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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二万多两银子。有些输光了的,回营去向不赌的同袍借钱来翻本。
韦小宝这么做,一开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哄得瘦头陀开心,顺便再把蛰伏在远处的净明和天地会众人引来。万一待会儿瘦头陀赌高兴了后,还非要跟自己打上一场,也好让那些人来营救自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宝渐渐兴致乏乏,但瘦头陀却玩红了眼,激动得不能自已。倘若此时小宝突然说要收局,铁定要惹恼这瘟神的。
韦小宝叹了口气,新一轮赌博又要开始了。他一把骰子掷下,四骰全红,正是通吃。众人甚是懊丧,有的咒骂,有的叹气,瘦头陀也捶胸顿足,大为不爽快。帮小宝收钱的侍卫伸出手去,正要将赌注尽数扫进,韦小宝便连忙叫道:“且慢!我今日第一天做庄,这一注送给了众位,不吃!”
众人欢声大作,齐叫:“钦差大人当真英雄了得!”那瘦头陀也面露笑容,韦小宝安心地抹了一把汗,吆喝一声道:“要加注的便加!”各人这一注死里逃生,都觉运气甚好,纷纷加注,满台堆满了银子。
忽然一人朗声说道:“押天门!”将一件西瓜般的东西押在天门。众人一看,登时惊得呆了。赌台上赫然是一颗血肉模糊的首级。那首级头戴官帽,竟是一名御前侍卫。
有人立刻惊道:“葛通!”原来这是御前侍卫葛通的脑袋。他轮值在帐外巡逻,却被人割了头。
众人惊惶抬头,只见中军帐口站着十多个身穿蓝衫之人,各人手持长剑。大家人人全神贯注的赌钱,谁也不知这些人是几时进来的。帐中侍卫没带兵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纷纷看向韦小宝。
韦小宝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遇到了王屋派的人,今日赶上了遇到曾柔的桥段了。提到这曾柔,小宝不得不承认她是七个老婆中最温柔的一个。
小宝既错过了双儿,这一次怎么也不愿意再与曾柔失之交臂了,他向那一群蓝衫人伸头望去,满脑子只想着目睹一下老婆的芳容,竟然忽视了一营将士的生死。
为官多年,小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上没沾过血的人了。对于葛通的死也不大放在心上。若是平时,他也不至于这么见色忘义,但谁叫他身边看着一个武林高手,有恃无恐呢?!
瘦头陀一出马,一个顶三百嘛!
韦小宝心中清楚得很,瘦头陀赌瘾一犯,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你们这群找死的打扰了瘦头陀的赌博,不被瘦头陀狠狠教训一顿才怪呢。
只是。。。。。。
小宝看了一眼那推开众人,走向蓝衫领袖的瘦头陀,高声道:“先生,我知道您现在气不过,可是非要揍他们的话,还望手下留情!”
那蓝衫领袖本来还想说些漂亮话来给瘦头陀添堵,但被小宝这么一插嘴,立刻不乐意了,当下便不由分说地拿起兵器,朝瘦头陀砍去。
一时间只见白光闪动,两柄长剑刺出,而瘦头陀却突然间消失了,那蓝衫领袖还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得后领口被人一把抓住,他回头去瞧,正见瘦头陀破口大骂:“滚你奶奶的熊!”
言罢,瘦头陀右臂一挥,竟将那蓝衫领袖活脱脱地扔飞了出去。众人均是呆怔不已,只知道顺着蓝衫领袖的飞行轨迹望去,不消一眨眼的功夫,那领袖便以头抢地,脑浆崩得四处都是,落地的瞬间便死绝了。
一时间,硕大的营帐内,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曾柔
小宝微微皱眉——这,这死掉得也太惨了些。。。。。。
他刚想张口,便听到“咚”的一声,原来是蓝衫人中,有一个人已经吓得跪地不起了。
韦小宝侧头看去,见那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相貌生得倒很是英俊,可惜那颤抖不已,满脸恐慌的样子却是大损其气度。
小宝摇摇头,却见那人身旁却有人捂嘴低声啜泣,小宝仔细瞧了瞧,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脸蛋微圆,哭泣起来的时候一双大大的眼睛漆黑光亮,从中流露出的感情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对死者的伤怀,看来是个极重感情、极为善良的姑娘。
小宝心下了然,她大约就是自己未来的老婆曾柔了!不错不错,柔柔弱弱却不至于懦弱无骨气,当困境来临了,虽然力有不逮却也能坚持着不跪倒,比之男子还要有气度些。
过了许久后,瘦头陀见众人没反应,怒喝一声道:“你们这群扫兴的王八羔子,还不快滚!!!”
