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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i回来时我不让他进卧室,把饭桌中间的蜡烛点上,只留一盏壁灯。他明白过来,一脸好笑地看着我。我为他拉开椅子,微躬身道:〃请。〃他坐下看着我,我瞥他一眼,很正经地帮他倒一杯香槟,然后给自己倒上,坐到他对面。
〃愿我们的感情天长地久。〃我举起杯子,他笑着跟我碰一下。我们故作高雅的抿了一口,随即我放下杯子对他招呼道:〃来来来,饿了吧,快吃快吃!〃
〃你啊!〃Kei哈哈地笑起来,〃冒充浪漫也就那么两分钟。〃
〃我这是质朴,〃我说,〃你慢慢儿就明白我的好处了。〃起来把灯开开,蜡烛一扯,又是一个普通而温馨的家庭晚餐。我们聊着有的没的,吃完饭,又一起收拾完碗盘。Kei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在他旁边削苹果,削好就递过去。
他咬得苹果卡嚓卡嚓的响,一脸稚气的样子让我产生了一种温柔的错觉。想要就这样看着他,这样天真的不加掩饰的他,一辈子,两辈子,都不会腻。
他发觉我打量他,眼珠滴溜溜地一转,用脚尖在我的大腿上蹭。我说你又不安分了吧,他就嘿嘿地笑。我抢过他的苹果也咬了两口,往桌子上一搁,拉着他的手说跟我过来。
到卧室门口,我说你推开吧。他迟疑地看我一眼,推开门,黑咕隆咚的一片。我伸只手进去摸到开关,一按,顿时一屋子流光溢彩。
〃方添?!〃Kei惊喜地看着我,又看看屋里闪烁不停的小小灯泡,如同绚烂的宝石一样对我们微笑。他这才走进去,脸上映着五颜六色的光。我从后面抱住他,咬着他的耳朵说:〃两分钟浪漫。然后我就撤了。〃
〃你少来!〃他嗔我一声,〃两分钟不够,起码要两个小时。〃我们心照不宣地对望几秒,一起扑到床上大肆啃咬对方的皮肤。斑斓的灯光包围着我们,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Kei抬高臀部,熟练地迎合着我。他的内部湿润而热烈,紧紧地,紧紧地含住了我的利器。体液润滑之下肉体摩擦的淫糜声响令我快高喊起来。顺着这个角度,我看见他纤瘦的背脊隆起的骨头,皮肤是细致光滑纯粹无杂质的,渗透着细密的汗珠,忍不住赞叹的想要印上无数的痕迹,青的紫的我烙印的痕迹,打上去,几天褪不下来。我这么做了。弯身下去,自己的器官被扭曲了,疼死了,我一口咬在他的腰部,牙齿陷入了肉里,停止了律动的节奏。他不满的呜咽起来:〃快点……别杵着不动!〃着急时Kei的阳汇腔会特别明显,这个时候听在耳朵里却异常的性感。
做爱做爱做爱,有时候想,每天不用吃饭不用休息就和Kei做爱做到死好了。那真是死亡的最高境界。
一大早门铃就急促地响个不停,我迷迷糊糊地撑起来,头还晕着。Kei呢喃了一句:〃谁啊……〃就翻个身又睡过去了。那边还不见完,我只好爬起来穿上条睡裤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仪态大方的中年女人,看见她我的觉立码醒了。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到我赤裸的胸膛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嗓子里如堵了一块,终于还是叫出来:〃……妈。〃她后面的人这才慢慢地走上来,严厉的目光射得我禁不住倒退了两步。我壮起胆子正视着他,发出微弱的声音:〃……爸……〃
第九章 总有突如其来的变数
这打击太迅速和突然,我几乎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爸已经一巴掌掴到我脸上。我踉跄地退了两不,用手不确定地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
〃昌国,你消消气。〃妈扶住爸,伸手在他胸口顺着,嗔怨地看我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方添,是谁啊……〃Kei从卧室里走出来,揉着眼睛问。我没功夫欣赏他可爱的神态,僵硬地说:〃是我爸妈。〃瞬间,Kei也僵了,瞠目结舌地看着门口的两个人,发不出声音。我干咳一声,说:〃爸,妈,你们先进来吧。〃我爸哼一声,看也不看Kei,走进去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我妈坐他左侧面,脸色也不好看。
〃先去穿两件衣服,像什么话!〃他的声音里是刻意压制着的怒气,我急忙拉着Kei进卧室换衣服,片刻出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试图打破尴尬:〃爸,我给你们倒点水……〃
