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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很快消失在宿舍门口,展昭望着白玉堂的背影,平复着心跳,终于到了正常速度。长长舒了一口气,展昭坐在刚才白玉堂的位置上,盯着电脑半天,终于叹了口气,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五分钟后,电脑屏幕之前,展昭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原来如此。”
一个知心朋友的死去会令人悲伤,而察觉到自己要为对方的死去负上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种感觉更加令人痛不欲生吧?
月华——
看着网络相册里丁月华和吕小月的合照,两个女孩子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背景是还没有成为凶杀案现场的春天的绿柳亭。青春与美好在现实的悲剧面前被残忍地摧毁,这种感觉是多么令人心痛。展昭突然感到非常心疼,他轻轻合上电脑,迈步离开了丁月华的宿舍。他不知道这姑娘此时会怎么想,刚才他和白玉堂的造访在丁月华看来,无异于揭人疮疤的行径。难怪她会生气,会那样愤怒地离去。
人在激动的时候,也许会因为不理智而犯下错误。想到这里,一阵担忧爬上展昭的心底,他知道,现在应该尽快找到丁月华。可是她现在会去哪里呢?
第22章 疯狂之血(9)
阳光温暖地照在碧绿的草地上,绿柳亭畔暖风习习,吹拂着女孩乌黑的长发。素净的校服包裹着青春健美的身躯,当女孩的背影映入展昭眼帘的时候,他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了略微散乱的呼吸和跳的过快的心跳,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思索,展昭慢慢走上前,站在丁月华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将整个绿柳亭收入眼底。
这里真的很美,如果,没有那些煞风景的警戒线和满地斑斑驳驳的血迹的话。
“她真的很傻,不是吗?”此时,丁月华竟然开口说话,声音很低,仿佛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展昭正站在她的身后,也许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展昭听清了丁月华的问题,却没有回答,因为以他的经验,这时候的丁月华只是想说,并不想听。
果然,展昭的沉默换来了丁月华持续的倾诉,低声,悲痛,混乱,却很容易听懂。
“我一早就该知道,像她这种傻到彻底的丫头,总是以为自己的救世主,就跟白玉堂那个混蛋一样!她以为她是谁,以为她可以充当人生导师劝人向善?!可笑!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非要约我来这里见面,我会故意放她鸽子吗?她不喜欢我喝酒夜游去夜店玩,跟那个白玉堂一样讨厌!我偏要去!我偏要去!”丁月华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说着说着,她突然转过身,用发红的眼睛盯住了展昭的双眼,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老师,你说,她是不是多管闲事?!她死了完全是自找是不是?!我怎么会想到,我明明说了我不会来的,她为什么还那么死心,她为什么要等我!我明明说了不要她管我!我要她去死了,我,我要她——”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涌出了眼眶,下一刻,女孩突然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已经泣不成声。
“我竟然——竟然要她去死!”
看着丁月华蹲在地上,浑身不住地颤抖,情绪崩溃,嚎啕大哭,展昭轻轻皱了皱眉,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陪着丁月华蹲了下来。展昭抬起手,按在丁月华的肩膀上,轻轻拍着,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月华,这次的事是一个意外。你只需要记住,这不是你的错。”
女孩浑身一颤,哭声渐渐小了些,从大哭改作啜泣。展昭叹了口气,收回了手,继续小声劝道,“小月是个好朋友,无论你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她都不会怪你。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她抓住凶手。”
哭声骤然停止,用了几秒钟,丁月华的情绪渐渐平复。从双手中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凝视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展老师,丁月华用嘶哑的声音问道,“老师,凶手会抓住吗?”
展昭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认真地看着丁月华,郑重地点头,“会的,我相信白玉堂他们的能力,更何况还有我,和你。”
“我?”丁月华微微一愣,秀丽的眉毛微微一挑,“我也能帮忙吗?”
展昭的嘴角微微勾了勾,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是的,你也能帮忙。不过我们现在最好还是离开这里,回你宿舍聊好吗?”
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丁月华乖乖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绿柳亭,幽幽地说道,“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可惜,这里是整个a大最漂亮的一处风景。”猛然皱了皱眉,丁月华再次低下了头。
展昭也皱了下眉,刚想开口再劝说一下丁月华,突然见听到了一阵很轻很轻的声音,心里猛然一颤,展昭立刻伸出手握住了丁月华的手。
丁月华微微一怔,猛然抬头,对上展昭的视线,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一抹凌厉的目光,微微愣了愣。
“月华,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安排给你的作业你还没有交,该拿给老师看了,走吧,我们现在就下山。”
“啊?作业?”丁月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微微愣了愣,呆呆地看着展昭。
展昭不动声色地将丁月华从地面上拉起来,目光自然地转过下山的唯一一条小路,压抑着内心的焦急,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惩罚你晚归,五千字的报告。你完全忘记了吧,还不快回去写。”
看丁月华依然面色懵懂,展昭心里一急,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突然俯下身子将嘴唇贴在了月华的耳边。
从远处看,这个画面就好像是两个热恋中的男女在温柔的耳语,而展昭说出的内容却跟恋爱完全无关。
“这里很危险,立刻离开,下山后通知白玉堂来绿柳亭。”
第23章 疯狂之血(10)
丁月华的目光中霎时迸发出一抹恐惧的神色,眼神刚刚向四处瞄了瞄,就被展昭低声喝止,“不要东张西望!立刻走!”
“是。”丁月华下意识地遵命,用僵硬的脚步快速往下山的小路走去。
一开始展昭打算陪着丁月华一起走,然而在走了几步以后,就敏锐地察觉到刚才那阵轻微的声音骤然加重,就算是不仔细听也听得出来,那是一种浓重而疯狂的呼吸声。危险在靠近,而它靠近的速度已经快到不允许猎物逃生,除非,及时给那只野兽抛出诱人的饵。
展昭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快速对丁月华说道,“一会儿我说跑你就快跑,千万不要往身后看!”
