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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女生一直安静的坐着,手冢也一直保持沉默,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手冢菜彩子为了打破僵局又开口对自己的儿子说道;“噢,对了,和子小姐好像也是医学院的学生,我想你们应该也有很多共同想要聊的话题呢。”
女生没有说话,手冢国光只好淡淡的回答自己的母亲;“我和和子小姐似乎是不同的专业。”言下之意就是并没有共同的话题可聊。
本来精心安排的相亲会全因为男方和女方的沉默没有一点进展,当妈妈菜彩子送走客人后,手冢国光有些埋怨的对母亲说道:“中午您的语气那么急切,我还以为家里发生什么事了,结果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国光不喜欢和子这样类型的女孩子吗?”
手冢国光紧紧的皱着眉头说道:“并不是因为什么样的女孩子的原因,对于妈妈自作主张帮我安排这样的相亲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呢。”
看到儿子严肃的神情,手冢菜彩子愣了半响,接着低声说道:“可是国光一直没有带女生回家,妈妈一直很着急你是因为性格内向才没有跟女生交往呢。”
手冢哑然的站在母亲面前,手冢是不忍心再责怪母亲的,从他选择跟真田在一起时就已经注定要伤害到他最尊敬的父母,他现在既没有办法跟真田分开,又无法向父母坦白他跟真田在一起的事情,他当然更不喜欢跟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相亲。
面对已经有些老态的母亲,手冢国光瞬间突然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他像幼童时期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头站在母亲面前,然后低声对母亲菜彩子说道:“我很感谢母亲,但是我并不喜欢这样,所以以后请不要再安排这样的相亲吧。”
看到自己儿子那似乎很难过的表情,菜彩子不知道该做怎样的反应,母子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手冢国光向上推着下滑的眼镜轻声说道:“那么妈妈,既然并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家去了。”
回家?难道这里不是儿子的家吗,菜彩子有些茫然。
这个在自己眼里一直还是孩子的儿子已经不再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这种感觉从很早之前就有了,儿子在另外的那个他心之所至家之所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手冢菜彩子也忍不住有些难过。
手冢国光几乎是仓皇的离开父母的家,他有些害怕面对母亲难受的眼神,然后,他看到站在家外巷口处的真田弦一郎。
中午的阳光很暖和,他就站在巷口的围墙下安静的等着手冢。
这个人总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出现。
将所有的坏心情甩到脑后,手冢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牵了一下他的手掌然后松开。
真田没有问他回家有什么事情,他接过手冢手里的公文包问道:“还没有吃午饭吧。”
“没呢。”
“一起去吃午饭吧。”
“嗯。”
“下午还有没有工作?”
“下午还有一台手术要做。”
“那我等会儿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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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国光下午的一台手术从午后四点钟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钟才成功结束,超长时间的手术极度消耗体力,手冢出了手术室之后精神已经非常疲惫,偏偏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等在里面的忍足侑士。
忍足随意的靠在墙上,手冢抬头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手冢拒绝跟忍足谈论关于‘男男生子’的那个实验,他低下头整理着手里护士交给自己的病例文件。忍足并不急躁,他即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准备离开,只用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看着手冢。
手冢国冷眼看着忍足说道:“你的那个实验我是不会参与的。”
忍足伸出食指向上推着圆框眼睛看着手冢说;“我并没有邀请你参加这个实验,只是在请求你救人。”
手冢沉默下来,他不理解这个实验,但是终归不忍心看到无辜的人因为这样的实验受到伤害,手冢转身把手里的文件放进身后的柜子里和忍足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实验室的大楼离心脏外科室很远,早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钟,医院大楼里很安静,忍足和手冢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两人之间并没有交流,空荡荡的大楼里回响着两人的脚步声,忍足总是那张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他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似的。
看着他的时候,手冢突然想起现在远在中东国家做战地记者的不二周助,从最开始看到忍足的时候,就觉得他和不二出奇的想象,本来么,在学生时代同时被称为两校的天才,他和不二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101号的微笑表情,但是骨子里却是对除了自己在乎的人绝对的漠视。
“你在透着我看谁啊?”忍足暖洋洋的突然开口问道。
手冢扶着眼镜边框淡淡的回答:“只是突然想起不二来了。”
忍足挑挑眉又问手冢:“说起来,不二君他还好吗?”
