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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考校下来,已是日暮西陲了,随意地吃了点晚饭,跟尔泰在花园里玩闹了一会儿,又安排李运去帮尔泰找一个教兵法和骑射功夫的老师,最好能是一个退役了的副将之类的人,虽然这种人一般不会出来教授学生,多半告老还乡在家颐养天年,但是说不准尔泰的运气好呢。
等到他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天已经全黑了,派人去告诉福晋,让她不用来碧落园了,他还是习惯一个人睡。反正福晋也有她住的院子,何苦跟他挤在一间房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在喊他,“老爷,老爷,丑时了,该上朝啦!”没想到一天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上朝?上朝是什么?啊,对,上朝,醒来那天他已经上了折子表示自己病体已经痊愈,今天自然要去上朝了。
迷蒙着眼睛,他的神智还有些不清明,等到他完全醒的时候,官轿已经到了皇宫门口了。
从官轿里走出来,看着眼前这气势恢宏的皇宫,联想到二十一世纪的故宫,不由暗喜,这次自己总算可以进金銮殿一看了吧,以前去故宫游玩,他都只能在外围看,这次好了,没有铁栅栏挡着了。
看着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官员过来向自己打招呼,他一边回礼,一边默默的梳理关于他们的记忆。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嗓音高声响起,在整个金銮殿里回荡,也打断了林沅清的思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跟着众人一起跪下,眼睛却不自主地向几米以外的高台上望去,就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高坐在龙椅之上。
“众卿平身。”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声音里满是霸气和威严。
“谢万岁!”跟着众人一起起身,目光始终紧紧地锁着高台上的那个人。废话,搁你你不好奇!
这就是乾隆皇帝啊,长得不错啊,挺直的鼻梁,帅气的剑眉,邪逆霸气的眼睛,很是俊美,唇上蓄的小胡子并没有损掉一丝的俊美,反而平添了几分霸气与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果然,皇家的基因就是好啊。
不过几天没见,福伦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在盯着朕看?乾隆疑惑地看着福伦,恩,面色比起前些日子好了一些了,眼睛倒也清明了很多,看来休养还是有好处的。罢了,念你病体初愈,就不治你大不敬之罪了。(其实被福伦那样欣赏和崇拜的眼神看着,乾隆心里也很爽。)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高无庸高声喊着。
“臣有本启奏,blablablabla……”接下来林沅清没有再听那些大臣们的讨论,只是愣愣地看着早先那个有本奏的大臣——傅恒。
傅恒,富察家本家现任的族长,比他大10岁,也是这个身体的哥哥,不过,他们俩,一个天,一个地,他是受人恭维的嫡子,而他是被人唾弃的庶子。在记忆里,小时候,他跟傅恒的关系很好,整个本家,只有恒哥哥一直对他很好,总是把福晋给的好吃的分给他。本尊对傅恒的感情很复杂,有依恋有喜爱有崇拜也有嫉妒更有恨意。对,恨意,本尊小时候对傅恒有着全心全意的信赖,但是,阿玛啊不,是富察家的族长大人亲口告诉了他,他之所以会被过继给旁支,里面有很大的程度都是富察家的嫡子,他一直信赖的恒哥哥一手促成的。被全心全意依赖信任的哥哥抛弃,让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虽是如此,但是林沅清还是从本尊的身体里感受到了本尊对傅恒的渴望和深深的依恋。
“退朝!”退朝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深思,跪拜行礼,他恍惚着顺着人流向宫门口走去,出了皇宫,总算是清醒了的林沅清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傅恒的身影。
“恒哥哥!”