〃不用了。〃他一摆手,〃我和你妈专程来'接'你回家。〃他抬头瞥我一眼,〃好大的面子。〃我知道事情不妙,心神不宁地看一眼Kei,他正失措地看着我。我说:〃妈,你们能不能先回去。我收拾收拾东西随后就过去。〃我妈正要张口,被爸厉声打断:〃不行。我们票都给你定好了。今天一定得走。〃
〃可是这也太仓促……〃我还想争辩。
〃方添,〃Kei拉住我的胳膊,对我使眼色,〃你就跟伯父伯母回去吧,别惹长辈生气……〃
〃这没你说话的份儿!〃我妈倏地站起来,克制不住走到Kei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他拉着我胳膊的手上。Kei急忙放了手,错后两步,不知如何应对。我心里一急,护到他面前:〃妈,我跟你们回去。〃她眼里的怒火逐渐平息,背过身保持自己住自己的风度,说:〃那你赶紧去收拾你的东西。我们等你。〃我答应一声,示意Kei跟我进去,却被我妈拦住:〃让这孩子在这儿陪我们一会儿。有话问他。〃
Kei对我点点头,我虽然不放心,也只好进去了。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听见他们审犯人似地问道:〃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我十九,就是阳汇人。〃Kei的声音不大,但是不亢不卑。
〃哦,〃我爸接着问,〃十九了,没有读书啊。〃 〃没,初中毕业就不读了。〃 〃那做什么工作为生?〃
〃我……〃我听出那问题的不怀好意,竟然能找到这里,一定是有备而来。他们是故意给Kei难堪!忍不住就想冲出去,听见Kei说:〃我原来来酒吧里做money
boy。〃 〃Money boy是什么?〃
〃爸,〃我提着箱子走出来,看见Kei苍白的脸,一阵心疼。我强忍着不去拥抱他,转头对我爸妈说,〃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我妈扶我爸站起来,两人没有再看Kei一眼,径自走出门去。我在门口流连了几秒,满腔的话无从说起,终于在Kei复杂的眼神里关上了门。
从上飞机到下飞机,爸妈始终沉默。这沉默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我们进了家门,他们先脱了外套,叫我把行李放回自己房间去。姐站在厨房门口,担忧地望着我。我艰难地对她笑了一笑。
等我再出来时,他们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对面的茶几上摆着一根毛衣针。呵,多么熟悉又陌生的道具。小时候我一旦犯错,这根毛衣针必然出来伺候,那种尖锐的疼痛至今仍在我掌心盘旋。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和它再也无缘一见了呢,看来我们是缘分未尽啊。
爸见我出来了,指指面前的地板:〃跪下。〃我走过去跪下,他又说:〃伸手出来。〃他说什么我就照做什么,两只手都摊开,随便他看哪只顺眼就抽哪只。
〃你说!〃他扬起毛衣针上来就给我一下,疼得我呲了一声,〃你说!我们养你这么大为什么?!要你出去嫖娼,还干这种乱伦的丑事?!〃我低着头不做声。我爸见我不认错,更加生气,狠狠地抽我:〃混蛋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吗?!知道偷偷跑回国来见你的小情人!!可能耐死你了,哈?!真是白喂你二十年,我早知道还不如把拿钱给老家拿去养猪!〃
〃爸……〃姐怯怯地走过来,〃您别太气了,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妈,〃她央求地看着妈,说,〃您劝劝爸啊。〃
〃你别罗嗦,〃我说,依然伸着手动也不动,〃让他们打好了。不用求。〃
〃你……你这孩子!〃妈气得站起来,〃你怎么就不知道错呢?!〃我抬起脸倔强地看着她:〃我没错。我喜欢Kei,谈恋爱也有错的话你们也不会有姐和我了。〃
〃这能一样嘛!你也不看看你跟谁谈恋爱?一个人和一只畜生还能搅和到一起了?〃爸用毛衣针指着我,手都在抖,〃还……还是只公的!〃我噌地站起来,瞪着他喊:〃你不要侮辱Kei,我警告你!〃
〃反了!反了你了!方媛,你给我把皮带拿来!〃 〃爸……〃
〃叫你拿皮带!〃我咬着嘴唇,沉默的看着姐递给爸的皮带,心知今天不皮开肉绽是跑不了了。可是让我认错也是决不可能的。我没有错,我有自己选择爱谁的权利!那是人身自由,他不可以强迫!没等爸说〃跪下〃,我已经自动背对着他跪好。
