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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逸听到自己的徒儿贸贸然就说了出来,知道她是因为自幼就在恒山派长大,从未在江湖上历练过的原因,虽然心中不满,到底不忍责怪自己的徒儿,于是对石临风道:“原来你竟受了伤?我这里有我们恒山派的天香断续胶,对外伤极是有好处的,你且拿去抹上。”
石临风知道天香断续胶是恒山派的治伤秘药,他为救仪琳受了田伯光一剑就是用仪琳给他的天香断续胶抹上的,因此知道这药果真对外伤有奇效。当下也不推辞,就拜谢了。
石临风自定逸身边的另一个小尼姑手中接过递来的天香断续胶,道了声谢,对仪琳笑道:“师妹不必自责,令狐冲的伤不碍什么事,如今又受了师叔赠与的天香断续胶,更是把前债一笔勾销,师妹今后不用放在心上。”他知道在原著里这个小尼姑一直暗恋令狐冲,又看令狐冲先是对岳灵珊后来又对任盈盈一往情深,所以尽管自己内心痛苦,最后也只青灯古佛了余生。石临风自问自己没法爱上一个女人,他对岳灵珊好是因为他把她看做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又知道她日后不会嫁给他,但是像仪琳这么单纯的女孩,他实在是不忍她再喜欢上令狐冲。
仪琳听到石临风这么说,知道他是怕自己误了修行,只是心中仍然不由自主的一涩,心道:“他是要和我撇清关系,他是为了我好,我,我……”她“我”了半日,终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
仪琳心烦意乱,连石临风的话也忘了答,定逸只道她是害羞,岳灵珊却一眼看出她是少女怀春,看上了石临风。她心地纯善,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有人喜欢而高兴,因为她知道石临风决计不会喜欢仪琳的,仪琳更是不可能还俗。石临风也下山过不少次,岳灵珊曾悄悄向同去的师哥们打听过,大师哥竟然对所有的女子,不论美丑都不假辞色,只对她不同。
想到这里,岳灵珊反而对仪琳心生爱怜,因为她自己就是少女,自然知道苦恋一人不得有多么痛苦,幸好仪琳看上去还未深陷情网。她不忍仪琳尴尬,笑着对定逸道:“仪琳师姊想来少涉江湖,看上去比我还羞涩几分呢。”
定逸道:“正是,仪琳这是第一次下山,险些落入恶人之手,还是多亏了令狐贤侄。”
她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倒是免了仪琳不说话的尴尬场面。定逸心里想:“听说华山派一向门规甚严,所以华山派的弟子都是极守礼的。今日那令狐冲并不居功,后来又撇清和仪琳的关系,意在保存她的名誉;刚刚仪琳那孩子不说话,又是岳灵珊接过话头,免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尴尬,果然江湖传言还是有可信之处。岳不群人称“君子剑”,教出来的徒弟和女儿当是不愧对了他的名号。”
定逸心间既存了这个念头,对待两人越发和颜悦色,何况两派素来交好,当下款款而谈起来。
几人正说的高兴,突然看见刘正风自内堂走出,想是他看厅上已来了不少英雄豪杰,特地过来与江湖上的旧识叙旧。刘正风后面还跟了泰山派的掌门天门道人、天松道人,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浙南雁荡山何三七等几人,他们要么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要么是江湖上早已成名的人物,早早就被请到了后堂叙话。
只听刘正风咳了一声正要说话,他眼光一扫,却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驼子,不由得一惊:“怎么是他?听说这‘塞北明驼’木高峰素在塞外出没,极少涉足中原,又跟五岳剑派没甚么交情,怎会来参与我的金盆洗手之会?但若不是他,武林中又哪有第二个相貌如此丑陋的驼子?”大厅上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刘正风而射向那驼子,好几个熟知武林□的年长之人都惊噫出声。刘正风抢上前去,深深一揖,说道:“不知尊驾光临,有失礼数,当真得罪了。”
