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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童抬起了头,忽然摇头道:”不行,这地方太小,怎么比这些御车礼仪啊,不如咱们玩玩骑马打仗如何,比一比那古之战车纵横之道,那才有些意思。“
王御之大笑一声,一挥袖子,却转身望向了李道玄:”李公子,你怎么说,王某看这场也不用比试了。“
李道玄沉吟起来,场中形势不管怎么看都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他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就听到那场中的红衣女童一跺脚双手捂着脸哇哇大哭起来:”你,你这个,这个死书生,看不起我。“
她哭着忽然一伸手指着王御之:”鸯儿哥哥,去咬他去!“
那一只趴着的灰衣少年便低吼一声,也不起身,却四肢着地冲向了王御之。
王御之被弄傻了,只见那灰衣上年冲过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袍子下摆,不由伸手撕扯着,口中怒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场中所有人都被逗笑了,就连六艺门中也有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就在这个近乎失控的时候,那捂着脸偷偷哭泣的女童身子一动,就像一团红云一般飞身上了王御之的白玉马车,伸出小手搭在一对儿白义骏马身上,掌中一道灵力游动,那一对儿小巧的白马齐齐嘶鸣一声,一左一右的黑金马毛就像被风扇动起来,在车子左右伸出了一对儿黑色翅膀!
事发突然,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在大家这微微一愣的时候,那咬着王御之的灰衣少年身子一翻,一道残影闪过,却是落到了白玉马车上那女童的身旁。
穆王八骏的白义神马一队黑色翅膀闪动着灵力,再次嘶鸣一声,在那红衣女童的灵力御使中飞腾而起。
到这个时候王御之才反应过来,他对这对马儿爱愈性命,口中大喊一声,手中灵力闪动出一道御马的鞭子,就要抽打过去。但他反应的快,那灵力鞭子也抽了出来,却硬生生的收住了,只因那一对儿孩子站在白玉车后,自己这一鞭要抽过去,只能打到自己的马儿。
此时那玉车已飞上了云空,依稀看到云中的红衣女童咯咯笑着,清脆道:”多谢大哥哥的马儿和车子啦!“
天上一声嘶鸣,白马玉车便如天外仙迹一般消失在云之彼端。
王御之两眼泪流,双腿同时弹了起来,身子就像一只箭一样冲天而起,因为冲的太忙,一只鞋子都掉了下来,却是追着那马车去了。
六艺门和九流修士齐齐望向天空,只有李道玄皱起了眉头,脑海中飞快的思考着,他可不愿意在这里和六艺门的打起来。
果然那六艺门的卓书生也反应过来,怒视向李道玄。
李道玄脑海飞速转动,已想到了应对之策,当下立刻一跺脚,对着常随吼道:”常随,这对儿偷马贼是怎么混进咱们金风细雨楼的?还不快找人去看看为师的那只云梭楼兰马,是不是也被他们偷走了!“
常随只楞了那么一瞬,立刻明白过来,也是惊慌失措的胡乱指挥着:”快,快去看看楼主的云梭楼兰马还在么?“他说着对着人群之中使了个眼色。
九流修士群中几个人影奔了出去。
李道玄咳嗽一声,又转身对着人群怒道:”那对儿有马贼可有人认识,还不快追上去,‘帮’一把王公子,莫要被贼子跑了!“他说到‘帮’字的时候故意重重的哼了一声,那人群中便有一对素衣白衫的中年夫妇对视一眼,齐声道:”是,楼主放心!“却是齐齐飞身起来,飞快的冲向了那马车消失之地。
这一番动作加语气,愣是把六艺门都唬住了!
李道玄‘沉痛’的望着卓书生,摇头道:”我的马儿,我的马儿!“他自夜殇曼罗馆拍下云梭楼兰马的事儿早已传遍了长安,那卓书生也是有些傻了,竟然也是说了一句:“李公子放心,王师兄定然会追上那对马贼的。”
第185章 纸上云雀变()
李道玄见他如此‘老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低声道:”卓兄,咱们这样争下去也没有意思,不如我们只取两块,昆仑山那一块玉石便留给你们如何?“
卓书生却沉下了脸,只摇着头,大声道:“这已不是云珠碎片的事了,这一场不算,还有一场,我六艺门传承夫子之道,怎么可能输给你们这些下九流之道。”
李道玄见他如此说,只得叹了一口气,转身对常随道:“下一场是比试书法之道,对方可能要用上‘六合千字经’功法,我曾在云州见过这门功法,还是我出场吧。”
常随笑道:“师父您不用出场,咱们这杂门虽然都是九流修士,但若要讲斗法,他们不是对手的。”
两人正商量着,那场中六艺门出战的最后一个年轻人缓缓取出了一支羊毫大笔,几张雪白的宣纸,曼声道:“在下陈郡谢玉树,便以书法求教高贤,孰能为之书,唯有公孙舞!”
