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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生前那些往事,一会儿是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可惜这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婴儿,长大后根本不会记得有这么一天,否则……
想到这里悚然一惊:魔头就是魔头,他竟然还想记着他的好不成?哼!幸好这些他统统不记得,不然还不将那魔头当恩人?那样的话与认贼作父又有何两样?一个不慎,没准自己就要走好徒儿谢逊的老路了!这阳顶天不过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到头来也不过是什么都得不到罢了。
就这样脑海中反复想着各种念头,等到阳顶天抱着婴儿倚在毛驴旁边睡着的时候,成昆却只是睁大眼了无睡意——也是,都成了鬼了,哪可能睡着呢?只是这一次那股白雾怎么还没来?前两次不过几个时辰就结束了,莫非这次他还要守着这人一晚上不成?
他此时已经无心猜测自己究竟为何会站在旁观的角度重新看了一遍过去的人生,只是看现下的情况,他多半便要整个经历一遍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故事了。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就是再看一遍,再经历一次那些让他愤懑心痛的过往罢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林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成昆警觉的向着那边望去,那声音还远,又轻得很,若不是他此时耳聪目明也未必能够察觉。倒是地上那一大一小睡的正酣,只有毛驴的耳朵动了动,警觉的睁开眼,有些不安的摆了摆尾巴。
莫非是那些青城派的人追上来了?!成昆心中有些紧张,盯着那个方向许久,总算隐约见到一抹人影鬼鬼祟祟的向这边靠了过来。黑暗中那道人影是男是女也看不清楚,只是从方向上来看,明显是冲着他们这边的火光而来的。
成昆一面思索着对方的身份一面转过头,忽然“喝”了一声,被身后睁大眼望着那边的小孩儿吓了一跳——这阳顶天什么时候醒的?!
随着那人逐渐靠近,阳顶天抱着襁褓的手紧了紧,却并未作出太大的动作。直到那人距离他们一丈多远之时,他才悄悄从怀中摸了什么出来,扣在手中引而不发。
那人似乎是觉得火堆边的人已经睡着了,并未停下脚步,而是一点一点靠了过来。就在距离阳顶天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小孩儿骤然发难,单手一扬便洒出了一捧粉末。
忽遇突袭,那人显然也吓了一跳。慌忙一面做出防守的姿势一面疾呼:“别!我没恶意!”说完双腿一软整个跪倒,却是终于吸入了阳顶天洒下的粉末,迷迷糊糊便中招倒地。
见他被擒,阳顶天顿时松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那人面前,二话不说便点了他身上数处穴道,而后拿起水袋灌了口水,一口喷在对方的脸上。
做完这些,他才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摸了把匕首出来,在那人睁开眼时抵上了对方的胸口:“你是什么人?!”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极快,成昆目不暇接的看着,虽然不愿称赞对头,却还是不得不承认阳顶天的应变得宜动作迅速。这样一个不过十余岁的孩子,动起手来却丝毫不逊于那些闯荡多年的老江湖,难怪后来会那么轻易当上魔教头子,甚至在位二十多年里让各大门派对其忌惮之极,敢怒而不敢言。
此时他已经认出来人的身份,竟是白天丢下婴儿一个人跑路的陶玉山!这么晚了他鬼鬼祟祟跑回来做什么?
陶玉山清醒后发现自己被抓,目光看到阳顶天时先有些吃惊,再看到他放在身后的襁褓时眼中顿时划过一缕光芒:“少侠且慢动手!咱们之前见过一次,咳咳,我是来找他的!”说着他对着襁褓的方向扬了扬下颌。
听到他这般说辞,再看到他眼中隐晦闪过的光芒,成昆顿时眯起眼冷笑起来。他可不是当年那个被这人管的团团转的天真孩童了,何况刚刚才见过这人丢下婴孩一个人逃命的恶行。要说他是不放心小孩所以跑回来看看,成昆绝对不信。
可惜他不信,有人却是半信半疑的。阳顶天此时也已认出了陶玉山正是那天随着成震前来找小成昆的众人之一。他虽然早熟,毕竟还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犹豫片刻才道:“你来找他?那之前怎么任由他被那些青城派的牛鼻子给抓了?”