那人哪里是什么“塞北名驼”木高峰,他正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
☆、林平之拜师
林平之被刘正风这一揖,心中不由一慌,他待要说自己是林平之,眼见大仇人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在此,如何能说得出口?当下只好随着刘正风的话含含糊糊的应了,称自己姓木。
刘正风听他口音不对,是个年轻的南方口音,不由心中疑惑,再细细问他,林平之却说木高峰是自己的长辈。刘正风心中尚自存疑,余沧海性情暴躁,早已踏前一步,厉声问道:“阁下形迹可疑,不知到此有何贵干?现在吞吞吐吐,定然非奸即盗。”原来余沧海对林氏夫妇百般拷打也逼问不出辟邪剑谱的下落,自从一时大意让林平之走脱之后又一直捉不到林平之,这几天心中早自烦躁不安,现在看这个年轻驼子又是一副猥琐鬼祟的样子,不由心头火旺。
林平之看到余沧海,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想起这些日子来家破人散,父母被擒,迄今不知生死,全是因这矮小道人而起,虽知他武功高过自己百倍,但胸口热血上涌,忍不住便要拔出兵刃向他刺去。只是他遭此大难,心性大变,不再是那个斗鸡走狗的纨绔少年,当下只冷冷的反唇相讥几句。
刘正风在旁看这两人言语之间火花四溅,生恐两人当场就要动手,若是林平之果真是木高峰的子侄,余沧海伤了他木高峰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刘正风于是笑道:“余观主,木兄,两位既来到舍下,都是在下的贵客,便请瞧着刘某的薄面,大家喝杯和气酒,来人哪,酒来!”家丁们轰声答应,斟上酒来。
余沧海不好拂了刘正风的面子,只是冷冷的睨着林平之,看他怎么做。林平之虽然知道应该与他喝了这杯酒,只是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去,寻思:“说不定此刻我爹妈已遭这矮道人的毒手,我宁可被你一掌毙于当场,也决不能跟你共饮。”目光中尽是怒火,瞪视余沧海,也不伸手去取酒杯。
余沧海见他对自己满是敌意,怒气上冲,一伸手,便施展擒拿法抓住了他手腕,说道:“好!好!好!冲着刘三爷的金面,谁都不能在刘府上无礼。木兄弟,咱们亲近亲近。”
林平之用力一挣,没能挣脱,听得他最后一个“近”字一出口,只觉手腕上一阵剧痛,腕骨格格作响,似乎立即便会给他捏得粉碎。余沧海凝力不发,要逼迫林平之讨饶。哪知林平之对他心怀深仇大恨,腕上虽痛入骨髓,却哼也没哼一声。
刘正风站在一旁,眼见他额头黄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渗将出来,但脸上神色傲然,丝毫不屈,对这青年人的硬气倒也有些佩服,说道:“余观主!”正想打圆场和解,突然听到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道:“还请余观主手下留情。”
余沧海和林平之同时向开口之人望去,却见那人正是石临风。
石临风在旁边看了半天,自然知道现在这个在余沧海手下的年轻驼子就是林平之。他虽然明知林平之不会有性命之危,但他不耻余沧海的为人,心中佩服林平之硬骨铮铮,不忍林平之身受如此苦楚。石临风本人自从学武之后并未与人起过什么争执,在射雕世界时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出手杀了一队金兵,也并未正式在江湖上行走过,故而虽听说过种种残忍手段,竟然从未亲眼见过多少。今次看到余沧海用阴毒手段伤了林平之,情不自禁就要开口为林平之解围。
余沧海见到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心知他必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弟子,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只是看对方气度高华,手上的劲力不由松了几分,道:“你却又是何人?”