“什么?”丁月华紧张的神经突然又绷紧了几分,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已经颤抖了。
“照我说的做。”展昭盯着丁月华的眼睛,嘴边扯出一抹微笑。
展昭脸上这种温柔的笑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丁月华看到展昭的表情,紧张的情绪立刻缓解了很多。她握紧双拳,看着展昭的眼睛点了点头。
展昭也点了下头,握住丁月华的那只手轻轻用力,低声喊道,“跑!”
这是千钧一发的逃生,丁月华拿出了浑身的力气飞奔,她只感到风声从耳边掠过,呼吸几乎停滞,鼻腔和口腔中到处都弥漫着轻微的血腥味。胸腔很快就好像燃烧一样的疼痛起来,她没有时间思考,满脑子只有“跑”这一个念头。虽然她也曾有过犹豫,因为她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j□j。不知道那是不是展老师发出来的,她只记得展昭说过,不能往身后看,要去找白玉堂!白玉堂是警察,那么,展老师现在面对的是昨晚的凶手吗?!
突然想到这一点,丁月华感到脚下一个打滑,狠狠摔倒了地上。身上好像被擦伤了,女孩疼得狠狠吸了一口气,顾不得查看受伤的地方,就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山下跑去,一边跑一边摸出了手机。
接到电话的时候,白玉堂跟张龙赵虎正在一起分析案情,正说到局长已经调集了市局所有警力在a大周边全程布控,又派了大批人马进入校园巡逻,务必保证在几个小时之内把那个变态找到。这边刚刚告一段落,几个人刚想要分头赶去几路巡逻的兄弟那里,白玉堂的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话的是丁月华,白玉堂的心里莫名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如果是往常,丁月华如果肯给他来一个电话的话,无论这姑娘是准备跟他要钱还是给他又惹了什么麻烦,只要她肯主动找白玉堂,白玉堂都会感到几分高兴。可是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刚才他明明跟丁月华产生了那么大的矛盾,现在接到这个电话,莫非,出事了?
白玉堂急忙把电话接通,没等他开口说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喊声,“绿柳,绿柳亭——快来,展老师——展老师危险!”
“什么?!”眉峰仿佛两道剑锋一样竖立,握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白玉堂几乎是对着电话喊了出来,“你说什么?展昭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展老师在绿柳亭,快来人啊!晚了的话就来不及了!”
听到电话那头丁月华嚎啕大哭的声音,白玉堂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现在已经没办法再从这个电话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了。也许是出于惊吓,丁月华的情绪已经无法稳定,更没办法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但是已经不需要她再说什么了,事情已经很清楚,展昭遇到了危险,而且危险就发生在绿柳亭。
白玉堂没有挂断电话,他把电话扔给张龙,让他继续跟丁月华说话,自己带着赵虎先走一步,向着绿柳亭出发。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此时此刻却显得那样漫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阴郁的感觉越来越重。丁月华刚才语焉不详的话仿佛魔咒一样在白玉堂心底萦绕。展老师有危险,晚了就来不及了?究竟是什么危险,难道他遇到了那个该死的变态吗?绿柳亭,那是案发现场之一,记得展昭曾经说过,有很多凶手在作案之后喜欢回到案发现场,甚至会跟踪案情的进展以获得心理上的满足感。该死,这群变态!而更该死的是,自己竟然会放他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变态杀手!在明知道这所校园已经很危险的情况下,即使做不到把他放在视线之内,起码也要确定他不会去犯罪现场那种危险的地方吧?可是,这又该怎么控制呢?毕竟展昭是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所以只能说,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他真是愚蠢透顶!
白玉堂的脸色铁青,两年以来,那一次次在噩梦中出现的情景再次像一张巨大的黑手一样,捏住了他的咽喉,窒息感令他几乎昏厥。可是他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起码是现在,在确定展昭的安全之前他还不能倒下。展昭,要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很快就到了!
第24章 疯狂之血(11)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然而在那个瞬间,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出现却仿佛让天空瞬间阴暗了下来。展昭目送丁月华走远,眉头稍微放松了一些又骤然紧张起来。他听到了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出现在犯罪现场,偷偷摸摸地靠近的陌生人,他就是那个恶魔吗?
展昭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让他几乎无法移动身体。但是,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四肢,用尽全力,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了那个人。偏瘦的身体,过长而杂乱的头发遮挡着浑浊充血的眼睛,咧开的嘴里看得到脏兮兮的牙齿,上面还沾染着残留的血迹。
那人直盯盯地看着展昭,目光恐怖冰冷,那眼神并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将展昭当成了一个等待评估的物品。从那人的目光中,展昭感觉他即将扑上来啃咬自己的脖子。
这个人的状态很不正常,曾经去精神病院参观过多次的展昭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不正常。他是一个精神病人,而且现在已处在发病的状态之中。
展昭并没有移动身体,只是偷偷攥紧了右拳。他平静地看着那个距离他不超过三米的男人,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颤抖。
“你是钱明吗?”
精神病人显然微怔了片刻,看着展昭的目光也露出了一抹认真。他歪了歪头,盯着展昭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没办法发出连续的声音。
“你,你,你认识,我?”
展昭心里一沉,口吃,交流障碍,与正常人相处时有自卑感,挫败感,无法与女性建立正常的关系。
展昭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尽量放松,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钱明的问题,“是的,我认识你。”
“可是,我,我,我不——”钱明努力了很久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展昭却一直鼓励地看着他。
钱明的脸上冒出了汗,他焦虑地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上干涸的血迹被汗水晕开,抹在整张脸上,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