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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抱着膝盖,慢慢蜷缩成了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并且打着泪嗝。想家的感觉日渐强烈,就算是糟糕透顶的爸爸,又或者是每天换一个(?)的妈妈,此刻都变得无比美好。雪满自顾自哭着,一张脸上满是泪痕。
“……姐姐”
雷恩站在门外,本来想敲门进去,最后还是收了手。他听到了雪满说的那一句“姐姐”,顿了顿,最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手里的七星刀,目光渐渐暗了下来。月光下他的手背上有龙形纹身,那纹身是黑暗料理界的印记。
无论如何,不可以再待在这里了。
月光照进房间,从窗外看,那少年哭累了,就蜷缩起来,睡着了。雷恩叹了口气,得把雪满也带出去才是。且不提他的能力,光是这个环境,就不适合这个少年。
不知不觉进入好爸爸模式的雷恩地皱起了眉头。
第二天一大早雪满就起床了。他坐在床头,戳开了系统菜单,看着那个地图一的小图标上,那个彭格列家族的徽章……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只要他轻轻戳一下,那他就可以回家,但是相对的,可能他就再也回不来这里。
老实讲,雪满并不希望离开这里。虽然这里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让他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好多人也显得多分怪异,但是无论是总跟他抢食的向恩,或者为他做饭的雷恩,都是非常让他留恋的人。
怎么办,是走,还是不走?
雪满面无表情,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雷恩站在院里晨练,看到雪满走了出来,他大约还在想事情,紧皱着眉,却努力舒展开来,对雪满道:“早上好,昨天……睡得好吗?”
雪满撅嘴,想到了昨天自己居然哭着睡着了,脸一红,点点头,厚着脸皮道:“好得很,就差做春梦了~”
雷恩没有说话,随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继续晨练。雪满对于锻炼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兴趣,他去厨房溜达了一圈,看到自己的私人食堂……好吧,是雷恩的厨房,厨房里空空如也,嘟哝了几句,迅速撒娇卖萌,在晨练的雷恩再次被戳中萌点,已经岌岌可危的下限又开始动摇,乖乖去为雪满做早饭。
大约是因为看到昨天少年在房间里哭的那一幕,雷恩还是做了甜点。他特意多放了糖,吃起来甜的腻人,雷恩希望,这样多少能够安慰一下少年。
雷恩摇摇头:“……过段时间,你陪我出去做任务吧。”
雪满本来是在一边晃着小腿等东西吃的,一听到雷恩这么讲,呆毛一晃,问:“我也能跟去?”
雷恩点点头,同时在心里补充到:去了就不打算回来……
雪满没有他想得那么多,只当是雷恩想带他出去走一圈而已,问:“去哪里的任务?”
雷恩摇摇头:“会很辛苦。”
雪满跑到料理台便,戳了一点蜂蜜放到嘴里,甜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少年笑得眯起了眼睛,道:“那我就不去了,在这里也挺好的……向恩老太婆做饭,恩,勉强也能塞到嘴里去。”
雷恩嘴角一抽。难道对于雪满而言,他的价值只在于做饭?
大叔脸少年心被伤的彻底,一颗心碎成了无数碎片。但尽管他伤了心,却依旧皱着眉,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一盘料理,就好像这盘料理跟他结了仇一样。
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他面无表情地把早点放到了雪满面前。尽管他面色如常,但雪满还是看出了雷恩心情不好,雪满觉得,自己应该关心一下他。但问题在于,怎么关心。
想到这里,难得的,雪满觉得嘴里的食物都变得不那么好吃了。
吃完早饭,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闹不清自己应不应该问问雷恩,心情为什么糟糕。在原地踌躇了好久,最后鼓起勇气,走到雷恩身边,踮起脚尖,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雷恩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少年,最后只是轻叹一声,拥住了少年。雪满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住了。他有点不知所措,最后还是伸手,也回了雷恩一个拥抱。在雪满的故乡,这种是礼节性的东西,但现在,雷恩的体温远远不断传来。
很温暖。
对于回家这件事,雪满突然就下不了决心了。他抱紧了雷恩。
两个人在为了不同的事情而烦恼着,但拥抱着,就仿佛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作者君给龙须酥开金手指了
现实生活中的龙须酥并没有这么好吃。
☆、中华小当家(四)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雷恩松开雪满,道:“你去收拾一下吧,我们待会儿就离开。”
雪满头顶呆毛一晃,道:“你不是还要过段时间再说吗?”
