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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陶孟竹莫名其妙的眨眨眼。“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走?又不是很熟。那天离了兖州城我就直接回家了,他去哪儿我怎么知道?”
“你们没在一起?”成昆诧异道,“那谢逊呢?被韩庆生带走了?”
“谢逊?你是说那个小孩子?我不清楚。”陶孟竹想了想,又道,“不过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应该现在还跟在姓韩的身边吧!那小子胆子大得很,跟我又不怎么对付,跟着韩庆生比跟着我强。”
这副说辞与韩庆生之前的大相径庭,阳成二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从说辞与态度上来说,他们两个都倾向于相信陶孟竹,也就是韩庆生很有可能说了谎话——但是为什么?
陶孟竹看着对面两个人之间流转着的无声默契,微微皱了皱眉,又想起多年前阳顶天曾对他说过的话,只觉眼前这一幕刺眼的很。他轻咳一声才道:“韩庆生的事情先放一边,我找你们过来另有要事。小昆,你们这次来的太不凑巧,师父他前两天刚放出话来,说不允许我们与凌云一脉再交往了。”
“哦?”阳顶天挑起眉,成昆却是了然:陶玉山又走到这一步了吗?没有了昆仑那件往事,这一世又是因为什么?
只听陶孟竹叹了口气,道:“你别觉得荒唐,这事儿其来有自。事情也怪我,我之前虽然知道阳顶天是明教中人,但是并不知道他在明教中的地位,这次意外发生,我听到姓韩的和那个一身药味的女子谈话,才知道你是明教的少教主,回来就顺口对师父说了。谁知他当场发火不说,还勒令我不得再与你交往。”
他说着看向阳顶天,这个“你”自然指的是他。阳顶天有些意外,顺口问道:“为什么?”
陶孟竹皱起眉:“当然是……”话说了一半却又顿住,只听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顿时没好气的道:“进来!”
“是!”话音落下,就见一个丫鬟端着茶杯茶壶走了进来,陶孟竹道:“一人斟一杯,茶壶放我这里,你下去吧!”
“是。”那丫鬟唯唯诺诺的应下,按照吩咐将茶具放好,然后安分的行了一礼转身出去,还细心的重又掩上房门。
她这一趟送茶将先前的对话打断,片刻间阳顶天也已琢磨过味儿来,端起茶杯品了品,嘴角勾起:“是因为我的身份?”
陶孟竹抿起唇,半晌才道:“你没发现这次爹爹和师父都没出来么?他们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你——以后还是少来陶家吧!至于小昆——”他看向成昆,后者正好整以暇的品着茶,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起头:
“看我作甚?师兄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无所谓的事情。”他这辈子早就看开了,况且留在陶府本就非他所愿,比较之下,跟着阳顶天浪荡天涯要有意思的多,这次来此,其实多少也抱着点了结前缘的打算。
闻言陶孟竹却是高高扬起眉,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师父可在此呢!你居然……”
成昆歪了歪头:“那又如何?”
那般理所当然的态度令陶孟竹瞬间哑然,成昆却还嫌对他的打击不够,道:“我早在六年前就算是叛出师门了,师父不追究我也无所谓,大家还有份交情在;他要是一定要追究,我也没办法,大不了就当陶家的叛徒,反正从始至终我都没姓过陶,没准什么时候就被当做外人踢开了。”
这句话多少带了些上辈子的怨念,他原本有机会成为陶家的半子,最后却因为小师妹朝三暮四、陶秋山夫妇贪求富贵而葬送了。虽然如今他已经放下了小师妹,可是当初被背叛的感觉却始终留在心底,他之所以对于陶家没什么归属感,陶玉山在他幼年时的丢弃只是其一,更多的还是因为陶家带给他的失望。
曾经因为在乎才会受伤,现在彻底不在乎了,就此斩断,皆大欢喜不是吗?
“你——”陶孟竹“砰”的一声拍案而起,不可思议道,“你怎么可以怎么说?陶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说走就走,还用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借口,讲不讲道理?!”
