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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一群小混混们盯上了,也许是因为他昨天有钱的表现太明显了,这帮同样在寒冬里煎熬的家伙们把目光盯在了身形小小的他身上。
万嘉袂当然不可能老实的把钱交出去,所以一场大都是在所难免的。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几乎都是在十五六岁上下的年纪的男孩子,万嘉袂肯定不是对手,没多久就被搜走了身上的现金。虽说他并没有全部都把钱带出来,可是他们把钱抢走了,他就得要再次的返回家去取钱,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再次的埋伏在这里。
为首的那个高个子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抖了抖手,那上面是被万嘉袂咬出来的压印,隐隐地渗血,虽说他们赢了小女孩,但是谁也想不到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小,力气却这么大,而且还很能打,要不是他们仗着人多,还真的不一定制住她。
几个大男孩得意洋洋的拿着钱走了。
万嘉袂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身上都是伤,他鼓着气愤怒的盯着几个人的背影,想着自己若是原来的模样,肯定要揍得这几个小混混娘都认不得!
今天出师不利,他爬起来去捡另一只在打斗中被踢到很远处的鞋子。没想到,一只野狗从不知道哪里的什么角落里冲出来,叼着他的鞋子就跑了。
万嘉袂震惊在原地,卧槽出门就遇到强盗就算了,连只狗都要跟他过不去!他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撸了把袖子就追了过去。
“你给老子站住!把我的鞋还回来!”
他追在后头边跑边叫着,一点也没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正有一辆马车正急急地往这边来。于是,两边都同样的急躁不看路,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万嘉袂被前头的那匹大马一脚踹到了一边去,差点血都要吐出来,他爬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胸前一片钝痛,看样子肋骨肯定是断了,他眼前一片发黑,没动几下就晕了过去。
驾车的车夫也被吓到了,他坐在车上呆呆的看着那小小的不再动弹的小女孩,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
“巴克,怎么了?”车里传出了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声音温润而气韵悠长,光听就知道绝对是久居上位之人。
车夫巴克立刻就转头,隔着马车门小声的回答:“伯爵大人,我……我们撞死了一个小女孩。”
车里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巴克想说要不把这小女孩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完事的时候,伯爵突然开口说话了:“我来看看。”
一双带着洁白手套的手推开了禁闭的马车门,随后探出的是一个身着宫廷服装的金发男子,他在众多围观群众的视线下缓步优雅的下了马车。
他刚一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下,立刻就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就是传闻中的塞西尔伯爵!
一头在阳光下几乎都要熠熠生辉的金发,美丽迷人的湛蓝眼睛,精致犹如阿波罗般完美的五官,配着那身彰显他高贵身份的服饰,就和传说中的一样,圣洁而美丽。
塞西尔向着围观向他行礼的群众们点头示意,然后迈步走向一动不动的小女孩,蹲下、身子来伸出手摘去手套,然后去探她的气息。
微弱的气息告诉他,这个女孩还存活着。
他把女孩抱在臂弯里,低头看着虽然脏兮兮但依然能看得清面容的小女孩,片刻后突然身子小小的僵硬了一下,然后他的面上露出了一种类似于困惑和迷茫的神色,碧蓝碧蓝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嘴角开始流血的小女孩的脸久久不能移开。
巴克不安的看了看有些开始骚动窃窃私语议论着伯爵大人撞死小女孩的群众们,他上前去轻声说:“伯爵大人,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塞西尔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看着一个小女孩的脸发呆,立刻就点头:“她还活着,巴克。我们要快点回到府上,她需要医生。”
巴克有点惊讶的看着自家伯爵大人,想要说什么,但是塞西尔已经抱着半死不活的万嘉袂站了起来,脚步略快的上了马车。
主子已经发话了,巴克就是有再多的话也只能憋在肚子里,甩起手中的马鞭对着围观的人们甩了甩:“都散了都散了,伯爵大人会带着小姑娘去救治的,大家不要议论了。”
随后,他跳上了马车,喝退了围在一起的人们,驾着车火速的离开了犯罪现场。
塞西尔倚靠着马车,支着下巴低头看着躺在他腿上紧闭着眼睛的小女孩,紧皱的眉头却怎么也无法舒平。他无法忽视自己在见到这个本该从未见过面的小女孩的面容的那一刻,那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熟悉感和……眷恋。
为什么呢?我明明没有见过你啊……
塞西尔伯爵喃喃自语着,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极力的忍耐着还在“突突”跳动的青筋,和伴随而来的隐隐的刺痛感。
马车朝着伯爵的府邸快速的前进着。
☆、第25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
二十五
万嘉袂是被疼醒的。
四肢百骸以及五脏六腑的深处都泛着一阵阵的痛楚,就算他企图用昏睡来逃避也不能忽略。他睁开眼睛,想要动一动自己的身体,刚把手抬起来,浑身的痛感立刻像是爆炸了一样迅速的在全身绵延开来。
他忍不住闷哼出了声,额头也冒出了大量的汗珠。
“你还好吗?”耳边传来一道关怀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就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正专注而担忧的看着自己。
万嘉袂怔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眼睛,抖着嘴唇说:“安德烈?不、还是安东尼?”
