的人吗?”一片死寂中,劳伊大声的、变调的呼喊回荡着。
  没有任何回音。
  “好像没有。”一名船员举着灯光,用探照灯似的目光扫射着回答。
  “仔细查看。”
  他们不可能都死了。
  繁星万点,点缀着凄迷苍茫的夜空。
  为什么四月,北大西洋的夜空会灿烂如许。
  莫非,在同一时间里有太多的灵魂升到了天上,去点缀那无边的黑幕?
  水中,白色救生衣在黑色的海面中犹如一片片绽放的白莲,在群星璀璨的天幕下,居然透露出别样的美丽。
  一名船员发现了什么,用桨将一个漂浮的物体划过来。
  那是一个母亲和她怀里的婴儿。在黄色的灯光下,安详的神态就像刚刚睡熟。
  婴儿的小脸皱皱巴巴的,仿佛心怀不满,下一刻就会放声大哭。
  寒冷把他们雕琢成冰冻的艺术品,然后放逐在苍茫的大海,随波漂荡。
  “我们等的太久了。”劳伊的耳朵、鼻尖和嘴唇都变成玫瑰红色,“继续检查!继续找!”
  “还有没有人活着!有人听的见吗?”抑扬顿挫、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的英国口音一遍一遍,执着地回响。
  大西洋上的星空深邃而辽远,漫天的星斗就像泪珠,点点滴滴,洒满天宇。淡蓝的,淡黄的,纯白的,远远近近,深深浅浅。
  最无情的命运,此刻也像在落泪。
  “杰克!你听见什么了吗?杰克!……我们有救了!”喑哑的声音在加上狂喜,显得空洞诡异。
  杰克歪着的脑袋靠在卡尔的手臂上,握住卡尔的手似乎紧了一点。
  救生艇迎面而来,但灯光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卡尔用颤抖的几乎不能移动的手,将仅剩的六七根火柴倒在手心里,用手指捻起来在汗湿的火柴盒上划着,举起冰冷僵硬如同冰柱和石柱的胳膊。
  像自由女神举起了火炬。
  橘红的光芒跳跃在漆黑暗蓝的海面。
  “还有人活着!”
  明亮的灯光照进眼里,刺目而夺目。
  卡尔睁大眼睛,高举着手臂。
  两人被拖上救生艇。
  一个船员抱过一条毯子,小声说:“我们害怕毯子不够用,您介意与这位先生共用一条吗?”船员大概知道卡尔没有力气回答,于是他把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卡尔隐约注意到,那是一条有着蓝色和棕色的苏格兰式条纹的毛毯。
  劳伊递上一个扁平的银色酒壶,里面是船员喝的、不太上档次的朗姆酒,放在卡尔颤抖的唇边。
  卡尔条件反射地吞咽下去几大口,顾不得被呛到。
  烈酒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一直蔓延到大脑。朗姆酒把带着生机的暖流带到他的手臂和双腿,他感到恢复知觉的剧痛。
  很好,像杰克说的那样,疼痛这说明我还活着。
  然后卡尔勉强端起酒壶,对劳伊摆摆手示意没事了。他含了一口酒,在口腔里温了片刻,钻进毯子下面,对准了杰克的唇。
  杰克吞下了这口酒,但卡尔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醒过来!”他用力说,尽管发出的声音不过比蚊子大几分贝,“求求你,醒过来!我们得救了!”
  他突然想起学校里学过的急救课程,于是他的手立刻按上了杰克的手臂,使劲揉着、按摩着。
  杰克的头沉甸甸地靠在卡尔胸前,一动不动。他用力揉^搓着杰克全身,他急切而轻柔地敲打着杰克的脸颊。
  黑色的眉毛镶嵌在苍白冰冷的脸上,触目惊心。
  “我不会放弃的,杰克,永不放弃。”
  “卡尔。”
  也许一个世纪已经过去了。
  那样微弱的、细不可闻的一声呼唤,对卡尔来说,却不异于十二级地震和十二级狂风。
  他匆忙喝一口酒,对着杰克的嘴唇度过去。
  酒汁从胶合的四片嘴唇之间滑下来,没有人管它。
  卡尔一遍一遍,一次一次,用舌勾画着杰克的唇型。
  在北大西洋的荒凉海面上,在四月份的阴寒天幕下,在一条无依无靠的小小的孤舟里,在一条隔绝了世人、隔绝了世界的毯子里,两个年轻的男人,紧紧相吻相拥。
  不会有人在意他们,没有人在乎他们。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亲吻着彼此。
  不再有寒冷,不再有死亡。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轻盈的脚步,能听见的,只有彼此逐渐恢复的心跳。
  杰克的嘴唇湿润而干裂,被海水泡得皱缩着。
  卡尔尝到了海水的咸涩和微苦,尝到了血液的甜热和血腥。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血腥,苦涩,还有夹缝中的甜美和温热。
  他摸索着脱掉彼此冷湿的、贴在皮肤上的外衣,用毯子擦干彼此湿冷的身体。
  他摸到一个酸凉坚硬的物体,是居然没丢掉的海洋之心。
  在手心里捂热了,挂在杰克脖子上。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永远锁在身边。
  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海枯石烂的盟誓,没有天长地久的约定,在这一刻,电光石火的一刻,如同一道闪电劈过,两人的思维回路瞬间连通。
  两人的心意瞬间相通了。
  “杰克。”
  停顿了很久很久,是杰克记忆的最久的沉默。
  “跟我走吧。”
  “好。”
  这是卡尔记忆的最轻微又最果断、最斩钉截铁的回答。
  “只要你不先放弃,我一定奉陪到底。”
  卡尔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那是84年后的双眼。
  爱德华的蓝眼睛满含泪水,与洛威特再次对视一眼。
  路易不停地、无意识地揪着自己棕红的大胡子,他第一次意识到,生活并不像操纵一个机器人那样不必投入情感。
  所有人的脸颊或眼里,都闪闪发亮。
  “后来又有5个人获救。”老人淡淡地说,白发苍苍的头轻轻摆动,“泰坦尼克号沉没时,附近有20艘救生艇,只有一艘回来,包括我和杰克在内的7个人获救。”
  灾难会使人们看清根深蒂固的陋习和人为所创的悲剧。人类就像一个谜,对于智者,这些谜变成了财富;对于愚者,这些谜只是野蛮和暴力;而对于哲学家,则总是迟疑着不敢谴责和回忆。
  泰坦尼克号是警世恒言,是一面审视自已劣根性的明镜。它包融了贪婪、傲慢、自负、信念、勇气、牺牲,还有爱的不朽传奇。
  可叹可恨,可歌可泣。
  “杰克并没有信守他的承诺。”老人把大家的思绪从对人性的思考拉回到他与杰克的故事。
  “爷爷!”眼眶里的泪水还未干,爱德华惊叫,“我以为你会是先顶不住压力放弃的那一个!”
  “不是压力。”老人再次闭上眼睛,等睁开眼时,那黑色的目光闪烁着的,是久违的、睥睨一切的高傲。
  “世俗的压力?杰克根本不在乎。”眼中波涛汹涌的傲气和自豪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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