傅恒坐上马车刚准备回府,却听到有人在唤他那个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昵称,动作一顿,眼里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是在唤他吗?果儿?还是说自己产生了幻听,那个人早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总是喜欢粘着自己的小孩了,他已经长大了,而且已经会在朝堂上和自己雄辩滔滔了,他那么恨自己,又怎么会再唤自己‘恒哥哥’,这都是自己造成的啊,傅恒眼里快速地掠过一丝迷惘与痛苦。
“恒哥哥……”又一次的呼唤让傅恒意识到刚才并不是幻听,惊喜地拉开车帘的一角看向那个匆匆地向自己跑来的人。
林沅清呼哧呼哧地跑到傅恒的面前,呼呼……看来这个身体不是个热爱锻炼的人,才不过28岁,没跑几步路就累到喘气了,不行啊,越老越得锻炼保养才是,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锻炼,还好以前为了养小包子他看了很多关于养生方面的书籍资料,这下可有用了。
“呼呼……恒哥哥……呼……”一只手拽住傅恒的衣角,许是这身体本身对傅恒的依恋,傅恒一脸惊讶的样子,而林沅清笑得一脸满足。
看着林沅清的笑颜,傅恒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依然笑得那么满足地看着自己,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信赖,然而自己的一时笑语竟然害的他的果儿被逐出了家门。
想起果儿离开那天泪眼朦胧的可怜样子,傅恒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果儿……对不起……
没想到自己竟然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的嘶哑,喉头也好似卡着什么东西似的。
林沅清有些惊讶地看着傅恒,大大的黑瞳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看到了恒哥哥的眼里竟然含泪,而且在这个身体的记忆中,恒哥哥从来没有跟谁道过歉,即使小时候被阿玛责打,恒哥哥也没有说过‘对不起’,没想到这次竟然……
露出一抹喜悦的微笑,不管当初的原因是什么,本尊,我代替你原谅这个男人如何。
“恒哥哥,果儿想你了。”
“果儿……”恒哥哥一把拉过林沅清,把他抱进了怀里。他半身躲进车里,双腿还半跪在车帘外,还好那一帘布幅挡住了车内的一切,否则若是让人看到两个当朝一品大员,而且还是两个成年的大男人抱在一起,不知道明天上朝会被弹劾的多厉害!林沅清把头放在恒哥哥的肩膀上,暗自庆幸。
“果儿,对不起,恒哥哥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果儿,对不起……”(无心:各位看官请不要多想,这是CJ的兄弟爱,偶家儿子早已配与和大美人了啊。)
不住地拍抚着把自己锁在怀里的男人,从看到男人眼里的泪水起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个外表坚毅的男人对本尊的愧疚和疼惜。恒哥哥虽然没有落泪,但是他看到了恒哥哥哭泣的眼神。
“恒哥哥,果儿过的很好,不要难过了。”
“……”。
“恒哥哥,果儿想吃张婶婶做的四季饺子了,其他人做的都没有张婶婶做的好吃。”四季饺子是本尊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而张婶婶当时是福晋近身伺候的厨子,身为庶子他很少有机会可以吃到,每次都是恒哥哥偷偷带给他吃的,然而恒哥哥一点都不喜欢吃饺子,却每次为了他都骗福晋说喜欢吃,还装着爱吃吃了好多。
那些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脑海里,林沅清仿佛也感受到了本尊年幼时孤苦无依所受到的来自哥哥的唯一宠爱,心里充满了怀念和喜悦,他的情感似乎也快要跟福伦的同化了。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傅恒轻敲了下林沅清的额头,对他戏谑道:“贪吃鬼,好,恒哥哥这就带你去吃。”
正要回答,车外传来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也仿佛打碎了时光的停滞。
“老爷,您?”是福全,他的小厮。
“是啊,果儿不再是小时候的果儿了,恒哥哥也老了啊,呵呵……”傅恒低下头喃喃地说着,最后的笑声在他听到倍加凄凉。