成昆含笑端着茶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他现在说这些话确实没有凭证,毕竟让他怨念的事情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但是他一点都不介意将上辈子的账放到这辈子一起算,道理?什么是道理?就因为事情还没发生过所以就要一笔购销?开什么玩笑?
见他如此,陶孟竹不禁更加火大,踏上一步正要再骂,一旁阳顶天忽然放下茶杯,淡淡的道:“够了!”
他说着站起身,将自己和成昆带来的礼物放在一旁的桌面上:“今天是陶大小姐的生日,争执什么的还是免了吧!礼物已经送到,既然陶府不欢迎,我二人也就不多耽搁了,这就离开,保重。”说着拉起成昆转身便要出门。
“等等!”
见他们二人打算就此离开,陶孟竹急忙开口阻拦,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话我之所以私下里告诉你们,就是想表明,我并不打算遵守师父定的规矩。你们……”他说的有些急,语无伦次,显然确实是心焦甚至无措的。
见他如此,阳顶天不禁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只要你承认,还是我们的小师弟,这些话说过就说过,没什么大不了。”而后收回手,顿了一顿又道,“我们这就离开,不用送了,至于陶小姐那边——”
见阳顶天说着看了过来,成昆摇了摇头:“不见就不见吧!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他心中叹气,看样子这次是见不到小师妹的了。也罢,反正礼物已经送到,他们之间的孽缘就此斩断也不错。再说——他斜忒了阳顶天一眼,让这对上辈子的夫妻见面,他也确实不太放心。
于是两人的陶府之行就这样仓促的结尾了,陶孟竹一路将两人送到门前,看着面前两人并肩而行,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去说,只是最后才支支吾吾的道:“等这次结束,我会向爹爹提出独子闯荡江湖,到时候……”
成昆笑道:“你要是来光明顶,我们自然是欢迎的。”这本是随口搪塞他的一句话,谁知陶孟竹在听到后眼中光芒顿时亮了起来,一把拉住成昆的手:
“当真?!”
成昆不动声色的低下头看了眼被拉住的手,强忍住抽出来的想法,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自然当真,怎么说咱们也是青梅竹马。”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所拍的位置恰好是阳顶天先前拍的地方,才拍了两下,手就被身旁的阳顶天拉住,继而整个人被顺势向后拉了两步,被握着的手也脱离了桎梏。
“就这样吧!我们先行一步。”无视陶孟竹脸上所表现出的失落,阳顶天向他点了点头,便与成昆一同向着客栈方向走去,宽阔的衣袖遮住了两人始终交握的手,在旁人看来并无异样,陶孟竹却是看的暗了神色,悄悄握起了拳,下定决心等妹妹生日一过,就外出闯荡。
……
到了客栈还不到午时,两人都不饿,干脆便直接回到了房间内,才一进门阳顶天便从背后将成昆抱住,与早晨一般无二的姿势:“没见到你的小师妹,失望吗?”
有些不太习惯这人突如其来的亲昵姿势,成昆先是全身一僵,而后才缓缓放松下来:“什么叫‘我的小师妹’?那不也是你的师妹吗?”
阳顶天将下颌放在他的肩上,道:“陶玉山想要脱离凌云门,与我自然没关系了。倒是你——小昆,适才你在陶家说的话,我很欢喜。”
成昆知道他指的是自己与他同进退那番话,他看得出阳顶天当时表现的虽然淡定从容,目光却一直专注的看着他,这种感觉很好,自己的一言一行能够带给另一个人快乐,是他从来不曾体会过的。
他轻笑道:“那是我心中真正的想法,你放心,什么小师妹、师父,或是正道、邪道我都不在意,这辈子我算是跟你彻底纠缠到底了,咱们两个相依为命,谁也别想甩开谁。”
话音未落,已被阳顶天扳过下颌,密密实实的吻住了。
两人温存了片刻才放开,成昆哑声道:“对了,有件东西要给你,昨晚一忙忘记了。”说完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抬手递给阳顶天。
阳顶天惊喜的接过,道:“送我?呵,这可是你第一次送给师兄的礼物啊!”言罢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盖,在看到其中火红的坠饰时不禁一怔:“这是——血玉?”