〃好……好……你就是不挨打不安心是吗,我就成全你!〃我可以听见皮带因为用力摩擦空气而产生的尖锐声,及抽打到我背上的〃啪啪〃声,刚开始还可以忍受那痛楚,可是逐渐的,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下来。我用胳膊撑着地不让自己倒掉,看见汗珠一滴一滴地敲打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Kei……我想着Kei,他一定担心死了。离开时他那种眼神好象我从此再不会回去了一样。那个傻孩子,我怎么可能扔下他不管呢。想起他美好的笑容,我的心里浮出一种幸福的心情。后背也麻木了,大概因为汗水模糊眼睛的关系,眼前一片分辨不出的昏暗。地板好象乎地飘远,让我以为自己腾空飞起来了,乎地又贴在眼前,我又从空中摔下来。胳膊一阵酸软,我终于撑不住,趴倒在地上。
〃昌国!昌国!别打了……〃妈也急了,看见爸还没有收手的准备,上去拦住他的胳膊,〃再打要把孩子打坏了!〃 〃我就打死他这个不成器的!留在世界上给我丢人!〃
〃他到底是咱们的儿子啊……〃抽泣声在屋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妈和姐都在哭。
〃啪嗒〃,皮带落在我眼前,爸长叹一声,步履艰难地走进书房,砰地砸上门。妈顿了一会儿,嘱咐姐扶我回房请个医生来,也跟着去了书房。我一下子松口气,知道这顿揍是结束了,眼一沉,就睡过去。
〃你又何必呢……〃见我张开眼睛,坐在一边的姐忍不住幽幽埋怨了一句。我挣扎着想翻身,她急忙按住我:〃趴好了别动,给你擦过药了。〃我于是趴好,低声说:〃我本来就这样,性格顽劣。〃姐叹口气,沉默不语。她早知道我喜欢男人,其实只要认真关心过我,和我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对,怎么能不知道我喜欢男人?我房间里曾经多明目张胆地摆着男人的裸体杂志,从来对女性的身体结构不感兴趣。我离开家这段时间姐帮我把那些书都整理到一个箱子里,她很巧妙地没有涉及过这方面的话题,我一直不知道她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
〃姐,〃我说,〃你鄙视我们么?〃
〃笨孩子,〃她爱怜地握着我的手,柔声道,〃性向是个人问题,别人没有干涉的道理。可惜的是我以前对这方面懂得也不多,不知道怎么和你沟通。你受苦了……〃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滑出来,我急忙闭上眼。初中三年,心里一直沉沉地背着一个包袱,以为自己是异类,是被人排斥的一群,以为自己注定得不到美好的前程,也得不到完整的生命。整个世界好象都颠倒了一样,我孤独地站在中间,不知何去何从。没人指引我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没人关心我到底有什么心事。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段痛苦阴暗的日子依然清晰而深刻。我是怎样从泥潭里挣扎着爬上来,正视了自己,爸妈都不知道。他们所见的只是他们的儿子做了让他们丢脸的事,为这而愤怒伤心,却不问理由。
〃我知道你委屈,方添,我也不能帮你什么,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姐别过头不看我,照顾我眼泪被人看见的尴尬,〃虽然我能理解你喜欢男人,可不代表我能理解你找一个男妓。你如果是好玩,玩得差不多也该算了。为了那种人伤自己家里的和气,不觉得不值得吗?你就非得跟爸妈拧着干,多伤家里人的心啊。〃
〃我没在玩儿!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和Kei就不能认真?!〃我扬起头猛瞪着姐,她还有话想说,见我情绪不稳定,抿了抿嘴转移到别的方面:〃你就跟爸妈认个错,胳膊怎么也拧不过大腿。〃我闷声说:〃这事儿,我就是认死了。我就算认错又怎样,我还是喜欢男人,一点改变不了。拿去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
〃你也要照顾爸的面子啊……〃 〃他是副部了是么?〃 〃恩。〃
〃呵,〃我冷笑一声,〃我说他那么气呢。弄了半天官大了怕我出去给他的形象抹黑,让人看见我在街上和一男人抱在一起还不得说'哟,那不是那个谁谁谁的公子嘛'。〃
〃方添!你也不能这样说爸……〃我打断姐,说这事我不想说了,你也别劝我了。让我自取灭亡吧。姐无奈地看着我,站起来要走。我叫住她:〃爸妈怎么找到我的?〃
〃刘宁来的电话。〃 〃哦。行,没事了。〃姐出去了,我蒙上头在被子里冷笑。刘宁,我就知道是他。
养伤期间也是冷战,我始终没有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