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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脸蔑视,更是让人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无语。那个被称作“黄正平”的男人自然也觉得好笑之极,当场便笑道:“小娃娃好臭的一张嘴!不想死就快滚,道爷今儿心情好,不想出手杀你!”说着打发花子一般挥了挥手,转身便要走。
阳顶天道:“你不想杀我,我却是要杀你的。”说着便呼喝一声挥掌扑向了黄正平。
他此举大出在场一人一鬼的意料,成昆看着褐衣人抱着婴儿接了他的掌法,当即破口大骂:“你这死小鬼!想害我挂在这儿吗?!”
说着蹂身扑上去想抢过不幸卷入战场的小成昆,却理所当然的扑了个空,他从两人之间穿过后忽然醒悟:这里的一切应该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也就是说他根本无事,顿时笑自己大惊小怪,嘿嘿一笑站住身形,开始给褐衣人较好助威:“兀那汉子,给老子狠狠教训一下这小鬼!只要不伤到我,其他随便你打!”
可惜战局当中的两个人拳来掌往,结果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还是个小屁孩的阳顶天小小年纪竟能压着那褐衣人打,而褐衣人一边手忙脚乱的自保一边护着怀中婴儿,开局便乱了阵脚,完全不是阳顶天的对手。
见他如此,成昆怒其不争的喝道:“笨蛋!交战之时心不在焉!小看对手,有勇无谋,真是蠢蛋!”一边扼腕于不能看到这人教训阳顶天的场景,一边心惊于阳顶天的本事:他虽然早就知道阳顶天厉害,却没想到他这么小的时候身手便如此不凡了,无怪乎后来竟能当上明教的教主。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阳顶天正乘胜追击一掌拍向黄正平。黄正平见势不好,慌乱之下竟将怀中婴儿凑了过去!成昆大惊,“啊”了一声:这魔头向来心狠手辣,这一掌下去小孩儿就算不死怕也要去了半条命!却见阳顶天也面露惊色,于瞬间变掌为擒,一个擒拿手便将裹着小成昆的襁褓捞到自己怀里。
他身手虽然了得,毕竟还是个小孩,即使是刚出生的婴儿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重物了。而且他显然没抱过孩子,襁褓一入手顿时闹个了手忙脚乱,急忙双手捞住,不敢有丝毫轻忽。
见他如此,黄正平顿觉有可乘之机,飞起一脚便踹了过来,势要一脚解决了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鬼。阳顶天大吃一惊,却并不乱,双膝一弯一个铁板桥生生避过他这一腿,而后喝了一声“着!”,五短小腿跟着飞起,在对方的“环跳穴”上一扫,趁着对方中招软倒又飞起一脚踩在他胸口,只听“咔嚓”一声,竟然二话不说便将他杀死了!
小小年纪如此狠辣,看的成昆又是痛快又是心惊:比起眼前的阳顶天,他小的时候真是单纯的可以,别说杀人了,就算是和人打架也有腿软的时候,不愧是未来的魔教头子!
想到这里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记得阳顶天的师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算是隐士高人,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魔教头子出来?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见过阳顶天,他师父陶玉山与阳顶天的师父也有些交情,当初还逼着自己叫这厮“师兄”来着……这些往事自从阳顶天抢了师妹后他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想想,阳顶天进入明教之前的师承还真有些奇怪。
他在这边兀自沉吟,那边阳顶天在杀了黄正平后神色丝毫未变,但看向怀中的襁褓时便手忙脚乱起来。之前那样一场颠簸,小成昆早被惊醒了,此时正在襁褓之中扯开嗓子大哭不止。对于这个孩子,阳顶天显然很没办法,抱着实在太累,便干脆走到一旁席地而坐,抱着孩子不伦不类的诱哄起来。
这一幕看的成昆好笑之极,他不乏恶意的想着:原来小的时候自己就曾给过这厮苦头吃了!不错,只要能让阳顶天不顺心的事情,成昆统统都很愿看。没想到之前那个没用的废物没做成的事情,还是婴儿的自己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果然老天还是长眼的!
阳顶天自是不知怀中婴儿长大死后变成的老鬼此时就在自己身边嘲笑自己,满心都在想着要拿这个婴儿怎么办。哄了半晌不见成效,忽然想到一物,费力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摸了一物出来拎到婴儿面前来回摇晃,口中道:“乖乖!别哭啦!来,这个给你玩儿!”