塞西尔伸手在他的额上试了一下,然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语气轻松的说:“看起来你已经没有大碍了,医生说你伤的很重,所以要在床上躺一两个月才行。”
万嘉袂脑子混混沌沌的,他只顾着呆呆的看着眼前人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张脸,在他刚睁开眼的时候看起来真是和安东尼安德烈很像,但是当他再仔细的看过去的时候,却又不敢确认这就是他之前认识的两个人。
安东尼青涩少年,懵懂羞涩胆小单纯;安德烈温和柔弱,五官轮廓接近青年形态,但是却又不完全成熟。
而眼前的这个人,比之两个人都更像是“完全体”。不仅体型更加的健壮高大,而且气质优雅风度翩翩,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更加的深邃不见底,微笑的幅度都完美的不落一丝差错。他简直就是安东尼的成年版。
塞西尔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大约也知道自己这张脸对人的迷惑性,于是对着在他眼中看来还是个七八岁小姑娘的万嘉袂说:“怎么,我很好看吗?”
万嘉袂听着他的话,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暗道卧槽,赶紧别过了脸。
已经进化成完全体的“安东尼”简直是人间凶器,只要一个微笑一个挑眉就可以大杀四方,万嘉袂的金手指在这人面前真是不够看,他连安东尼的魅力都要抵挡不住了,更别说这个连呼吸都是完美迷人的……
“你叫什么来的?”万嘉袂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问人家的名字,他已经完全不去想为什么在这里也能看见他了,反正自己也搞不清,而且他打赌这家伙绝对不知道安德烈是谁。
塞西尔扬起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自我介绍:“我是塞西尔,你叫做薇薇安是吗?”
塞西尔……万嘉袂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果然不是那两个人啊。
“真是对不起,我的车夫太鲁莽了,在街上把你撞伤了,为了弥补你,你可以在我这里养伤,直到你的身体彻底康复。”塞西尔这么说,语气满是藏不住的歉意和愧疚。
万嘉袂听他说这话,这才想起自己在昏迷之前,确实是被一辆马车撞飞来着。想到自己如今这副惨兮兮浑身伤痛的模样就是拜眼前这个家伙所赐之后,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们家车夫那是架马车吗!那根本就是飞呢吧!他有证吗!”
塞西尔看他皱着一张脸却还能中气十足的埋怨,确认了医生的她已经彻底脱离开了危险的话。他也不说话,就是有些纵容一般的看着他嘟嘟囔囔的说话,心里莫名的就是觉得有些开心。
他对自己的内心变化很诧异——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万嘉袂抱怨了一会儿,扭头看见塞西尔嘴角噙笑正用温柔的神色看着自己,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奈何他现在又不能动,只好憋红了一张脸,不自在的把脑袋扭过去:“你。你看什么!”
