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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两仪殿乃是存放大臣奏折的地方,也是永徽帝除了萧淑馆外,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此时的两仪殿中,永徽帝李治正专心致志的看着瓜州送来的军报。
大唐立国时,高祖曾下过修士禁制参政的禁令,但这条禁令在承玄太宗皇帝玄武门兵变时就自动废除了。如今就连军报传递也是由修士来完成。
李治看得这份奏折写得极为详细,陈庆之不但在奏折上画出了乔师望的行军路线,甚至还列出了自瓜州出兵十条建议。李治看了一会儿,生出胡茬的俊秀面容上露出动容之色:“这个陈庆之看来很有些本事,朕一直想用年轻一点的将军,乔师望虽然坐镇西域几十年,毕竟太老了。”
他这话却是对正静静坐在身前,整理奏折的武媚娘。
武媚娘微微一笑,端起了一碗奶汤递给了皇帝,却低声道:“瓜州距云州大峡谷太近了,峡谷之南便是逻些帝国的格尔木野狼军团,陈将军还是守住瓜州的好。西域之地,一个乔师望足够了。”
李治接过奶汤,却忍不住捏住了武媚娘的小手。他轻轻揉搓着这愈发光滑的小手,口中却笑道:“还是你说得对,朕这些日子流连淑妃那里,自你进来后,还未曾单独谈过心呢。”
武媚娘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却递过了一封贴着封条的奏折:“陛下还是先看完这本吧,好像是自逻些那边递过来的。”
李治有些魂不守舍的看着武媚娘,自从他成为皇帝后,性情已不是往日那个天真少年,变了太多了。但面前的武媚娘似也不再是那时的武媚娘了。
他带着一种新鲜的感觉打量着武媚娘,愈发心动起来,若不是面前这个封了六条金印的奏折太过重要,恐怕此时他就忍不住要就地正法了。
六条封印的金色奏折根本无法用手撕开,这七道封印都是以灵力封成。打开时稍错了一步,变会化作灰烬。李治沉下心来,自腰上解下了一方小玉印。
六印封书,玉印解之,这是承玄皇帝发明的秘折之法。李治以手中方形玉印的六个面一一解开了封条。展开秘折看了几眼,便振奋的一拳击中了龙案:“玉真姑姑不愧是女中巾帼,她一人顶十万大军!”
李治说着抖动手中的奏折,带着惊喜之意说道:“玉真姑姑正在逻些城中,咱们的那位和城公主这次可立下大功了。”
武媚娘眼中闪过一道异芒,在幻境中与李道玄连心之下,她自然知道那位和城公主便是李道玄的姐姐,莫相思了。
武媚娘缓缓接过了这奏折,果然是玉真公主万里之外送来的奏折,内容很是简单,但说的却是牵动天下的大事。
自渝州大都督,吴王李恪异变以后,身负秘密大唐和亲使的玉真公主便带着和城公主活动在了逻些境内。如今好消息终于传来,和城公主在逻些城中成功引起了逻些王的注意,双方有意之下,那已被认定失败的和亲之事又有了眉目。
按照玉真公主的传报所说,逻些王已决定正式迎娶和城公主,如此说来,最少在这婚事之前,大唐与逻些的战争都会避免了。
李治欢喜了一番,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收住了脸上的喜色,故作深沉的叹道:“当然这和亲不过是一时之策,先帝在时,曾多次想要亲自披挂,收服逻些。但朕刚刚登基,先帝的这个夙愿还要慢慢来的。”
武媚娘只带着赞叹又崇拜的表情的望着李治,满足了他的虚荣之心。
但实际上,圣女武媚娘却深深了解这位永徽帝的性情,他刚刚登基,有治国之志,做事也是勤奋,但骨子里却还是那个有些忧郁,体弱的老好人。
李治并不愿意发生战争,他与承玄皇帝不一样,在征战沙场这方面毫无自信。但大唐立国以来,每次重大战事都是皇帝亲自带兵。这正是李治害怕的地方。
李治此时已将这些日子来最大的一个包袱放下,心头放松之下,再次击掌道:“朕决意让陈庆之也出兵,西进敦煌城,这样两边夹击,速战速决。”