那是一颗通体雪白拇指指节大小的珍珠,并不似寻常珍珠那般圆润,而是在上方多出一处突起,不知是何人在那出突起上钻了个小孔,穿在红线里做成了项链,倒是十分巧妙。看到那样东西,婴儿似乎觉得新奇,果然不哭了。一眨不眨的盯着摇晃的珍珠。成昆看到那物却也愣了愣:原来这东西竟是他的?!怎么可能?!
他记得那颗珍珠,他从小便随身带着了,陶秋山告诉他说那是他自小便带着的,多半是父母的遗物,后来觉得此物重要,便拿去给师妹做了娃娃亲的贺礼,师妹将要成婚的时候却又退回给他。当时他心灰意冷之下又放入了给师妹的新婚贺礼当中,最终辗转遗失。此物对他而言可谓是父母唯一的遗物,却没想到竟是来自阳顶天!
真是白费了他大半辈子的惦记与重视!知道真相后,成昆咬牙切齿的想到,早知道这是阳顶天给的,他早早就丢入茅坑任它发臭了,哪里会贴身藏着珍惜之至?!后来居然还将它给了师妹做贺礼,这分明便是他亲手给师妹和这厮拉的桥么!
越想越怒,成昆气的一拳揍向眼前之人那张稚嫩的脸蛋。可惜拳头再次毫无阻碍的穿过对方,阳顶天依旧一脸怜爱的用珍珠逗弄着怀中的婴儿,那副温和宠爱的神情与成昆此时怒气横生的心情成了鲜明的对比,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6
6、六、家门血案别父母 。。。
不久后成震带人追来,看到一个小孩儿抱着自己的孩子时便诧异的“咦”了一声,又看到死在地上的黄正平,一眼便认出了是青城派的人,忙抢上前几步:“昆儿!”
阳顶天显然早就发现他们过来了,只是不知在想些什么,自顾自逗着怀中婴儿,神色竟是温柔的很。听到成震的喊声,他抬起头看向众人,目光最终对上成震:“你是这娃娃的亲人?”
“我是。”成震拿不准阳顶天的身份,虽然对方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他也不敢轻疏,毕竟地上还躺着具尸体,自己儿子也在对方手中。他按照江湖人的礼节拱了拱手道,“小兄弟是何人?能否将我儿还给我?”
阳顶天摇着手中的珍珠,漫不经心的抬头瞥了他一眼:“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有证据吗?”
成震一怔,身后之人却早已看不惯他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开始起哄了。他一挥手止住了其他人的呼喝,道:“那是我儿成昆,刚出生半年,颈上挂着我给他的长命锁,正面刻了他的名字,背面有‘长命百岁’四字,少侠可以确认一下。”
成昆在旁听着,心道:原来那阵雾一散便是半年过去了!
阳顶天伸手扒开襁褓看了眼,果然找到了成震说的那个长命锁。他捞起来看了两眼,点点头:“不错,看来你说的不是假话。”他微一沉吟,忽然将那块长命锁解了下来,收入自己怀中,不顾其他人的鼓噪与诧异将手中的明珠系在婴儿的颈项上,笑道:
“留个念想!这小娃娃我喜欢,将来留个见面的证据!”说着替成昆将襁褓理好,“喏,大叔,接着!”说着便扬臂将襁褓向成震抛了过去。
成震忙伸手接过,抬眼再看,却发现那个小孩已经纵身离开了,他年纪虽小轻功却是卓越,在场众人心中均是骇然:这究竟是哪个门派培养出的传人,竟这般厉害?
