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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你是精明还是傻。”江永成笑笑,拿起了遥控器将电视停在孟昭和何梓铭接吻的画面上,指著电视道:“孟昭和我拍戏这麽多年,很少见他拍吻戏这麽专注,就跟真事儿似的。”
“你是什麽意思啊?”陆河平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麽意思,就是提醒你,好好让曲迎看著何梓铭,别让孟昭给他翘了……”
“你说这话,你就不亏心?”
“亏什麽心?”
“你和孟昭……”
“哈,那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我和孟昭什麽都没发生过。”
听见这话,陆河平心里像是炸开了锅,不仅震惊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只听江永成继续说道:“孟昭就是面上像王景荣,那性子那可就差个十万八千里了,喂!你不会一直以为我俩真有什麽吧?咱们关系白这麽铁了。”
这实实在在是个大大的乌龙,六、七年的时间啊,陆河平白费了六、七年的时间都没看清楚,直到今天这麽被江永成这麽淡淡的一点,所有迷雾便都散了。他知道孟昭是王景荣的替代品,也知道江永成对孟昭那是特殊的关注,而这种特殊是基於什麽原因陆河平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除了爱情,除了肉体,别的什麽都不是理由。可是在此时,这一切他所谓的幻想全都不成立,这就是说……无形中,他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陆河平再看江永成,江永成的神色也变了,不再是刚开始的那般难以揣摩,目光反而温顺了下来……
“除了王景荣,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去爱谁了……”
就这麽一句话,陆河平心中刚升起的粉红色泡泡又全都“啪”的破灭了。又是王景荣,那个早已被大火焚成了灰的人,却带走了江永成永世的爱恋,还烧毁了陆河平二十多年的牵念。
不能再这麽下去了,陆河平突然间下了个决心。江永成,我让你今晚就是我的,心我得不到,人我还得不到吗?
正在想如何行动的陆河平,思路却被敲门声阻断了,江永成似是没看出陆河平的异样来,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进。”
服务生推著送餐车进来,在沙发面前的圆几上摆上了几道样式精美的菜,又开了一瓶红酒。这一切弄好,江永成挥了挥手,服务生便鞠躬离开了。
江永成给陆河平倒了杯酒,然後问:“你脸色怎麽这麽苍白?”
陆河平被人这麽一打扰,刚才烦乱的心思却已消失了大半,总算又恢复了淡定,这才说:“刚刚血压有点儿高。”
“你该多运动的。”江永成抿了一口红酒,促狭的开著不著调的玩笑:“手里头攥著那麽多小兔子,这次又多了个何梓铭,你也不该缺乏‘运动’啊?”
此“运动”非彼“运动”,江永成这种特指陆河平再傻也听得出来,他笑了笑嘴上也逞上了强道:“今天听你这麽说,你和孟昭没什麽,想必这六、七年你也是一直是欲望难以发泄啊。”
江永成举起了右手,道:“那有什麽,就靠这个呗。”
陆河平正往嘴里送酒,听见这话,那口酒噗的全喷了出来,揉著肚子大笑起来,他心里刚刚涌起的那点子烦闷,算是被这笑声给冲散了。
当晚陆河平喝得有些多,按说他是红白啤“三盅全会”,而且酒量还好。但可能由於心情好,酒精顺著血管蔓延的更快了。陆河平口无遮拦的说了好多,甚至在第二天早上醒来都忘了自己有没有说过那句:“江永成,老子做你的右手算了。”这句话。
其实陆河平借著酒劲儿真的说了,江永成听得是真真切切,陆河平醉得不省人事,他江永成可是清醒得很,他不光听见了那句话,甚至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陆河平眯著眼睛说这话时的神态。
当时他愣怔了半天,回想了他和陆河平认识的这大半辈子,从有些娘气的陆河平到剔著青皮身穿囚服的陆河平,再到二十年後再见时一身匪气的陆河平,每个他参与过的阶段都能记得很清楚,甚至还包括从年少开始他们相处的每个细节。
可是,他却一直没想到陆河平对他是这般心思。或许是因为王景荣的死把他的三魂七魄都带走了,他无心去管别人对他是抱有什麽态度。
怪不得今天从陆河平一进门便与平日不同,明明平时一天无数个电话监督的蜜里调油的何梓铭生病了,他不在医院陪著说说体己话,却这般来著急赴他的约;他故意放的孟昭和何梓铭的亲密镜头也激不起他的醋意,还和他抬杠抢白他和孟昭的事儿。加上陆河平说得那句意味明显的话,江永成再傻也该明了了。
陆河平,你藏得够深的啊!倒贴著给我撒钱、拍再离谱的剧本也给我跑关系、还找个小情人来气我……
你不是愿意演戏吗?好,老子陪著你演!