武媚娘眼光一闪,十分贴心的展开了一张西域地图,李治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眼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却似是无心于此。
皇帝的大手渐渐不老实起来,武媚娘顺从的倒在了他的怀中,但不知为何,这位圣女少见的露出了一丝惊慌的姿态。
李治与武媚娘早在做皇子的时候就已相好过一段时间,这并不是第一次欢好,但武媚娘略有些陌生的反应却让他有了几分征服感。仿佛身为皇帝再次得到这个女人,更有一番不同的风味。
武媚娘的衣衫自胸前分开,白腻的肌肤上留下了皇帝重重的手印。在这个难舍难分的关头,她双眸清亮起来,忽然紧紧抱住了李治,喘息着说道:“陛下,既然让陈庆之出军,不如干脆平定西域吧。”
在这个紧要关头还说这事,永徽皇帝略有些不满,但武媚娘的建议却让他有些心动,逻些帝国他不敢轻易开战,但西域小国么,他却是敢动的。
武媚娘微微推开了永徽皇帝,手指地图缓缓道:“陛下请看,这便是碎叶城,大食国的呼罗珊骑士便聚集在此。陛下再看北方,那里便是北落荒原,如今西羌人已占据了。西域诸国本就是墙头草,在这两方威胁之下,很可能有所异变。这次敦煌叛变,那亲自参加祭月大会的西域使者就超过半数。”
武媚娘说到这里,手指不经意的在皇帝胸前画了一个圈:“趁着逻些那边略有些安定,不如直接平定了西域,那样便可截断北落荒原与逻些的沟通,更能逼退大食国的骑兵。这可是先帝都未曾有过的辉煌战绩呵。”
承玄皇帝在位时,更多的时候专注在修士界这个烂摊子上。对于西域的经营确实布怎么热心。
武媚娘的一番话,说得李治两眼冒光起来,他毕竟是皇帝,对于这等可以载入史书的帝王功绩极为上心。虽然知道就算自己真的平定了西域,也不可能超过承玄皇帝的功绩。但毕竟是开拓疆土的功绩呵。
李治缓缓走了几步,沉吟道:“西域形势复杂,先帝常说沙海弹丸之地,便能磨死十万精锐。恐怕仅凭陈庆之的白虎军,还不够啊。”
武媚娘低头一笑:“这一点陛下不用担心,媚娘自从做了圣地圣女之后,身边很有些修士呢。”
永徽皇帝露出笑意:“我倒忘了,你是那什么圣地的圣女呵。”皇帝说着,眼光不禁又扫到了武媚娘敞开的衣衫下,那鼓鼓的双乳之间,一条深深的白沟让他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唾沫。
第500章 月牙泉魔头()
对于皇帝这种饥渴的表情,武媚娘却如视无睹,她双眸盯着那西域地图,手指却忍不住在罗布泊位置掐了一下。永徽皇帝此时咳嗽一声,又是皱眉问道:“还有一件为难之处,那西域诸国好像并无异动之处,却以什么理由出师呢,难道只借口那祭月大会么。这也不能服众啊!”
武媚娘依旧望着地图,最后却缓缓说道:“李道玄如今就在敦煌附近,陛下以此为借口,颁发圣旨要西域诸国献上李道玄的人头,他们定然做不到,那出师就有名了。”
永徽皇帝一下沉默下来,大唐修士界已将李道玄定为魔头,但朝廷对于此子的身份却是讳莫如深。如果自己亲自下旨,那无形中等于承认了李道玄的另外一个身份。这可是一件大事,那是需要朝堂召集大臣谈论,宰相点头才能决定的啊。
李治对于李道玄一直处于一种互不相干的心态,在长安夺嫡中,他并未将李道玄当作敌人。登上帝位后也未曾想过赶尽杀绝,只是任其自然。
如今承玄皇帝的儿子,活下来的就他和李道玄两人了。无形中这位皇帝反而起了怜惜之意。但武媚娘的这个建议十分合理,而且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借口。
李治来回走了几步,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返身回到龙案前,挥笔写下了一道圣旨。他写完后下意识的吹干了墨迹,交给了武媚娘一看。
武媚娘低头看了一眼,微微摇头道:“陛下这道旨意,杜相一定不会同意的。您不需如此婉转,只写几个字就够了。”
武媚娘说着,走到案边,手提青笔,一挥而就,却写着:“逆贼之头,便是尔等之命。尔等之头,更悬于一线之间也!朕奉天命行事,唯等尔之捷报也!”