陶玉山一听便将他走后发生的事情猜了个大概,顿时摆出一副惊讶的神情,义愤填膺道:“我说小昆怎么忽然便消失了,原来竟是遇上了青城派那些恶人?!小兄弟,莫非是你救了他?”
阳顶天皱起眉,一时也判断不出对方所言真假,听他所言,似乎也不知道婴儿被抓的事情,便悻悻然收了匕首:“到底怎么回事?这孩子是怎么被牛鼻子们抓了的?”
陶玉山听出阳顶天并未见到他逃走的一幕,当即心中一松,假作追悔道:“唉!说来惭愧,这孩子家中生变,他父亲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拜托我将这小孩带了出来。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我带着他进了这片林子,只是身边的水喝光了,为了找水源才暂时将孩子藏在了一个树洞里。谁知道等我找到水回去后,这孩子却消失无踪,周围只剩下一片踩得七零八落的印子……”
他说着顿了顿,悄悄观察了一下阳顶天的神色,见他并无疑虑,才续道,“这孩子突然失踪,我也心急的很,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他的下落。刚才看到这边有火光,才抱着侥幸的心理过来看看,天可怜见,总算让我找到了这孩子的下落!”
听着这人花言巧语编派事实,成昆顿时一脸厌恶的转过头:他师父竟是这样的人!以前怎么就从没发现这人如此厚颜无耻?哼哼,还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这人一辈子沽名钓誉,自己前半生不也如此?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在这点上来说,这人真不愧是他成昆的好师父!
他看了眼阳顶天的面色,心知小魔头多半已经被说动了,陶玉山老谋深算,此时的阳顶天再聪明也斗不过他。不过也无妨,这两只一个奸猾一个可恶,只要不伤到婴孩,任他们狗咬狗斗得欢实,他自看戏便是!
果然陶玉山花言巧语一解释,阳顶天心中便信了七八分,想到这人毕竟是小成昆眼下仅剩的可以依靠的亲人,想要拐了这小娃娃回去,还得这人点头才行。当下便解了自己下的药,邀请陶玉山在火堆旁共住一夜。陶玉山也不推辞,他知道这小孩身手了得,没准身后便有些什么厉害的师门,有他同行,自己的安全也算有所保障。
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竟也相谈甚欢。苦了老鬼成昆在那里听他们聊天,呵欠一个接着一个,迷迷糊糊的歪着头心想:难道鬼还是会困的?怎么这会儿看什么都晕晕乎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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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深山老林小茅屋 。。。
迷迷糊糊之间眼前一白,成昆顿时精神大振:总算是不用无聊的陪着这两个人继续呆在那里了!不知道此次雾散过后,他能否看到父母如今的情况?然而再一想却又有些萎靡:其实看与不看有什么差别?他还不是只能如旁观者一般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既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才一浮现,眼前就是一花,还未等到雾散,他却先一步失去了意识,那种感觉与尚且活在人世当中的昏迷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周身轻飘飘的恍若无物,似乎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清醒,但又无法说清这种感觉究竟为何。
如此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度醒了过来,睁眼一看,面前还是那个光滑的铜镜镜面,自己也还是轻飘飘的坐在铜镜前的镜架之上,之前的一切恍如幻觉。
感觉到脑海中仍有些晕乎乎的胀闷感,他甩了甩头,伸手敲打上面前的镜面,“咚咚”之声传来,镜面依旧是镜面,上面也依旧不曾映出他的影子。
“难道之前只是一场梦?”