十一
何梓铭入院的第二天一早,护士刚给他量完体温,江永成就过来看他了。
江永成的助理捧了一束鲜花,摆在何梓铭床头便出去了,曲迎见江永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识相的离开了。
屋子里就剩下江永成和何梓铭二人,何梓铭发烧烧的迷迷糊糊,昨晚上曲迎来了之後又烧到了38度5,直到半夜又输液才降了温,他现在实在没什麽精神应付江永成。
可是江永成却笑眯眯的坐在那里,盯著何梓铭看了一会儿,才说:“小何,剧组的事情不用担心,这两天在拍别人的戏,等你回来就得补上了。”
因为打了消炎药,何梓铭也能开口说话了,他歉意的说:“江导,真是对不起。”可是声音粗糙的不行,简直一派沧桑。
“行了行了,就你现在破锣似的嗓子,可少说点儿话,我听著都有点呼吸困难了。”
“嗯。”
江永成顺顺头发,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何梓铭,突然间也产生了一种十分沈重的乏力感,叹了口气道:“小何啊,你得抓住了陆河平,我看他对你……”
何梓铭打断了江永成的话,道:“江导,别开玩笑了。”随後露出个苦笑。
江永成斜著眼睛“嗯”了一声,何梓铭马上意识到自己烧糊涂说错了话,竟然不经意间泄了密,於是赶紧挽回道:“陆老板对我确实不错,可是陆老板是什麽样的人啊,他的事儿我也是听说过的,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不过江导,当然还有孟哥,你们都误会我太深了,其实我也不是那种人,肯定不会仗著陆老板的提拔去做些什麽仗势欺人的事儿的。其实,我夹在这中间,也挺为难的。”
何梓铭这话说得算是圆滑,江永成将昨晚陆河平的醉话联系在了一起,便也明白一二。江永成不再提这话茬,只是说:“小何,你想太多了,大家都还在磨合期,有点什麽误会是正常的,安心拍戏。其实我看你行的,这戏完了,以後还有机会。”
“谢谢江导。”何梓铭刚才说的那话耗了些力气,多得也不愿意再说了。
“客气什麽,你和老陆在一起了,我也是高兴的,咱们毕竟都是自己人嘛。欸?他怎麽也不说过来看看你呢?”
“他打电话来了,说忙,让曲迎照顾著点儿。”
江永成眯著眼睛发了会儿愣,心里自是有了谱儿,便不再说旁的,讲了点剧组带来的祝福什麽的,又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病房恢复了安静,不一会儿曲迎进来,何梓铭让曲迎扶著他坐起来,喝了杯水,总算有点精神,然後对曲迎说:“这两天还得麻烦你,估计陆老板是不会来了。”
“没什麽,这是我应该的。”
曲迎一向话不多,何梓铭也不愿意跟曲迎多说。曲迎作为一个手下或者是助理都是很周道全面的人,可就是整日冰著一张脸无趣的很,他突然很想念他的老师和经纪人,想著过两天自己身体或者心情好些了,一定要给他们打个电话。
陆河平在傍晚的时候过来了,手里拎著保温桶,样子滑稽的很,不知道怎麽了,可能是生病的人比较容易伤感,看见这样的陆河平,何梓铭心里堵得难受。
喝著陆河平拎来的皮蛋粥,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
陆河平原本正为昨天晚上的口不择言、酒後失态而懊恼,看见这情景却笑出了声。他体贴的伸手擦掉了何梓铭流下的眼泪,和眼圈通红的何梓铭对视了一会儿,这才问道:“哭什麽呢?委屈?”