石临风行礼道:“晚辈华山派令狐冲,拜见余观主。方才晚辈贸然出声,只是不忍前辈错怪了好人,污了前辈名誉。”
余沧海一听,原来他就是打了自己弟子的令狐冲,先对他有了三分恶感,又加上他阻了自己教训林平之,更是恼怒,当下怒道:“你倒说说,我如何错怪了好人?”他心中愤怒,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痛得林平之不由闷哼一声。
石临风见他迁怒林平之,忙道:“观主请听,这位兄弟口音明明是南方口音,而木高峰前辈向来只在塞北出没,如何能有个江南的子侄?若是观主为了这点错怪了那位小兄弟,可是冤枉了人。何况我看这位兄弟颇有几分硬气,令狐冲心中佩服,恳请观主高抬贵手,放了这位小兄弟。”
此时厅中一片安静,石临风这番话进退有据、有礼有节,众人不由先信服了几分,再看林平之,果然在余沧海手下也不作一声,端的是硬骨铮铮,更是在心里赞同。当下定逸道:“余观主,我瞧这是一场误会,你不如就放了这人。”
余沧海只觉得大厅里周围人射来的视线里都是责怪的意思,不由得冷哼一声,道:“既然定逸师太如此说了,我就先放你一马。”说着松开了林平之的手腕,只见林平之手腕上明晃晃的一道紫青的掐痕,煞是吓人。
林平之看到石临风为他出头,心道:“他原来就打了青城派的弟子,和青城派结下了梁子,如今又为了我出头,怕不是要被余沧海那贼子记恨上。”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倾慕,想道:“令狐冲,令狐冲,若他日我大仇得报,必会报今日之恩。”被余沧海放开之后,他不想在余沧海面前弱了气势,故而袖子一抖就把掐痕遮住,抬起头来看着余沧海。
林平之正要说话,忽听得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 :“余观主,怎地兴致这么好,欺侮起木高峰的孙子来着?”众人一齐转头,只见厅口站着一个肥肥胖胖的驼子,这人脸上生满了白瘢,却又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黑记,再加上一个高高隆起的驼背,实是古怪丑陋之极。这驼子身材臃肿,行动却敏捷无伦,众人只眼睛一花,见这驼子已欺到了林平之身边,说道:“好孙儿,刚才那么硬气,不枉我平日的教导。”
林平之大惊,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认他当做自己的孙儿,只是看他驼背,知道他就是众人口中的木高峰,待要反驳,只听余沧海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道:“令狐贤侄,你这回可看错眼了吧,人家爷孙情深,可是做不了假。”
石临风微微一笑,知道他是看自己不顺眼,答道:“方才令狐冲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佩服这位小兄弟的硬气,故而斗胆开口。错漏之处,还望观主海涵。”
听到余沧海责难石临风,林平之心头热血一涌,就要说自己不是木高峰的子侄。木高峰看他嘴唇微微一动,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当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道:小孙子,爷爷难得生了你这样一个又驼又俊的好孙子,怎么教人欺侮了去?”林平之只觉得被他一拍之间,自己的气息一窒,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余沧海听得木高峰一再挑衅,心中早已不耐,向着林平之道:“既然你是木先生门下,我方才也不算冤枉了你。刚刚你像是颇有怨气,不如你我好好比试一番,在下也领教领教你的高招。”他指明向林平之挑战,却要木高峰袖手旁观,不得参预。
木高峰向后退了两步,笑道:“小孙子,只怕你修为尚浅,不是青城派掌门的对手,一上去就给他毙了。爷爷可舍不得你给人杀了。你不如跪下向爷爷磕头,请爷爷代你出手如何?”
林平之向余沧海瞧了一眼,心想:“我若贸然上前和这姓余的动手,他怒火大炽之下,只怕当真一招之间就将我杀了。命既不存,又谈甚么报父母之仇?可是我林平之堂堂男子,岂能平白无端的去叫这驼子作爷爷?我自己受他羞辱不要紧,连累爹爹也受此奇耻大辱,终身抬不起头来,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我倘若向他一跪,那明摆是托庇于‘塞北明驼’的宇下,再也不能自立了。”一时心神不定,全身微微发抖,伸左手扶在桌上。
他又抬头看向围观的众人,只见众人眼中多是鄙夷嘲讽之意,只有石临风仍然面色平静地看向他,眼中波澜不起。他心头一热,想道:“难得我如此落魄,竟然也有人为我说话,到现在仍看得起我,我岂能有负这人的期望,当真卑躬屈膝于这个驼子?虽然是为了给爹爹妈妈报仇,但爹爹一向为人光明磊落,倘若是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不但我不耻自己,爹爹必然也不会认我这个儿子。”
他心中计议已定,竟是扭了头去,显然不理木高峰的话。众人心中疑惑,本以为这年轻驼子是木高峰的子侄辈,没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吭,难道他竟真和木高峰全无关系?
木高峰见他竟对自己的话理也不理,心中不由大怒。他向来心胸狭窄,虽然知道这个年轻驼子必有古怪,可是被他当众削了面子,如何不恼?只见他手掌轻轻搭在林平之的肩头,林平之只觉一阵大力袭来,迫得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被木高峰这么一激,本来心中的一丝后悔犹疑之意也烟消云散,大叫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