这实在不能怪他好美色。实在是敌人太过凶残,他现在是完全知道颜好的杀伤力,就这威力,也就核子弹能相抗衡了。
塞西尔没说话,他转头对着站在床边不远处的侍女示意,侍女立刻就端着银托盘款款优雅的走过来,然后将托盘上的小碗端过来,正要喂给万嘉袂吃,塞西尔看了一会儿,突然间打断了侍女的动作:“还是我来吧。”
侍女吃惊的看着他的举动,慌张的跪了下来:“伯爵大人!这、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来做呢,交给佩蒂来做就可以了!”
塞西尔看着她跪在地上,慢条斯理的用手里的小银勺搅了搅碗里的奶油浓汤,久久的没有说话。
万嘉袂瞅了瞅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婢女,又看了看正仔细地搅汤的塞西尔,忍不住的开口了:“那个,塞西尔……伯爵?”
他的内心里又开始瀑布泪,为什么同样的两个人,人家一直都走王子贵族路线,自己的身份却一次不如一次,这都降到了小乞丐的地步了。果然还是要看脸吗!
塞西尔听到他叫自己,端着小碗温和的看过来:“怎么了薇薇安?是想要喝汤吗?可是现在还很烫呢。”
他的笑容具有诱惑力,万嘉袂还是有点扛不住,但是怎么说跟这家伙交过好几次手了,免疫力也还是有一点的,于是他干巴巴的咳了一声,眼睛时不时的往地上的妹子瞄:“那个,这个……姐姐怎么在地上跪着?”
塞西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佩蒂正瑟缩着在地上匍匐着,头都不敢抬。他这才恍然大悟,温和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佩蒂?你怎么还在地上跪着,快起来吧。”
佩蒂闻言,小心的抬头看着他,然后磕了个头站起了身,咬了咬唇还是说:“大人,还是交给我来喂她吧。您是伯爵,身份尊贵无比,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要是女王陛下知道了,会责怪我们的。”
塞西尔听到她的话,眉头紧皱起来,他有些不高兴:“佩蒂,薇薇安小姐是被我弄伤的,我带回来照顾着也是应该的,不要再让我听到类似于身份尊贵这样的话了,薇薇安小姐不是你们所想的卑贱之人。”
佩蒂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塞西尔已经完全不搭理她了,只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的向后退了几步回到了自己原来站着的位子上。
万嘉袂有点意外的看着塞西尔,想着这家伙……果然还是有安东尼的影子的,安东尼也是这样善良的。
“好了,汤可以喝了。”塞西尔终于是不再搅拌手里的碗了,单手将万嘉袂的身体从被窝里抱出来,小心的让他靠坐在软软的靠枕上。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万嘉袂拒绝了他打算亲自喂自己的行动,让别人喂东西吃这也太奇怪了。
塞西尔好笑着看着他拒绝的姿态,端着碗解释:“你现在手能动吗?”
万嘉袂:“……”
于是,最后还是让塞西尔亲自喂着吃了,虽然心里仍然别扭着,但是如果真的要佩蒂妹子喂自己吃东西的话,好像更加吃不下去,所以他就只好安慰自己,好歹大家都是男人,喂喂饭就当互相帮助了。
塞西尔是贵族出身,自然是从来没伺候过人的,所以他总是拿捏不住喂人吃饭的节奏频率,总是不小心的洒出来一些,或者是不小心力度过大让人呛到。
万嘉袂一脸血,没过多久他身上的这件睡衣就一片汤渍了,好几次还被猛然灌入的热汤给呛得肠子都要咳出来了。可是罪魁祸首塞西尔只能满怀愧疚的看着自己,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他也不能不识好人心的则被人家,只好含泪忍了下来。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万嘉袂嘴里的皮都被烫掉了好几块,身上的睡衣也湿的差不多了。塞西尔沉默着看着自己给弄的一片狼藉的现场,估摸着也知道自己尽是捣乱来的了,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假装淡定的咳了一声,向后看了一眼,佩蒂立刻就快步走来。
他把吃干净的银质碗放到托盘里,然后吩咐道:“你去重新那一身睡意过来给她换上。”
佩蒂有点为难的低声回答:“可是大人,我们府上并没有这样年纪大小的孩子,所以睡衣……只有这么一身,而且这还是从厨娘艾希的小孙女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