蓝衫众人恍然惊醒,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汉子被瘦头陀这句侮辱的话语激出了血性,大喝一声,悲怆道:“这矮胖子杀了咱们少主,大伙跟他拼了,将这清廷的走狗砍了,替少主报仇!我们王屋派不做懦夫,同生死!共进退!”
原来屋王派掌门人司徒伯雷,本是明朝的一名副将,隶属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部下,抗拒满洲入侵,骁勇善战,颇立功勋。后来李自成打破,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司徒伯雷领兵与李自成部作战,奋勇杀敌,攻回北京。当时他只道清兵入关,是为祟祯皇帝报仇,哪知清兵却乘机占了汉人的江山,吴三桂做了大汉奸。
司徒伯雷大怒之下,立即弃宫,到王屋山隐居。他武功本高,闲来以武功传授旧部,时日既久自然而然的成了个王屋派。那是先有师徒,再有门徒,与别的门派颇不相同。
而方才被瘦头陀摔死的那位带头的青年便是司徒伯雷的儿子司徒鹤。
他们最近得到讯息,吴三桂的独生子吴应熊被困在北京,司徒掌门便派他们将吴应熊救出,而后再以此逼迫吴三桂造反,反清复明。
但路经此处时,见到清兵军营,司徒鹤少年好事,潜入窥探,却是志在杀一杀满洲兵的气焰。可惜满洲兵的气焰尚未削灭,他自己却极早地领便当了。
小宝虽觉得他死得惨了些,但谁让他身在高位,却行为鲁莽,既不为自己负责,也不多加思索门派中人的安危?
真是死了也不足惜,根本不值得同情。
就在韦小宝皱眉的当儿,瘦头陀已经是怒气冲天了,倘若他有头发,此时也一定是怒发冲冠的状态。
瘦头陀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是矮胖子,现在王屋派众人犯了大忌,他自然不会再顾虑小宝之前的嘱托,一时间大开杀戒。
小宝忙冲上前去,将试图螳臂当车、攻击瘦头陀的曾柔拦了下来。他一掌击落曾柔的剑,令一只手则搂住姑娘家的腰,曾柔顿时脸色羞红,韦小宝方想款语温言相对,却见曾柔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自己的胸膛刺去。
只见白光一闪,噗的一声,已刺在韦小宝小定右胸!
曾柔这一刀计算极精,横斜切入,自前而后的击刺,料定韦小定必死无疑。 不料匕首居然“啪”的一声,立时折断。
曾柔见他居然刀枪不入,不由大惊,韦小宝却庆幸自己随身穿着防身宝衣,利刃难伤,忍不住叹道:“还好还好,你刺不死我!”
话说着,却是一把将曾柔拽到了安全地带,规规矩矩地松了手,道:“我瞧你是个姑娘家,今日不杀你,你回去后跟你们王屋派掌门说清楚罢,若是愧于面对你家掌门,不愿意回去,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且走吧。”
韦小宝此刻可不敢把曾柔留在身边,那瘦头陀还把自己当半个女婿看待呢,倘若自己留恋美人乡中,不被这臭脾气和尚揍个半死才怪呢。
但谁想,曾柔只泪痕满面地望向浴血奋战的师门众人,她听着不绝于耳的哀嚎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却缓缓摇头,低声道:“我不要。我们……我们同门一十九人,同……同生共死。”
言罢,推开韦小宝,两手空空地冲向了瘦头陀,那哪里是要去报仇,分明是在寻死!
