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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沫松了口气,越发觉得师兄果然是最让人放心的人。
只是临渊不问莫沫,莫沫辗转反侧了几下,反而想找人倾诉倾诉了。
也许是因为从小养成的习惯,虽然如今想来师兄从没怎么为难过自己,但以前只要被师兄的冷眼瞪着,莫沫好像从没有不能说出的话,纵使再怎么丢脸的事……
莫沫勇敢地在临渊的冰冷扫视下蹭了过来,挪啊挪地就坐到了榻上,和临渊隔着一个小桌。
莫沫缩在那里,似乎在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正在纠结着该不该向大人认错?或者怎么说可以让自己能尽量的逃脱要负的责任?
临渊看着纠结的莫沫,冷淡地开口,“我不会,唱摇篮曲。”
莫沫一愣,抬头看道临渊那一脸严肃的样子,笑意顿时淹没了方才的纠结情绪,转而对着面无表情的临渊龇牙一笑,“师兄会的,唱得很好,我记得。”
莫沫当然记得,就算把莫沫脑壳重击敲打十几遍,估计他也忘不了。
那是莫沫10岁的时候,临渊在山后的瀑布下练武,不顾莫沫反对拉着莫沫一起,在瀑布下被击打淋冲了数小时,简直就是酷刑。
后来莫沫晕倒了才被临渊抱回去,当天晚上就发了烧,烧到39度,身上烫的不行。
当时莫沫见临渊把他折腾成这样都没有露出一丁点忏悔的神色,还面无表情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气恼的一直在给临渊填乱。
莫沫一会说热,热了要临渊拿扇子来扇,扇上面扇下面扇左边扇右边;一会说冷,冷了要临渊在屋子里捡柴烧火,要把烟味吹出去,不能让烟熏到自己;一会说饿,饿了要吃山下的包子,要吃热的,刚出炉的;一会说渴,渴了要喝刚从山里挑回来的清泉……
莫沫把自己脑袋中能折腾人的方法一下子想干了用尽了,但没想到临渊一句话没说一一点头应了,也都一一做到了。
当然,还包括莫沫要求的睡前摇篮曲……
当时临渊木着一张脸在那里没有音调地不停念叨着,一字一顿,“宝贝,睡吧,睡吧,快快睡吧……”
噗,那画面是莫沫童年里和临渊在一起时,唯一一个亮彩色的记忆!
临渊确实不会唱歌,他只是照着歌词,用他那平板没有起伏的声音,念书一般的叨叨念着。
这么念,“宝贝,睡吧,睡吧,梦里鲜花开啦,你看到了吗?”
“没有。”莫沫坚定地摇头。
……
再这么念,“宝贝,快快睡吧,妈……妈将你抱在怀里,摇啊摇啊,你睡着了吗?”临渊面无表情地继续念着,偶尔,有那么一丁点停顿。
“没有。”莫沫龇着牙继续摇头,“你没有把我抱在怀里,也没有摇我。”
莫沫倒是没说临渊不是他妈……
临渊木着脸看他一眼,继续念,“宝贝宝贝,快快睡。妈妈甜蜜的吻吻着你的小脸,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不到。”莫沫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临渊冷着脸看着莫沫一眼,继续念,“那是妈妈的……爱啊……”
“噗……”莫沫的声音闷在被子里,隐约有笑意。
……
“妈妈的心肝宝贝,快快睡吧,睡吧,睡吧,睡吧……妈妈在梦乡等着你,你睡着了吗?”
“没有。”莫沫眼巴巴地望着临渊,“还要听。”
临渊面不改色地望了他一眼,继续重头开始念!
如此反复。
如此,再反复。
如此……终于……
“……妈妈都已经睡着了,你睡着了吗?”
