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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俊头疼,被“变态”俩字压的也不善,闪躲着马立文的注视,说:“那是……说来话长。”
“再长你也得给我说明白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马立文起初以为高俊充其量是找乐子,跟他认识的不少大款似的,可现在高俊心虚的样子,明显是有内情啊。
高俊咔嚓脑门,一狠心,招了:“我喜欢男的。”
马立文咽了口唾沫,半天没说出话来,脸色白了青,青了紫,五颜六色那叫一个好看。
高俊没敢再继续轰炸,马立文不比别人,脑筋比较轴,刺激大了保不齐就又惹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了。干咳了两声,高俊换话题:“你刚才问我曲楠干什么呀?你喜欢她?”
“没没没没!绝对没有!”马立文惊慌摆手,都乱成这样了他可不敢再掺和进去了。“是二哥,既然那什么,你那什么,反正就,没没,没我什么事啊,算了算了,你们自己瞧着办吧,跟我没关系啊,走了走了,我还有事呢。”
……高俊一脑门官司,回到家还是没明白马立文到底要跟他说什么。拉着小狗去遛弯时,马立文的电话打过来了,简单明了的告诉他,张强看上曲楠了,因为顾忌着自己,才下不去手,之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道:四哥可不会看不起你啊。电话打了不到一分钟,高俊没什么说话的机会,不过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掂量掂量马立文的智力,估计暂时张强还是安全的,这才算松了口气。
虽然天气很冷了,高俊还是在楼下等着,鼻子都冻红了,和小狗一起喷白气。张强吃着热乎乎的烤白薯回来了,衣襟敞开着,嘴里大口嚼着,耳朵被路灯照的像透明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动人的明亮。高俊由衷的笑了,虽然不能像小狗一样欢快的扑过去,可人是朝着自己走来的。
张强走到他面前,掰了一块塞到高俊嘴里,忍着想把他就地扑倒的冲动,踢着小狗继续走。
“今儿可轮到我在上边了啊。”张强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酒气跟着冷风一起掠过,高俊扭头跟上,边吃边问:“你喝酒了?”
“恩,大明晚上过去的。”
“嘿,他出来了?怎么没叫我啊。”
张强看了他一眼,说:“你晚上不是跟立文一块吃的么。”
高俊点点头,不说话了,跟着一前一后的上楼,碰到邻居,张强打招呼,高俊住了这么些日子,都认识了,可还是爱答不理的。
家里也不暖和,尤其是高俊的家里,客厅拓宽了,窗户还总开着,开着空调都不管用,还有两三天就能供暖了,高俊怕冷,跑去买了个三千瓦的电暖气,走哪推到哪,不过寒冷也有好处,俩人可以抱着睡觉啦。
下午保洁来过,阳台飘着一大片衣服床单,沙发套是新换的,雪白的颜色,张强已经习惯这种洁癖色调,没形象的摊在沙发上,等着高俊泡茶喝。
“大明明天请客,下午你早点过去。”
高俊点头,泡好了茶,拿起张强扔在茶几上的烤白薯小口吃。张强也不说话,一手搂着他肩膀,一手播电视。
“那个,四哥说你看上曲楠了。”高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张强翘嘴角,点头:“他应该是那样想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呀?”
张强缀了一口茶,扭头说:“改天咱俩再去趟雁栖湖吧?还记得那个算命的和尚吗?立文说挺准的。”
“啊?你还信那个?”
张强笑而不答,可高俊却感觉到了他的挣扎,那么潇洒的人,居然开始相信鬼神,这段感情真的给了他那么大的压了吗?一只手伸过去,摩挲着张强的后脖颈,高俊尽量语气轻松的说:“我跟四哥说了,说我喜欢男的。”
张强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身盯着高俊:“他接受不了那个。”
“他说他不会看不起我。”
“客气呢你听不出来啊。”
“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我在乎!”张强站了起来,表情有些悲愤,自己绞尽脑汁的瞒着,他这倒主动招了。
“可我没搭上你啊。”高俊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自己也是为了俩人的以后在努力建设啊,豁出去自己的颜面,可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领情。
“这是你说不搭上就不搭上的么!人家没脑子不会想啊,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人灵别人肩膀上扛的都是摆设啊!”张强也不是乱发脾气,高俊黏他,众所周知,高俊出柜,他怎么可能摘的干净,何况高俊根本就是个任意妄为的人,在店里,在地铁里,不分场合的动手动脚,本来俩大老爷们儿肢体语言这么多就挺碍眼的,如果他再表明身份,那真是是也不是不是也是了。
被他这么一骂,高俊反倒冷静了,幽幽的看着张强,说:“你就这么害怕吗?”