他曼声低吟,李道玄肩上的泥娃娃便笑道:“看吧,咱们大唐四大门第,崔王卢谢,可都凑齐了。”
李道玄也是莞尔,想到了那夜殇曼罗馆里看到的海枯斋主琅琊王,不禁问道:“我听说山东(崤山以东)门第皆为九品之上上的名士大族,怎么也好像做起了买卖?”
泥娃娃呵呵一笑:“公子啊,那崔王卢谢四大家族当年可是连咱们皇室都看不起呢,大唐初年咱们高祖命重臣修氏族志,那位大臣竟然无视皇室,将清河崔氏列为天下第一,还排在陇西李氏的头里。”
泥娃娃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这事还是在高祖亲自干预下,才在那氏族志中将陇西李氏列在了第一位,但山东士族崔王卢谢对皇室还是瞧不起的。”
李道玄听到这里也是摇头:“世家大族势力如此大,为何还要开什么海枯斋呢。”
泥娃娃却不说话,良久后才低声道:“四大门第在怎么骄傲,当年也曾吃过亏的,被一位天纵奇才的女子差点一手灭掉,这个里面故事就长了,以后我会细细告诉公子的。”
李道玄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场中,那谢玉树已在王御之留下的车道绸板上铺好了白纸,将那羊毫大笔在纸上抹来抹去,最后却将那羊毫大笔扔到了一旁,微微一摇头,又取出一支狼毫中笔。
如此再抹了两下,又扔掉了那狼毫,再取兔毫,紫毫,连换四支笔后,这谢玉树才抬头满意道:“指间未曾揉开,这运笔的路子却有了几分意思。”
李道玄这才明白,感情这家伙用了四支精致贵重的毛笔,只是为了活动下手指,熟悉笔路。
那谢玉树热身好后,轻抚了白纸一下,自怀中小心的取出一叠五颜六色的纸卷,一一铺到了那白纸上。
围观之中有识货之人便低声惊呼道:“蜀中浣花芙蓉纸!”
李道玄望着那五颜六色的纸铺了开来,竟有十多种颜色。那杏红、明黄、鹅黄、深青、浅青每张纸都带着芙蓉花香,铺开来就如湖水一般柔软,又如明镜一般平滑。
他肩上的泥娃娃也是嗟叹一声:“这是以蜀中浣花溪百花潭畔的清水,以黄薜叶染纸的道理,再以芙蓉为原料,煮烂后加入花粉为法所制成的,乃是蜀中名妓薛涛所造,一张可抵千金啊!”
李道玄淡淡道:“纸都是如此了,那笔墨砚又当如何,道玄今日可真见识了谢家的财力了。”
谢玉树自然没有让他失望,摆开薛涛笺后,一口气拿出了湖郡颜宗真卿曾用过的多宝七塔笔,徽郡易水奚氏独传的新安香墨。
谢玉树最后却捧出了一方汝阳郡即墨侯的石虚砚,却对着那石虚砚深躬一礼,口中称道:“吾家即墨侯,朝暮染春秋。他竟是先谢了一声这砚台,这才研墨饱笔,对着薛涛笺长吸一口气,转身问道:”可有应战者?却是写些什么。“
九流修士中这次走出的是一个衣衫破烂的老者,那老头全身都散发着一股儿腐酸味,慢慢走上来,沉声道:”便写个‘雀’字吧!“
谢玉树有了前面两位师兄的经验,已是小心翼翼的不再骄横,见这老头虽然看起来像个乞丐,但那一双手干干净净,右手虎口之上却有几丝青墨之痕,便知道这也是个爱写字的。
他沉吟了一下,闭目想着那云雀逗弄的场景,直想了半柱香时间,这才挥笔一点,继而手腕轻转,口中学着那雀儿的叫声,身子怪异的起伏,竟是在模仿那雀儿一般,再用了一炷香时间才收了笔。
谢玉树望着字面带喜悦之色,摇头晃脑显然是极为满意,好半天才拿起了手中的薛涛笺,面向诸人轻轻一抖。
那鲜墨在纸上尚在滚动,诸人只见浓墨勾画一片糊涂,有人正想嘲笑,就见那勾画糊涂的墨迹缓缓跳动,似乎就要跳起来一般,不多时墨迹纷纷舞动,竟然在纸上伸出了一只黑色翅膀。
李道玄心中一动,这和于惜竹的六合千字经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那纸上的雀字渐渐化作了一只云雀的模样,渐渐的浮动起来,后来竟真的变作了一只黑雀,爪子勾在纸上宛若真雀一般。