“没有。”
“呵,不是听说你挺倔的嘛,现在看来怎麽跟个大姑娘似的。”
“没有。”
“行了,这倒是真倔。听曲迎说今天老江来了?”
“嗯。”
“说什麽了吗?”
“说让我抓著你点儿,然後……”
“然後什麽?”陆河平赶紧问道。
何梓铭一五一十的把和江永成的对话复述给了陆河平,包括自己不经意间说错的话。陆河平听完心里凉飕飕的,觉得事情变得不再简单了,他站起身来在室内来回的踱著步。然後责怪的说何梓铭:“你怎麽乱说话呢!”
“对不起,我发烧烧糊涂了。”何梓铭委屈的道了歉,不敢抬头看陆河平。
陆河平平静下了心情,然後对何梓铭说:“其实也不怪你,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可能也说错了话。”
“嗯?”
“哎,老子这辈子都没这麽丢人过啊!”还要当江永成的右手,当你妈逼哟!
陆河平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全盘托出了自己如何丢人的,听得何梓铭也咧开了嘴角。
陆河平被何梓铭笑得有点毛,怒道:“笑什麽笑。”
何梓铭乖乖闭上了嘴,陆河平担忧的说:“哎……看来咱们不能观望了。”
何梓铭疑惑的看著陆河平,问道:“陆老板,那你准备接下来怎麽做呢?”当初陆河平只是让他假扮情人,让江永成觉得难受,可是这戏太难演,或者说何梓铭没遇到好搭档,现在他们都多多少少露了马脚。也可以说,陆河平想法本是好的,可是对手太固执太顽强太精明,何梓铭甚至还动起了不该动的心。人又最怕动心,一旦动心之後理智和计划就全都成了泡影,被人一戳就穿了。
“将计就计。”陆河平沈吟了一会儿,咬著牙果断的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多说别的只能让戏更蹩脚。
“知道了,陆老板。”
“以後人前人後都别叫我陆老板,怪生分的,改口叫我陆哥。”陆河平说完话便凑到何梓铭面前,用带些戏谑的眼神看著何梓铭。
何梓铭被这突然间的靠近弄得十分尴尬,腾的就红了脸。陆河平掐了一把何梓铭的右脸颊,惹得何梓铭更难堪了,脸上的红色又加深了三分,陆河平见了大笑,“小何,你真有意思。”
何梓铭垂下了头,见此,陆河平的声音却突然带了些许严肃:“知道当初老江他找我说想拍《爱人心》,我就提要求选了你吗?”
何梓铭诚实的摇摇头,只听陆河平说:“我是觉得你纯粹。演艺圈是个大染缸,再单纯的人进来都会变脏。可你不一样,在找你之前,我让他们查过你。只能说,你能进来是运气好,碰见个很好的领路人和好经纪人,可以说一路坦途还没什麽绯闻,这麽多人护著你,你自然就显得单纯。我选你,是看重你没心计,应该不会狮子大开口,也不会跟我玩猫腻儿。可是现在看来,你这麽直来直往也是弱点,江永成这个老狐狸估计早就看穿了,这也是我失算的地方。当然,我也有不足,咱俩就慢慢弥补。”陆河平停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真心话说出来:“何梓铭,可是你这样一直下去不行,要学的有深沈,不能开心不开心全写在脸上,也不能一直这麽单纯下去。你要懂得伪装,这样才能成功。孟昭这点就做的很好,和谁在一起都张弛有度,什麽都敢做,也看不出他是真是假。在戏外他也是演戏,在戏内你就更看不出他心思了。尤其是和老江这几年,他妈的骗得我哟。”
“可是孟哥他,好像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嗯?”
“他好像对我有偏见似的,他从第一次见到我就跟我有仇一样,後来进了组之後,和江导一起打压我,我尽可能的好好表现了,可还是……”
“嗯……”陆河平点点头,起了身,背著手在屋子里走走,心里也明了三分,但他并不点破,有些事,总归要当事人自己去发现。陆河平只是说:“或许过段日子,你可能处境会更难。”
“我不懂……”
“慢慢就懂了。”
陆河平过去抱了下何梓铭,在他脸颊上又留了轻轻一吻,十分温柔,何梓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
陆河平笑容满面的看著何梓铭,何梓铭不懂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还产生了他面前的人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