“废话!我不是你,出了事拍屁股一走什么都不带着,我他吗的在这活了快三十年了,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你知不知道!”
高俊点点头,舔牙缝,牙齿都疼,颤抖的站起来,暂时回避,吵架并不能解决问题,虽然失望,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的好。
俩人一边一个抽烟,张强的鼻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眉头皱的很深,心里更乱,他不想跟高俊发脾气,可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是竹篮打水的命,就觉得不公平,喜欢又怎样,用全部换取一份只是拥有过的感情,这不是他的作风,恨的咬牙的空当,张强猛的一惊:这样愤愤不平,难道是想跟他厮守一生?
客气的温度渐渐趋于寒冷,小狗也停止了在俩人间的游荡,回到狗窝里老老实实的趴着,窗外还有闪烁的霓虹,映射出一种梦幻的光影。
高俊在窗前坐着,表情像是冻僵了,异常坚定。
“喂?崔律师,上次我跟你说的事还记得吗?……对,申请国籍……恩,是,周一你把申请表准备出来吧。……恩,先这样。”
第 22 章
从最初开始,就是充满荆棘的路,不知道为什么坚持着走下去,放弃的念头一直在头顶摇摆,可实打实的往后退,却如刀割般难舍。看不到明天的模样,远到遥不可及,问题摆到面前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以为的那么洒脱。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看到的是表象,直到处于这样的位置,才明白,背德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拥有,缺少勇气往下走,依靠欲望支撑,不堪一击的关系,如今却被切断了退路。这是一场与命运的博弈,是相信自己,还是遵从天意?
“我还是得跟你说明一下,我对自己都没信心,你别把压力都推给我。”话是这么说,张强还是挺开心的。
不得不承认,高俊想恢复国籍的做法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还是他吃亏,可总算上了一条船。
高俊够着啃他下巴,恨不得把心掏给他,不过现在他在意的不是这个,翻开张强的手掌,一道道摩挲掌心的曲线,问:“那和尚真说你是孤寡的命?我怎么记得,他好像只说了什么‘单薄’?”
“‘单薄’?”张强自己看手掌,俩个手都看,右手横纹中间断了,向下的生命线倒是很长,左手就三条纹,大概是茧子的关系,掌纹很清晰,细纹很少。“哪单薄啊?纹儿少?”
俩人都是外行,都研究到床上了,还是懵懵懂懂的。
“不行,明儿咱找他去!”不弄明白,简直睡不着觉了,高俊把他的手呼啦开,四肢又缠上去了。
张强呵呵笑,胳膊抄底搂着高俊的肩膀,使劲的往自己身上贴:“你不是不信吗。再说,就算着急,也轮不到你啊,我自己还没急呢。”
“放你大爷的屁!你他吗的孤寡了,我呢!家都不要了,你让我找谁去啊!”高俊咬他。
“嘿,倒打一耙啊你!你先把那些花花草草给我拾掇干净了,上次曲楠给你代驾,你跟谁喝的酒啊?哼哼。”张强阴阳怪气的说。
高俊得了大红花似的,狠狠在他腮帮子亲了一口:“吃醋了?”
“美的你!我的意思是说,曲楠不是知道咱俩关系么,你总得给我留点面子吧。”
“那我的面子呢?刚把我糟蹋完你丫扭脸就相亲去了,你他吗的是没看见曲楠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得亏我办公室的窗户是封闭的,否则我不把丫推下去自己也跳下去了!”