雷恩摇摇头:“现在就走。你不想去?”
雪满犹豫了一会儿,小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唔……私藏的小甜点……如果他不在这里,肯定会被老太婆偷吃光。小孩在房间里转了好久,看到什么都想带上,最后房间里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被他带光了,他才背着比自己人还大的包袱,一步步艰难向前走。
雷恩见小孩半天都没收拾好东西,走出来,无奈道:“不用带这些,一件换洗衣服就够了。”
说完就解下雪满身上的包袱,从里面找出件衣服,又收拾了几样必备物品,重新包了包袱,替少年整理好,伸出手,见雪满半天没反应,就自顾自牵起少年的手,带着他离开这个院子。院子外有几个看守,雷恩面无表情对他们点点头,便带着雪满,抬腿离开了。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一路快马加鞭,两人直到进入了个小城镇,雷恩才舒了口气。雪满见雷恩一路上都紧皱着眉,神色比平常见到的还要严肃,便道:“今天没东西吃了吗?”
雷恩听到他这话,回头,看到少年表情十分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便被逗笑了,也起了坏心思:“是啊,没得吃,出门走得急,没带盘缠。”
小镇上有家酒楼,酒楼正在做饭,香味一路飘散,传得很远。听到雷恩的话之后,雪满明显是当真了,一脸惊恐地望着雷恩。雷恩板着一张脸,紧皱着眉,见后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追兵后,又看到了雪满的表情,差点破功。
他顺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别闹,我骗你的。”
严格说起来,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山西境内。山西地处黄土高原,饮食以面食为主,这么个不发达的小城镇,一眼望过去,能看到好几家面馆。面馆里的大厨对着一锅开水,做着各种各样的面条,先不提那面有多香,光是做这个面的过程,就有够好玩的。
这些面馆大多有自己的绝活,能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做出来,也不怕别人学了去。这些绝活大多是要下苦功夫的,又岂是旁人看一两眼,就能学会的?
看了一会儿,雪满道:“雷恩雷恩,你会吗?”
雷恩摇摇头,换来雪满一个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到雪满的反应,雷恩皱眉,严肃道:“中华太大了……有我不会的也很正常,你太大惊小怪了。”
说完,叫了两碗刀削面,看那大厨手下动作飞快,跟杂技似的,雪满晃着小腿,空气里满是面的香味,他觉得自己肚子更饿了,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问:“我们……要去哪里执行任务?”
雷恩表情严肃,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他们的刀削面也上来了。雪满嗜辣,一碗面条上红彤彤都是辣酱,一口吃下去,面条充满了弹性,虽然软,但却富含韧性,一口吃下去,面条特有的面香味在嘴巴里化开,并且愈是咀嚼,便愈是觉得这个面条嚼劲好得吓人,并且爽滑顺口,弹牙得紧。跟拉面比起来,这个面的口感明显更多了几个层次,一根面条上,面条中央跟面条边缘的口感截然不同,跟面碗里的酱料相得益彰。
这面条的浇头却是厉害了。那面汤略显粘稠,味道很重,但和面条融合,则恰到好处。面汤里味道相当丰富,口感微酸,大约是因为加了山西陈醋的关系。这个酸味也酸的恰到好处,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面条跟浇头搭配得刚刚好。
雪满深呼吸一口气,一碗面条下肚,只觉得荡气回肠的都是香味。雷恩虽然厨艺高超,但有些功夫菜却是他做不来的。黑暗料理界会做功夫菜的比比皆是,但却与他甚少来往,根本就没有机会吃到。
所以能吃到这么一碗面条,却是头一遭。
就冲着这碗面,雪满都不想这么轻易就离开这个小镇。
“我们住宿一晚?”雪满问,一边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来一碗别的什么面条。