六艺门之人都是欢声喝彩。
金风细雨楼的九流修士们都是面面相觑,虽然修士功法之中也有变幻之道,但那都是需要接近仙人般的天元境修为才可,这家伙难道全凭精气神就写出了一只活鸟。
李道玄肩上的泥娃娃砸砸嘴:”以字化物,又不是灵力幻觉,这小子真有一手!“
李道玄摇摇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在云州时就能以五元灵力在手中生出火焰水冰,比他可厉害多了。“
泥娃娃在他肩上连连摇头:”水火五元那是死物,修士若要幻化死物那是简单的很,但要生出这生灵之物,那非得有仙人的修为才可以了,公子啊,这正是玄空境与天元境的区别,玄空境是悟生死,天元境却是掌生死,这一个悟字,一个掌字,区别可大了。“
此时场中只有那衣衫破烂的老者面无表情,却伸出手指轻轻一弹那纸上黑雀。谢玉树薛涛笺上的黑雀便被他弹成了一堆浓墨,溅落到纸上。老者摇头道:”还是个死物!“
谢玉树茫然不解。
那老者便走了一步,随手捡起谢玉树扔到地上的一只羊毫笔,自怀里取出一个墨盒随意沾了一点,再自地上抽出了垫底的白纸。他一手拿纸一手举笔,片刻间也写了一个雀字。
这个雀字看起来粗陋难看,一笔一画粗犷无锋。
但老者那淡定自若的表情却震住了在场的人,只见他也像那谢玉树一样,手中举着白纸,两只宽大的袖子低垂下来,忽然猛然一抖,大袖翻飞间,那纸上的雀字却消失不见了。
诸人正在纳闷,便听到一只雀儿低鸣,却是一只云雀在老者胳膊上俏立着。
老者轻轻放下白纸,逗弄那云雀一番,这才举着云雀递到谢玉树眼前:‘公子看我这只雀儿写的如何?”
谢玉树已是痴了,颤抖的伸出手指也弹了那雀儿一下,那云雀儿抖动翅膀便拍了他手指一下,清脆的叫道:“该死,该死!”
围观诸人都是大笑起来,谢玉树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只痴迷的望着那雀儿,良久忽然屈膝跪下,颤声道:“老人家神仙般的功力,玉树自愧不如。”
老者轻轻放下笔,拍拍他的肩膀:”某姓窦名尼宛,就住在南城永安坊,你再练二十年,若到时老夫还活着,咱们可再切磋一番。“
谢玉树恭敬的跪拜三次:”玉树回去一定静心修习书法之道,但有所成,再去拜访老先生。“
李道玄沉思的望着那老者,肩上的泥娃娃却笑了起来:“窦尼宛,逗你玩,谢某真是个书呆子,这次可被骗惨了!”
李道玄听他如此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此时卓书生已走了过来,低声道:“咱们六艺门输了,这些云珠碎片都是你们的了。”
李道玄想说几句话,那卓书生却黯然摇了摇头,挥袖带着六艺门的修士们转身走了。
这些书生倒也走的干脆,只一会儿就走的一干二净。
直到此时,那场中的老者才笑眯眯的摸着云雀走了下来,人群中那提刀屠夫终是忍不住问道:“贺老爹,你,你这可玩的妙啊,往日里只见你在胡儿酒肆卖艺,可真没看出来竟然还有这等神仙的手段。”
那贺老爹呵呵一笑,自怀中取出墨盒打开来跟屠夫说道:”这里面啊是白矾酒墨,用这白矾墨写出的字儿啊,只要随风一抖,自然就挥洒消失了,小小技道而已。“
屠夫睁大眼睛望着那雀儿问道:”这雀儿又是怎么来的?“
贺老爹大袖一翻,胳膊上的云雀便消失不见,袖子再翻,那雀儿又现了出来。这老头摇头嬉笑道:”那谢玉树三个月前为一女子曾在景阳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