“嗯,睡着了。”莫沫满意了,扭扭身上的被子闭上了眼睛。
当然,这也是莫沫唯一一次当大爷的记忆了。
那次终于把莫沫哄睡着了之后,临渊给莫沫掖好被角,抹了一把没有出现在额头上的汗,然后就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打坐到天明。
到第二天早晨,莫沫终于退烧了……
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临渊深刻明白了要学会拿捏分寸。深刻的。
当临渊认真去做某些事的时候,他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当然也不会让他自己失望。
有了教训,临渊学的很快,总结以前的经验,计划以后的观测研究,临渊逐渐熟练了起来……
于是,在往后的日子,临渊总是能把莫沫操练到濒死而却还活着的地步,让莫沫欲哭无泪……却再没找到可以耍大牌的机会。
莫沫想起这美好的童年记忆,不禁怀念而又略带遗憾地咂咂嘴。
临渊冷冷地狠瞪了莫沫一眼,“你想要,我念给你听?”
“呃……”感受到临渊明显降低的温度,莫沫实相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被临渊一打岔,莫沫早忘了先前的尴尬,想到来找临渊的目的,莫沫断断续续地开口说,“师兄,我是想问你一些问题。……师兄你觉得,一个男人,会想要拥抱,和亲吻,另外一个男人吗?”
临渊深深地看了莫沫一眼,淡然道,“……会。”
“为什么呢?男人不都是应该喜欢女人吗?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莫沫有点讷讷地问着,觉得这和他一贯的认知实在相差太远。
“……因为喜欢。”
“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样的男人?”莫沫的语气有些古怪。
“……不知道。”临渊的语气冰冷僵硬。
是的,他也不知道,只是喜欢上了,就这样而已。
没有原因,也许也没有结局。
莫沫低着头,“师兄,今天彦哲说他喜欢我。”
临渊搭在桌子上的手指无声地陷了下去,没有说话。
莫沫小心地看了临渊一眼,见临渊神色不变,就放心地道,“我觉得心里有点乱,就一脚踹开他跑了出来。”
……踹的好。
临渊仍旧是那副冷漠的仿佛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开口道,“讨厌,就拒绝。你为何要跑?”
跑什么?自然要在第一时间拒绝他。
“对啊,我为什么想都没想就跑了?”莫沫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但他显然将临渊的意思理解错误了,莫沫摸摸自己的脸颊,突然不可思议地反问道,“难道,我也喜欢他?”
“咔哒。”
莫沫诧异的望过去,却见临渊手里拿着从桌子上‘不小心’掰下来的一块边角,毫无悔意地冷声道,“质量太差。”
“哦,师傅有时候就喜欢贪小便宜。”莫沫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回归原来的话题,“师兄,刚才的事,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就算我要喜欢男人,也不该喜欢彦哲那样的。脾气又坏,人又傲慢,总是自以为是……他完全没有让人喜欢的理由啊!”莫沫还在不可思议地感叹着。
临渊听了,虽然眼神不变,却很有些舒心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而且我早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若她同意,我还打算放假的时候带她去见我爸妈,我怎么会再去喜欢上男人。”莫沫双手托腮,想到小璃,心里很甜蜜。虽然这几天小璃对他不如前些时候热情,但莫沫听人说过,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若即若离的,羞涩。
……口中的茶水不知道该喷出去还是该吞下去。
临渊冷冷地望着莫沫,却只看到莫沫一副神游天外的迷离样。
……吞下去吧,纵使艰难。
“哦对了,我记得小璃以前向彦哲告白过,虽然那时候彦哲很……坏的拒绝了,但小璃毕竟是喜欢……过他的吧。嗯,难道我也是因此,爱屋及乌?”莫沫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临渊,突然想到了临渊今天中午对彦哲说过的话,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临渊木然地回望莫沫,半晌,嘴巴终于动了动,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师兄,乃俗了XD)
嗯,今日三更^^
34
34、三十四 英雄狗熊'一' 。。。
于是,莫沫从临渊那里解开了自己内心的迷惘。