“我也很长时间没跟不二联系了,但是听说中东那边的局势并不好的样子。”
忍足听完便不再言语。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直到手冢又问:“你做的这个实验迹部知道吗?”
这似乎是手冢第一次对忍足提起关于这个实验的事情,忍足笑了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扬声说道:“这个实验正是小景他本人提起的呢。”
手冢有些惊讶,于是随际接着问道:“这个实验的危险程度你比谁都清楚,所以你就放任迹部发起这个实验?”
忍足用一种漠然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最讨厌小孩子了,但是小景的家族需要一个有迹部家血统的继承人,小景又不愿意找代孕,我当然不可能让小景来冒险了。”
手冢没有开口说话,忍足曾经和迹部分开过一段时间,高傲如迹部自然不可能主动挽留忍,虽然后来兜兜转转两人最终又走到一起,但是关于两人之间那最根本的问题如果没有解决,那么也许他们最终的结局仍然是分开,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忍足开始了男男生子的这项实验。
但是即使如此,手冢仍然没有办法原谅忍足拿别人的生命来做实验。
他闷声说;“所以就置别人的生命于不顾吗?”
忍足轻笑一声,没有回答手冢,他们已经走进实验大楼五楼忍足的办公室,在忍足的办公室里面,手冢见到一个等在那里的三十多岁的男人,那个男人身形消瘦,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衬衫下面显现出他微微凸起的腹部。
手冢有些惊愕,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身怀六甲的男人。
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对着手冢弯腰鞠躬,然后轻声说道:“你好,我是广原。”
手冢向上推着眼镜自我介绍说道:“我是手冢。”
广原的个性跟大部分日本男人一样,总是沉默寡言,忍足已经到楼上去拿资料了,手冢看着广原,他苍白的脸颊上毫无血色,暗淡的眼珠深深的凹陷进眼眶里,一双平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布满了紫青色的血管,他的表情很平淡,丝毫没有一点被外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的羞赧。
手冢不是个好奇心强烈的人,他也无意打探他人的隐私,只是现在看到广原时最终问了出来:“为什么要答应做这个试验?”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冒失,但是广原只是稍微愣了一些,随际好脾气的对着手冢笑着说:“只是想要留下一个有着自己和那个人共同血脉的孩子而已。”
手冢愣住,是什么样的感情致使他身为一个男子却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做这个只有女人才能做的事,一定爱对方很深吧,但是这样的爱却很有可能是以生命为代价,手冢不禁轻声低斥;“真是太胡来了,这个实验的危险程度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广原笑着对手冢说:“所以才要拜托手冢医生一定要帮帮我,我可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呀。”
手冢不知道该怎样来回应他,他只能沉默。
广原双手抚摸着腹部低声自言自语:“前两个月会常常感觉到孩子的胎动,只是近期孩子的胎动频率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我很担心,我一定会活下去,一想到再过不久就可以见到这个孩子就会忍不住很开心呀。”
看着广原幸福的表情,手冢只能安静的站在一边,一直到忍足再次走进办公室里,忍足从文件袋里把文件抽出来递给手冢说;“这是广原君的具体病例分析。”
手冢翻开手里的文件,第一页是详细的病疹资料,他是两个月前被检查出突患后天性心脏瓣膜炎,具体原因还不明显,最后面的一页夹着一张六个月大胎儿的照片,手冢拿起那张图,忍足解释;“这是前几天拍的,说实话,胎儿的情况非常不好。”
六个月的胎儿在照片上已经清晰可见了,照片里只照出了胎儿的侧脸,小小的胎儿蜷缩着一团,这个孩子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结合,关于这个孩子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手冢看着这张照片时忍不注有些担心,他不知道广原的自信是来自哪里,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根本根本来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而更坏的结果也许就是他跟这个小生命一起消失。
手冢将照片放回到文件里还给忍足并且说道:“我还需要回去找一些相关的书籍,明天我会再过来的。”
“啊,谢谢。”忍足对手冢说。
“一切都拜托你了。”广原对着手冢深深的弯腰鞠躬道谢。
手冢没有说话,他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然后转身离开忍足的办公室。
手冢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到零晨一点钟,客厅里的点亮的壁灯让手冢一进到家门就放松下来。
二十分钟后,手冢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然后进到卧室里去,卧室里的壁灯也点亮着,本来已经睡熟的真田听到声响,动了动身子眯着眼睛坐起身来:“回来了。”
“嗯。”
手冢的情绪似乎很低迷,昏黄的壁灯光线照在他整张脸的轮廓上,平时白皙的脸上此时变成乳白色,看到真田沉默不语的样子,真田起身坐到手冢身边的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声问道:“怎么了,忍足找你了?”