张强坏笑,翻身把人压到,一边亲一边糊弄:“没下次了,我跟你保证。”
高俊有点吃不消了,刚才俩人做的“有点”猛,大腿被抬的都抽筋了,张强就说他缺奶,于是……反正折腾的他骨头都要散架了,最可气的是,张强故意使坏,不给他足够安抚,让他总玩过山车。
像是要把上辈子都做回来,张强觉得从来没这么冲动过,欢喜不够,也腻歪不够,想想自己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仅仅因为得到了不离不弃的行为保证,瞬间就踏实了,原来自己也是个俗的不能再俗的一介凡人,感情需要现实保障,天塌下来拍死俩,总比一个人死得不明不白强的多,至于一直在顾虑的问题,已经不那么吓人了,一小撮就一小撮吧,不认不行了,因为清楚的意识到,身边这个人,已经远比其他都重要。
“有句话……”高俊捧着张强的脸,声音破碎,眼角泛泪,“有句话,你一直不让我说。”
张强停了下来,剧烈的喘息中,定定的看着高俊,怎么又哭了?又给他委屈受了?
“我不让你说?”张强此刻完全在用下半身思考,这是个不让说就不说的人么?
高俊吞咽了一下,笑的很凄美:“我爱你。”
“轰”的一声,张强觉得心脏和大脑同时爆炸了,砸在了高俊耳边,鼻子也发酸,“你不说我都忘了……”
高俊那正脸红的猴屁股似的不好意思呢,听到张强这么突兀的一句,牙齿又控制不住了,朝着他脖子就咬下去了!
张强就任他咬着,腰杆又开始挺动,脑袋埋在枕头上隐藏着自己的眼泪,声音听上去,像催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更像哀求。
这句话你得常说了,我怕自己只顾得外边的风雨摧残忘了你,天天对我说,让我知道扛着压力没有白费,再艰难也想撑起一个空间,就为了听你一遍遍的对我说……
破天荒的,劳模张强放假了,早上七点给林涛打电话,店里交给他了,不休息不行了,俩人还没闭眼睡觉呢。下午好容易醒了,可还是没离开那张不成样子的白色大床,做不动了,换了另一种方式折腾,俩人小孩子一样在上边抱着掐架,认准了高俊这一万八的床够结实。
赵辉他们的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催,俩人饿的不行,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家。
说好了,在外边要懂得收敛,虽然没犯罪,可也得尊重同胞们的道德观,低调低调再低调,夹缝求生存,委曲求全也得认。说好了,朋友发现了就不隐瞒,态度要良好,损失降低到最小,奔三的人还有推心置腹的朋友不容易,最好一个都不失去。说好了,事情一步步的进展,家长那关是肯定要坦白的,年岁大了不容易接受,耐心的慢慢渗透总会有转机的,必定哪有家长拧得过孩子的。说好了,俩人要经常沟通,态度是第一要素,谁都别想留后路,什么孤寡什么桃花,一生的纹路,还不都是在自己的手中。说好了……
说的太多了,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先把曲楠这个间谍铲除了。高俊打算玩一次以权谋私,把曲楠从公司裁了!然后投资给她开个工作室,再联合谭成给她拉活,看她还有没有时间在俩人之间搅和!
高俊在美国还有一些资产,因为申请国籍资产审查必不可少,高俊打算带张强去次美国,见见他妈,再把那里的财产都过户给他妈养老,算是买自己认祖归宗吧,本来是随波逐流在哪里倒下就在那里埋了的人,现在有了离不开的地方非他不可的人,于是就不怕死了成孤魂野鬼了,入籍第一件事就是买块墓地,生同裘死同穴,就按照这样的计划把以后的五六十年过了。
为了掩盖脖子上的红红绿绿,张强回家翻了一件高领毛衣,匆忙出来后拍上门,突然想到了他奶奶,他奶奶去世时,也是这样的一个季节,供暖前夕,家里冷的像冰窖,被窝捂不暖,总也盼不来阳光。张强在心里默念着抱歉,奶奶一定不希望自己剑走偏锋,可偏偏就是这个人,是自己等来的阳光,不是没有挣扎过,一躲再躲,可谁能躲得开太阳的照射呢?缺少家人的欢乐,这个人以后会加倍的补给我,终于有一种不枉此生的庆幸,我称之为爱情。看着我幸福吧,阳光这么明媚,我不想错过。
其实冬天才是属于情人的季节,寒冷让我们不得不靠近,理所当然的相拥缠绵一整夜,搂搂抱抱再用力也觉得不够,喜欢亲吻喜欢触摸,留下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