曾柔的运气并不好,待小宝冲过去想要救她的时候,她居然已经被瘦头陀给扼死了。不过,瘦头陀也并不是完好无损,当他着力杀死曾柔的时候,有一柄剑直直刺入了瘦头陀的臂膀,瘦头陀吃痛,一咬牙生生将曾柔的脖子扭断。
那场面极为血腥,前一刻小宝还幻想与这姑娘白头偕老,结果这一刻曾柔就香消玉殒了。
人的生命着实很脆弱。
小宝心中大震,沉默不语地看着瘦头陀大开杀戒,别人不过只是呈一时口快,骂了他一句罢了,他却仗着功夫高害死了那么多人。
如果不是因为曾柔死了,小宝根本不会为瘦头陀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感到深恶痛绝,但事情的走向有所改变,让小宝充分的意识到——
这个世界并不是简单的弱肉强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当强大者过分滥用自己的强大时,也会引起弱小者的愤怒,令他们团结起来,群起而攻。
所以,愤怒是他们这些弱小者想取得的胜利的唯一途径。
韦小宝双手握拳,但神色却保持着平静,他低声对身旁的一个侍卫道:“去请随行的太医来,我的这个债主立了大功,救了咱们,现在他受了伤,定要军医好好医治一番。”
侍卫领命,虽然嘴上没说,但心中却奇怪为何韦大人见这壮汉受伤了,不派遣他们这些侍卫前去帮忙,只去请太医在事后帮壮汉疗伤,若是这大汉支撑不住,死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方才一窝蜂涌上的十九个人,如今除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家伙被他们这些侍卫联手制住了,其他十八个人已经死了十个。此汉当真是凶猛可怕之至,虽然身上负伤,但估计是死不了的。
但当他跑去太医的营帐里时,却在掀帘子的瞬间感觉脑后一痛,沉沉地便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安葬
原来,小宝早已和天地会的人约好,倘若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便要玄贞道人装成军医的样子来看望他。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天地会的人有动静,是以小宝才派遣侍卫来查看情况。
把侍卫打晕的那个是樊纲,他长得三大五粗,几下便将侍卫的铠甲给扒了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看起来样子颇为奇怪。而营帐里的太医也全都被迷昏了,只有一个幸免于难,但是仔细看过去,那人不是玄贞道人又是何人?!
徐天川却是没来,他一大早便去买东西去了,到现在还尚未回归。而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净明也跟着徐天川跑去了,并不知道小宝这里发生了什么状况。
说起来,天地会跟王屋派都是反清性质的组织,双方也有过些交情。今日王屋派众人挑衅清兵,招惹事端时,樊纲和玄贞道人都看见了,但却装作视而不见。
虽然他们的香主也在营帐中,但是这两个人并不担心韦小宝的安全。依着玄贞道人的话就是:“满营里的人全都死了呢,也轮不到他。”
从这说话的语气来看,玄贞道人是不大看得起韦小宝的,总觉得他是个不堪大用的孩子。但是,从这说话的内容来看,玄贞道人对小宝的评价还真是不算低,至少他心中认定了小宝随机应变的能力。
是以,二人虽然潜入了营帐中,但却都是采取的袖手旁观的政策。而玄贞道人为了防止万一,这才按照原本的约定留了“装成军医”这一手,没想到此番小宝还真是遇到了麻烦。
两人匆匆来到了营帐前时,帐外已围了数百名禁卫军,长枪大刀,密布四周。不过他们却只是守在帐外,见到了太医过来,便都主动让出了位置。玄贞道人与樊纲方方进去,便被满帐子里弥漫的血腥气熏得微微皱眉。
而彼时,王屋派已经死了十七个人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还在浴血奋战。
樊纲脾气暴躁,见此状况,登时冲了上去,与瘦头陀厮打起来。瘦头陀虽然还不至于成为强弩之末,但体力也确实消耗甚多,而樊纲虽然原本没有瘦头陀功夫好,但是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没有伤处,反而能跟瘦头陀打个平手。
玄贞道人则提着药箱,静观其变,也就在这时,小宝咳嗽了一声,连拍了三掌。原本在帐外守着的那些禁卫军呼呼涌了过来,将那三个打得不可开交的人都给制住了。
小宝朝樊纲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满口胡说乱骂,同时又向玄贞道人努努嘴,开腔道:“太医快来给这位以一敌十的壮士看看伤。”
言罢,快步走向瘦头陀,把他从禁卫军的手中接过,扶了过来。
瘦头陀气得大骂道:“奶奶的,今天老子跑这一遭,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心中恼恨韦小宝袖手旁观,但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却万万不可把这句埋怨的话说出来,只得找些其他事情抱怨一番。
小宝少不得各种安慰吹捧,随后状似斥责着对着玄贞道人说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难道还要我教你么!”
小宝这句话一语双关,若是樊纲绝对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