看到阳顶天离开,成昆反射性便要去追那抢了婴儿东西的强盗,然而才一动便醒悟过来:此时是他家中生死存亡的关头,哪还有心思去看那魔头?而且就算他追上了,那魔头也不可能将东西还给他,他根本连看到他都做不到。
这么一会儿功夫,成震等人已经检查并确认了地上尸体的死因,提起之前那个小孩的功夫,顿时相顾骇然。成震命人将黄正平就地掩埋,面色沉郁,片刻后才叫人一同回去。
成昆在旁看着,心中猜测多半是青城派先下手为强,抢了幼年时的他想用以威胁成震,却没想到阳顶天那厮忽然出现,横插一刀不说,还将他们的计划被破坏了。
这样想着却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毕竟青城也算名门正派,若真的众目睽睽之下以一个婴孩做胁迫未免于名声有损,而且区区一个婴孩,拿来威胁未免单薄了些,若是自己的话定会有更周详的计划。
正想着脑海中灵光一闪,“哎哟”一声心道不好:莫非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样一想,便觉得心急火燎起来,偏生这些人之中没有人能看见他,无论他喊些什么都无动于衷。因为小成昆已然救回来,成震也明显松了口气,神色轻松径自与众人讨论着阳顶天的身份,或是黄正平的举动,青城派的打算等等,不时还俯□逗弄儿子嫩嫩的脸颊,一副慈父的模样。
成昆在旁边急的团团转,最后却也只能看着父亲带着那群江湖人慢条斯理的回到家。他不敢提前飘回去,不敢面对自己想象中可能会有的惨烈情景——那样温柔美丽的娘亲他才看了一眼,那样和乐融融的家庭他才感受过一次,饶是他生前害人无数,此时也没办法淡定以待。
就这样众人一路走回去,成震抱着婴儿推开了自己的家门,但下一刻便疯了似的跑了过去。其他人见他如此也跟着跑进门,接着便有惊呼声传来——成昆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屋中的情景如何不用看他也能猜到。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当初被自己杀害的徒弟谢逊一家,当初谢逊的心情与他此时、与成震此时是不是完全相同?
然而有些事情不去面对,终究还是要发生的,成昆前所未有的感觉到挫败,他从没有如此深刻的认识到,眼前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生前曾发生过的:很快整个成家就会只剩下他一个人,而后他会被陶伯父收养,懂事之后拜师父为师,十年后迎接小师妹出生,再二十年后眼睁睁看着师妹被阳顶天那厮抢去,自此踏上复仇的道路……呵呵,呵呵,这就是他成昆的一生,除了仇恨还是仇恨,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他忽然蹲□,双手插到头发里死命揪着自己花白的发根,耳边仿佛又回响起那些人所说的话,前半生磕磕绊绊,活的痛苦不堪,后半生什么都不剩下了,反而活的顺利潇洒……
哈哈,哈哈,作恶有什么不好?看他的父亲,看那个空见老和尚,看那些个名门正派的家伙,个个活的憋屈,死的轻易。就算是阳顶天那个虚伪的小人,喊了一辈子的民族大义,到头来还不是死在密室里,多年无人收尸?
就这样怔怔地蹲在成府门口不知多久,耳边隐约传来成震的声音:“陶大哥,陶二哥,我儿子便托付给你了,还请看在咱们相交一场的份上替我帮他找个安全的地方。青城派那些人既然有胆子灭我成家上下二十三口人,就该血债血偿,但昆儿还小,他不能卷到这里面,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下半辈子去陶家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两位,若是不能……”
接下来便是陶秋山的声音:“兄弟一场,胡说甚么!送孩子离开玉山一个人就够了,兄弟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
“陶大哥!”
……
成昆浑浑噩噩的听着这一切,连眼前什么时候被白雾覆盖了都没注意到。等他再度抬起头时,周围的环境又换了个样子,这里看起来是森林中的一条小道,周围只有一匹马,旁边坐着个人,怀中抱着婴儿的襁褓,那人成昆认识,是他的师父陶玉山——但是父亲呢?母亲呢?为什么一眨眼间所有一切都变了?
他忽的站起身,总算是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对话,成昆看着四周陌生的风景,忽然疯了似地扑到陶玉山身边,伸手想要去按他双肩:“你带我来这里作甚?我家在哪儿?我家在哪儿?!”
他吼了半天,陶玉山当然听不见,而他也没像上次那般感受到那股指引方向的怪力,成昆看着自己的手掌一遍又一遍穿过陶玉山的肩膀,最终无奈的瘫坐在地,终于意识到,那两个仅仅看过几眼的亲人,从今以后将再也看不见了。
他捂着脸跌坐在旁边,双眼发胀,多年不曾有过情绪如此激动的情况,便是想哭都流不出眼泪。他呆坐半晌忽然站起身:坐在此处有何用?不如出去找找看出路!
他才一动,陶玉山却也动了,成昆这时才注意到,陶玉山此刻看起来有些憔悴,风尘仆仆不说,身上还有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显然他之前经历过搏斗,而小成昆身上的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