手冢国光又不回答,也不去看真田,只默默不语的坐在床边。
真田又问他:“是在为你下午提到的忍足的那个实验在伤脑筋?”
“嗯。”沉默了半响,手冢终于点点头,他侧过头来看着真田然后轻声说;“我今天看到了那个已经怀孕的男人。”
很早以前,真田就知道了关于忍足正在进行的那个实验,但是今天下午却是第一次听手冢提到关于那项实验的事情,于是,他看着手冢冷淡的表情问道:“你觉得很难受?”
手冢点点头回答;“唔,好像是有些难受。”
真田问他:“难受什么?”
手冢侧头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真田说:“那个人仅仅只是为了拥有一个和爱人共同的孩子而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这会不会太傻了一点。”
真田知道此时不应该笑手冢,但是他实在忍不住带着揶揄的口吻说道:“被称为东京综合医院最冷漠的手冢医生也会关心这些除了病症以外的事?”
听出了真田话里的调侃,手冢不满的瞪了真田一眼然后干脆默不作声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真田好笑的挪动身子故意坐到手冢面前,然后抬起手冢的下巴偏头盯着手冢。
“看什么看!”手冢又瞪了一眼真田。
真田问;“你到底在伤什么脑筋呢?”
手冢垂下眼皮低声说:“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那明明是个很愚蠢的实验。”
真田对手冢说;“说来说去这都是他的选择,谁也不能替代,而你的职责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医生的立场去帮忙他吧。”
“虽说如此,但是只因为想要一个孩子就做甚至可能会献出生命的决定,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真田想了想说道:“都说过这是他的选择啊,那一定是有什么意志支掌着他,但是如果换作我,我是不舍得让再乎的人去涉险的。”
手冢因为真田的话脸上忍不住泛起一阵红潮,他别扭的侧过脸去不看真田冷哼了一声:“你真是越来越油腔滑调了啊。”
“只是因为对方是你才说的。”
“真是好奇你是跟哪个生意人学会这些的。”受不了今天有点黏腻的真田,手冢的身子又转了一个方向去背对着真田。真田笑了一声,然后下床走出房间,几分钟后,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喊手冢:“把牛奶喝了再睡吧。”
已经钻进被子里的手冢动了动身子嗡声说。“不喝。”
“喂喂,不要跟牛奶赌气啊。”
手冢呼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夺过真田手里的玻璃杯子‘咕噜咕噜’喝完牛奶,然后又迅速的钻进棉被里卷成一团。
真田把杯子放回到床头柜上,而后坐下来拍拍床上供起来的地方。
“干什么?”从被子里传来某人不友好的声音。
真田弦一郎无奈的说:“我没被子。”
床上的隆起挪动了一下然后被子被腾出一半,真田关上床头的壁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