毫不犹豫地掀起车帘,他大声道,带着一丝不悦,一丝任性,“你们先回府吧,若是有人问起,就说爷跟傅大人有事相商。”不等福全回话,他就气呼呼地把车帘放下。
他在一旁气呼呼地不知道想些什么,傅恒却突然在一旁闷笑起来,“哼哼呵呵……”
“你笑什么?!”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任性,还有点撒娇的趋势。
“呵呵,果儿害羞了啊……”傅恒一把圈过他的头,毫无忌惮地开他的玩笑。
“才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人,他有着深深的依赖感,尤其是刚才和好以后,这种依赖更是成倍的增加,看来是这个身体年少时对傅恒的依恋影响着他。
“呵呵,还说没有,小果儿脸都红了。”。
“骗人,车里这么黑,你怎么看得见!还有,不准叫我小果儿,我早就是大人了,都成亲生子了!”他严肃地表示抗议。
“好。”
他就要满意地点头,可是……
“那恒哥哥以后就叫你大果儿好了,哈哈哈……”
他算是抗议有效吗?才怪,两者根本就没有区别,可是任他如何胡搅蛮缠,如何装嫩扮可爱,傅恒也没有改变对他的称呼,唯一的战果就是,傅恒保证只会在私底下这么唤他“果儿”。
福府家事乱如麻
自那天以后,他就经常带尔泰去恒哥哥那里去走亲戚,连带着让尔泰也认了不少干爹干娘,当然,这里面有他积极促成的原因,富察家的人才多啊,多跟他们亲近亲近,对尔泰也是件好事,孩子的教育就得从小抓起。
而最让尔泰高兴的,应该就是他认识了几个同年龄的玩伴,这也是让他最嫉妒的地方。
福隆安、福康安是恒哥哥的嫡福晋,也就是本尊的嫂子亲生的几个儿子中最小的两个,福康安跟尔泰同年,福隆安则比两人大3岁。自从他有一次带尔泰去恒哥哥家碰到这两个小少爷后,尔泰就跟他们黏上了,真是让他这个一直很疼他的阿玛寒心,就因为俩臭小子不要你阿玛了,又不是你未来媳妇儿。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很快五年就这样走过去了,他前世的性格也一点一点地表露在人前,慢慢地改变大家对他既定的认识。他不是福伦,没有过福伦小时候那种凄苦悲切的童年,也就没有对权势的渴望,而他又是福伦,他接手了福伦的身体,接手了福伦的记忆,也接手了福伦的亲人,不过,只是他认定的亲人,比如尔泰,比如恒哥哥,比如嫂嫂瓜尔佳氏,比如……
这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有平凡的,也有不平凡的,有大事,也有小事。
不平凡的像是他经营了一家酒楼,只是想给无聊的日子找一些事做,没想到生意却出乎意料的红火,在短短的几年里,福泰楼(他的酒楼)已经开了好几家的分店,已经隐隐有压过京城第一酒楼龙源楼的趋势。每次看到生意红红火火的福泰楼,林沅清不由感慨,无心插柳啊……
平凡的像是他政绩平平没有建树,默默地做着他的一品大学士,准备就这样到他告老还乡后随意找个地方养老的。
不想却因为令妃的枕头风,让乾隆对他总是多加赞赏。对此,林沅清表示很无奈,他明明已经表现的很平凡了啊,就是不想参合到令妃的后宫之争,后宫的战争也不比朝堂上的简单,那后宫里的女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他一个外臣参合进去,不是找死吗。因此他特意疏远了他的福晋,虽然他本身就不怎么喜欢那个女人。不想乾隆却说他不图名利不图权势。问他怎么知道这是令妃吹的枕头风,汗,那是因为家里有个充当移动大喇叭的福晋,令妃的功劳她恨不得每天在他耳边唠叨一遍,直到他感恩戴德地让她去给令妃送礼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他的福晋,唉,那个女人想来是意识到他的改变,觉得危险了吧!这五年他没有像本尊原来那样执着于权势名利,生活过的很平淡,显得很没有欲望。这样的改变对魏氏而言不算是个好消息,魏氏一直凭借着与令妃的关系在府里作威作福,若是他不再执着于权势名利,魏氏的日子就难过了,所以才会那么频繁地进宫见令妃,是去寻求帮助了吧。其实她想多了,他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毕竟她是这个身体本尊的结发夫妻。
‘夫妻结发,白首不相离。’
即便他再讨厌她,也不会抛弃她,顶多是不理她罢了,她依然是他的福晋,是福府的女主人,只要她好好的教育好尔康就行了,尔康虽然有些傲慢和任性,总归还算是个好的,不像其他八旗的子弟那样在市井里斗鸡遛狗、欺男霸女、作威作福。
喝下一口茉莉花茶,抬头看看树上新长的嫩叶,呵,他今年已经33岁了呢,但是他怎么觉得没过多久呢?
“果儿,该你了,在想什么呢?”落下一子,傅恒疑惑地看着那个抬头看树的人,嘴角挂着宠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