雷恩摇摇头,望着来时的方向。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逃离黑暗料理界,那就必须抓紧时间,趁着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得越远越好。雷恩望着七星刀,叹了口气道:“我们南下,去广州。”
听说,哪里还有传说中的厨具,这个才是重点。广州是个大城市,各路名流汇集,在这样一个城市里,黑暗料理界还真不算什么。如果要逃亡,哪里应该是最适合他们隐藏的地点。
更何况。
雷恩望向雪满。在那种地方长大,对……对他也不好。
雷恩爸爸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下定了决心要南下前往广州。他这么下定决心了,那雪满也不好反驳,只是一路跟着便是。
一路风餐露宿,山西是面食的故乡,只要进了城镇,入眼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面食,种类之丰富,让雪满不由咂舌。不光是雪满,就连雷恩,也不得不承认,在一路上,他学到了很多。中华太广大,如果要学会所有菜的做法,恐怕穷尽他的一生,也无法实现,但是,身为一个厨师,总要尽心去学。
这么一来,一个忙着吃,一个忙着学习,逃亡的路上却也不这么幸苦了。
走得远了,便终于有了个歇脚的机会。
黄土高原地质疏松,乡间到处是住窑洞的人家,偶尔借宿一晚,却也没问题。给他们借宿的是个老大爷,有儿有女,一家人其乐融融在一起,却让雪满不由情绪低落。
老实讲,自从知道他已经可以激活那个地图之后,他就格外想家,在回家和留在这里之间徘徊,雪满心烦意乱,手里的窝窝头被他扯得不像样。
“怎么了?”雷恩走到雪满身边,端给他一碗汤。窝窝头吃着干涩,也难怪雪满不喜欢,更何况乡野人家,厨艺不甚精湛,更难入得了雪满的口。
雪满撅嘴,看了眼正在吃饭的老大爷一家,又不屑地转过头,一心一意扯着手里的窝窝头。横竖这东西是污了,雪满却硬要把它塞到雷恩手里,雷恩哭笑不得地接过,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吃下去,便放在一边。
雪满盯又忍不住,朝着老大爷一家深深看了眼,最后起身,眼眶有点红,硬邦邦地道:“走了,我去睡觉。”
雷恩扯着雪满的手,领着他走到一边的山坡上。之间天空繁星点点,漂亮得紧,有什么烦恼,着下子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怕什么,想哭的话,哭便是了,又何必忍着”雷恩这么说,便听到雪满“哇——”一声大哭起来,远处的狗被惊了,汪汪叫了起来。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哭包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我想家了”雪满道,“我要回家,但是我家离这里很远,不在中原。要是回去了,怕这辈子就回不来了。”
雷恩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了眸子,深深叹了口气:“回不来?呵……只要能回去,还怕什么?”
雪满怔怔地看着雷恩,摇了摇头,难得直白道:“我舍不得你。”
雷恩轻轻叹气:“你乔装打败,却也没人能认出来,自己回去吧……我不信,你还看不出来,我带你出来,是做什么的?”
雪满是真不知道,雷恩莫名其妙就拉他出来,一路赶路也没个停下来的时候。但雷恩这么讲了,雪满也不好说不知道,便默默点点头。
“你能去找你家人,是最好的,找到了家人,这辈子就别再回中原了”雷恩说着,犹豫片刻,拨开少年额上碎发,亲了一口少年的额头,道,“不早了,睡吧,明天就启程。”
说完就起身离开。
看着他一步步走远,雪满只觉得心里闷闷地,难过得不得了,却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他又看到雷恩的房间里灯光熄灭了,便知道对方睡下了,撅着嘴,便也回房睡觉。
耳边虫鸣阵阵,想到雷恩的那个吻,想到即将到来的别离,虽然心乱如麻,但雪满脑子出了吃,也很难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于是他眼睛一闭,睡着了,一夜好眠,似乎那个吻里,就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一般。
一大早,漱口吃饭,依旧是他不喜欢的窝窝头,但这次雪满却吃得很香。他决定了,回家,可以过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