经过了临渊的开导,莫沫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犹豫和迟疑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临渊告诉莫沫,纵使你不喜欢向你告白的那人,可被人喜欢的感觉还是很容易让人沉迷的,所以大部分人都会有那么一点犹豫和迟疑。
莫沫顿觉恍然大悟。
然后临渊说,但这是不好的。
临渊还告诉莫沫,爱屋及乌是一个非常深奥而富含哲理的词语,它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
颇有体会的莫沫深以为然。
只是他没有想过,普通人对自己曾经的情敌,嫉恨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因此而什么爱屋及乌?这种奇迹貌似还真没怎么发生过。
对此,莫沫只以为自己被临渊教导良久,深切地感染了临渊师兄那如高山白雪般旷达的胸怀……
虽然临渊对莫沫说这些的时候,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到恐怖的程度,但已经习惯了临渊说话方式的莫沫,总是能很好的将临渊的话进行更好的脑补,从而出现意想不到的完美效果。
当然,这个完美,一直都是对临渊而言的完美。
顺便,莫沫也从临渊那里明白了,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不能耽误别人的感情,所以说,拒绝一定要爽利,要迅速。
莫沫虽然觉得心里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叫嚣着奇怪的地方,但那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得莫沫压根不愿意多想。
反正想得多了也只会让自己更混乱而已,莫沫以为,师兄说的,肯定都是对的,他只要听师兄的就对了。
莫沫于是,打算去找彦哲和他说清楚,师兄说,拒绝一定要爽利,要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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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璃迷茫地从紫澜山上走下来,腿脚发软,终于栽倒在路边,咬着下唇低声呜咽。
梅璃的父亲,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把三个女儿都卖了也偿还不清。
而且他从不悔改,一直在赌,一直在输,债务也一直在增加。
梅璃的妈妈常年卧病在床,大姐二姐早被父亲逼得下海去卖,但追债的人仍旧让梅璃一家从没有过安宁日子。梅璃的父亲只有在没人追债的时候才会在家,不过在家的时候总会摆出一副温柔祥和的姿态,还会主动负担家务,照顾照顾妈妈。梅璃三姐妹无法不恨他,但却无法也无力摆脱这一切。
梅璃的大姐二姐对人生早已经木然,唯独希望她们的小妹妹能逃离苦海,不走她们的老路。所以她们再苦也要供着梅璃上学。
梅璃也苦,心里的压力,对父亲的恨,还有她的大姐二姐,梅璃一边觉得这样为了钱去陪男人睡是件很恶心的事,很脏,却无法不感激她们给自己的爱和怜惜。
梅璃才满17岁,还是个爱做梦的年纪,却已经看尽了丑恶的东西。
梅璃很市侩,但偶尔也会做做像普通少女一样的白日梦,比如彦哲,就是她无法企及的梦。
梅璃也曾幻想过自己是一个灰姑娘,有一天能遇到解救自己脱离苦海的王子。
她曾多次徘徊在那个财大势大的北冥学院外,用她最美丽的姿态,希望能挣得命运偶尔的怜悯,但总是失败。
她连大门都无法进入,那些在名车上来来去去的少爷们也从没多看过她一眼。
她曾穿着她最好的衣服,哀求着希望能进入北冥学院里,只是看看,到处看看,也许能在里面有什么机遇……但被门卫冷酷的拒绝了。
后来她不管不顾地翻墙进去,也很快就被门卫发现了,到处追逐,狼狈不堪。
那时候梅璃在奔跑的中栽倒在了彦哲身前,彦哲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只是对吆喝着追来的警卫皱了皱眉,连话都不用说一句,他身边的跟班立刻就察颜观色地去和门卫打了招呼。
冷酷的门卫瞬间变得喜笑相迎,让梅璃再一次见识到了权势金钱的魅力。
虽然当时彦哲根本就无视了梅璃,直接迈步而过,但梅璃却把他彦少的称呼深深记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梅璃开始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自己最美丽的神情,练习最惹人怜爱的仰望角度,她把自己写的告白情书反复删改了千百遍,对着镜子深情地诵读到她能倒背如流。
决定去告白的前天晚上,梅璃跪在无人的教堂里祷告了百遍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