武媚娘写完也吹了吹墨迹,微笑道:“明日早朝,陛下便将此旨交给杜相,然后传交安西都护府。”
武媚娘说到这里低声又笑道:“这件事陛下不需大张旗鼓,这通旨意下来,杜玄风那些人只会以为旨意中的逆贼便是敦煌的张天赐。陛下散了早朝后再亲自召见典客署游大人,只需放一放口风。那位八面玲珑的游大人必定会暗中告诉西域各国在长安的使者。”
武媚娘说到这个地步,永徽皇帝顿时明白了,这旨意名着是要西域各国送上张天赐的脑袋,杜玄风等大臣自然是会通过的。再通过典客署传给西域各国使者,等到真正的旨意传遍西域,杜玄风那些臣子就算想阻拦,却也来不及了。
永徽皇帝想到这里也是露出了笑意,但他立刻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禁沉吟道:“若是西域那些胡人真的杀了李道玄,这可如何是好?”
武媚娘很是悠然的摇摇头,自然的说道:“那是不可能的。陛下尽可放心,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永徽皇帝出了一口气,自从登基后,他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经验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心中忌惮,在朝堂上无论大小事对杜玄风可以说言听计从。但现在武媚娘在自己身边,皇帝竟有了一种踏实感。
永徽皇帝有些感动的握住了武媚娘的手,深情说道:“以前先帝常说那位叶倾城是他的圣师,先帝晚年时也曾说过若是叶倾城还活着就好了。媚娘啊,朕待你也是如此,自是不应将你看作淑妃那种只能用来玩乐的女人了。”
武媚娘望着这语气真诚的永徽皇帝,不禁露出了惊奇的神色。这位看起来胸无大志的皇帝,竟然能说出这等掏心的话。
当永徽皇帝趴在龙案上小憩的时候,圣女武媚娘的神识已跨越了千山万水,与敦煌城上空的金铁圆球连结到了一处。
金铁圆球微微送出一波波涟漪般的命令,传递到了沙漠深处。
藏身在沙海之中的一颗头颅跳了出来,似乎默默对着天空的金铁圆球点了点头,继而再一次消失在了沙海中。
武媚娘收回了神识,低头微笑一声,轻轻的自言自语道:“李道玄啊,如此你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吧。张天赐区区一个黄仙境的废物,你就对付不了么”
她喃喃自语,抬头看着即将日出的天色,便推了推还在昏睡的皇帝,柔声道:“陛下,该早朝了。”
不出武媚娘的意料,这一日清晨,太极殿大朝廷议中,正为逻些玉真公主送来的奏折而忙碌讨论的百官,果然对永徽皇帝这一道威吓西域的旨意没有异议。在高力士的亲自邀请下,那位典客署的游大人也受宠若惊的进宫拜见了皇帝。
这一夜过去,身在长安的西域各国使者都是惊心动魄的送出了加急的密信。从长安吹出来的涟漪,不多就就冲击到了西域大地。
当这道旨意真实的内容传遍西域各国的时候,敦煌白衣张天赐已带着自己的沙盗部队进驻了罗布泊。
短暂的整顿后,这支经营多年,但未免有些乌合之众感的部队便兵分三路,向着北海沙漠前进。张天赐没有等到西州的唐军到来,他竟然主动出击了。
在六千沙盗身着各色战甲,跨着各色战马奔赴北方沙海的当口,敦煌张家养了多年的修士也在秘密集结,原本应该已离开的张天赐带着一小队修士,竟然出现在了罗布泊东南的月牙泉边。
月牙泉边的大唐船舸是一艘有名的木兰舟,船身是以木兰花树干制成的,不但坚固而且美观。在这艘船边便是成群的泉边道观。
自月牙泉泉南岸开始,这一组古朴雅肃、错落有致的建筑看起来更带着几分西域风味,自东向西便能看到那娘娘殿、龙王宫、三清殿、药王洞、雷神台等数十处。
在这些以道门为主的建筑中,各色道家彩塑散布在外面,共有百尊以上。更有壁画数千幅。在这些道观中,最中间也是最小的一座便是‘月泉观’了。这西域有名的道门小派却立着一块大大的木匾,上书:“月接昆仑,泉映苍空”,这笔法雅俊不必说,那木匾正对的月牙泉南岸边上,还竖着一块前人留下的石碑。
史载汉武帝曾得天马于月牙泉中,所以这块石碑上便刻着八个大字:“天马风沙,一月如泉!”
敦煌的修士围住月泉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