看着面前纹丝不动的铜镜,成昆心中不禁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可是那些经历太真实,之前撞入镜面后的遭遇也都记忆深刻,怎么看也不该只是一场梦境。
百思不得其解,成昆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周围。屋子还是那间屋子,空荡荡的除他之外就这么一面镜子,镜架与镜面也没有丝毫变化。
目光再度触及镜架上刻着的那些文字,目光在“轮回镜”三字上停留片刻,想起自己之前猜测这面镜子与轮回有关,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惜下面那些文字他依旧不认得,之前经历的种种也没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总而言之,这面鬼镜子真有些邪门。
要不然——再撞进去看看?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随即便被他甩了甩头抛开了:再进入其中有什么用?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事情上演,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唉,为今之计,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间见鬼的屋子好些,就算他是鬼,不会渴也不会饿,但始终被关在此处也不是个办法。
想到这里,成昆干脆便从镜架上爬了下来,再度伸手敲起墙面:不管怎么说,他始终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不到完全绝望,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就这样又敲了一圈,甚至借助在镜中新领悟到的方式漂浮起来将天花板都摸了个遍,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成昆有些懊恼的飘下来,支着下巴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他不相信这间屋子没有出口,不然他当初是怎么进来的?
问题是,这个出口要如何出现?莫非只能从外面打开?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喧哗声,成昆心中一动,急忙跳下来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那些鬼差来了?!
这样一想,急忙将耳朵贴上那边的墙壁,果然听到鬼差的声音隐隐约约响起:
“那边!去那边看看!往生池,轮回殿,都别错过了!”
轮回殿!
不就是他现在所在之处?!
成昆大吃一惊,忙收回耳朵,全身汗毛几乎都要立起来了:他是想出去没错,但是绝对不希望被鬼差找到!但是这间破屋子,现在别说是出口了,就那么一面破镜子,连躲都没地方躲——
嗯?镜子?
心中忽然一动,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喧哗声,成昆不禁一咬牙:罢了!死马当做活马医,总好过坐以待毙!当下再不迟疑飘起身来,向着镜面狠狠地撞了过去!
撞上镜面的那一瞬间,他隐约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随后身体便再度被熟悉的白雾所包裹了。下一刻,白雾散去,成昆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再度恢复到了之前满眼青翠的状态。
这里是哪里?
看着四周明显陌生的环境,成昆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作出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找了个茂密的树木窜了上去:天知道自己既然能进到此处,那些鬼差会不会也跟着跑进来?至少这里不再是之前那古怪房间,他若是躲起来,那些鬼差未必找得到他。
小心翼翼的藏了一阵,远处果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成昆心中一突,屏住呼吸缩在那里,丝毫不敢望过去:天晓得他现在虽然没有呼吸,那些鬼差会不会另外有办法发现他?
过了片刻,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约约又有说话声传来。成昆悄悄支起耳朵,听着那边的谈话声,声音才听真切,便不由得愣了一愣。
“看?那边是不是就到了?我说过不远吧!”
“还真有!哈哈,总算是到目的地了!小兄弟,陶某之前错怪你了。”
“嘿嘿……我就说嘛——之前会找错路也不是我的错……”
“呵呵……”
那两道声音一个清脆稚嫩,一个低沉圆滑,都耳熟的紧,成昆听得眉头一挑:小魔头和老混球?
他离开这里的时候就是跟他们两个在一处,怎么再度进来又遇上了他们?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两个怎么走到一块儿了?此时听语气似乎还熟稔的紧,甚至相谈甚欢,这是为什么?
记忆中隐隐约约记起,似乎陶玉山还真向他提起过阳顶天那边的事情,好像自己小时候还经常被领着去拜访他们来着……不过后来因为师妹的事情发生,他跟阳顶天之间也就没了那些童年的交情,甚至因此而逐渐疏远,倒是阳顶天始终假仁假义的记着那点交情,婚后居然还总是邀请他去光明顶做客,倒是便宜了他跟师妹……
扯远了,想到之前陶玉山与阳顶天之间的反应,显然他们在那晚之前并不认识,莫非后来彼此之间的交情就是从现在开始的?
心中转着各种猜测,一面听着那两个人的谈话,成昆终究不敢就此现身出来看上一看。他仍旧忌惮着可能会突然出现的鬼差,没准自己才一露面,就发现对方正站在不远处守株待兔……
如此一直等到两人从他所在的树下走过去,身影渐渐消失,成昆也一直不曾移动。就这样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