“这方面我不懂。”成昆打着呵欠坐到床上,昨晚睡得实在有点少,“那是之前给小师妹买礼物的时候看中的,哼,当时陶孟竹那小子还想跟我抢,最后还不是输给我了?”
阳顶天闻言顿时笑道:“跟他抢的?我还不知道你们之前遇见过呢!”
成昆不在意道:“那小子之前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认定了我是你的娈宠,挑衅了我好几次,我从他手上抢点东西也算给他个教训。”
“娈宠?”阳顶天好笑摇头,大概猜到这多半是自己和那小子摊牌后的后遗症了,不由的道,“他大概是在给你打抱不平吧!自从你去了活死人墓后,他就一直因为这件事跟我相看两厌,始终认定了是我弄丢了他的童年好友。”
这事儿从来没听阳顶天提起过!成昆顿时感兴趣的爬起身:“怎么回事?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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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四十五、前世执着今生瞒 。。。
他虽然兴致勃勃的询问,阳顶天却不耐去说了,意图轻描淡写一句带过:“无甚,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哦?或许我应该去找小陶问问?他应该不介意告诉我。”成昆眯起眼,隐约嗅到了些许异样的味道,他眼珠一转,试探着刺激了他一句。
果然阳顶天当即便皱起眉:“不许去!”言罢又轻咳了一声,无奈的摸摸鼻子,“罢了!你想知道,我便说与你听又如何?”
成昆顿时笑眯了眼:“洗耳恭听!”他原就只是顺口一说,要知道以他如今和陶家的关系,避着不见还来不及,又怎会跑去询问?况且那个陶孟竹看他的目光也不像是很友善的样子,之前那样说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这一点阳顶天自然也清楚,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理智清楚就能做出适当判断的。他伸手抹了把脸,道:“这件事还要从你当初留在古墓,我去陶家送信说起…嗯,你那是什么眼神?”才一开头他便啼笑皆非的瞪了成昆一眼,只见后者正摆出一副极为认真倾听的模样端坐在床边,一脸聚精会神的等他讲古。阳顶天不禁摇了摇头,无奈的做了个手势,“一件往事罢了,不必如此认真。”
“证明我确实是很好奇。”成昆笑眯眯的回答了一句,总觉得看到阳顶天欲言又止的模样异常有成就感——好吧,这或许是来源于某些旁人所无法理解的平衡心理。
阳顶天摇了摇头,随手拽了把椅子坐下:“六年前我去陶家的时候,陶孟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当时就是他将你失踪的消息带回陶家的,因此在听说我带回了你的消息后立刻就跑了过来,很是焦急的询问你的消息。看他那副心急的样子,显然是真的关心你的下落。”
成昆挑了挑眉,未置一词。他还真没想到自己离开后,陶孟竹那小子会如此担心。
“之后我将你留在活死人墓的消息告诉给了小——陶玉山,他只是询问了一下具体事宜便不在意了,倒是陶孟竹那小子围着我问了许久,我见他执着,便将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拣紧要的说了,谁知那小子听完就发了火,认定是我将你给弄丢了——唉,现在想来,陶玉山对你这个大弟子的关心居然不及那小鬼十分之一,你们这对师徒还真是没一点师徒情分。”
成昆不屑道:“在他眼中我始终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所以我当初决定留在活死人墓就没担忧过其他——”
他此言一落,就见阳顶天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哦?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死活都要跟着师父下山,说什么也不肯留在山上。”
闻言成昆倒是一怔:“什么?”
“你不记得了?”阳顶天说着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这间客栈的小二很勤快,每天都会来房中更换茶水,此时湖中就装满了还有余温的茶水,他伸手倒了一杯,凑到唇边润了润喉,“大概是你六岁的时候吧!有一次小师叔带着你上了山,当时师父教了他一套混元功,他便一直尽心学习,根本没去管你,全靠我顾着你这小不点。就算如此,下山的时候你还是跟着师父就跑了,不管做师兄的怎么劝你留下都不肯听……”
成昆听得瞠目结舌:居然还有这么一场往事?不过经阳顶天一提,他还真隐约有了些印象。当初走在黄泉路上他也曾因为彼岸花的缘故记起过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