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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品公司pr(原名:公关先生)作者:薇诺拉-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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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车就走,追下楼的战逸非只能看见的士远去的一路尘灰;追不上。
    “方馥浓!”拼尽全力地喊。
    司机问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要不要停车?
    方馥浓沉默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摇头说;“随便转一圈;看看上海吧。”
    司机不解地又抛问题;可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出院不久的方馥浓日子过得是糟糕透顶,事情一桩一件,都是催人命的急迫。叶浣君那天买了甲鱼要给侄子炖汤;刚刚走出菜场走上小道,眼前冷不防蹿出一个民工打扮的男人,劈头盖脸就泼她一身油漆。民工打扮的男人一溜烟跑没了,只留下一个中年女人两脚瘫软跌在地上,如同小姑娘般哇哇大哭,回家的时候手里的甲鱼都忘了拿。
    那些高利贷者可没有一副糍粑心肠,除了泼了叶浣君一身油漆,还半夜三更砸她的窗户。叶浣君报过一次警,可警察摆明了不热衷于调查这样的小案子,寥寥草草应付了事。报案等同于石沉大海,叶浣君受得惊讶不轻,几乎大病不起。
    叶浣君委托侄子把房子卖掉,她想着是不是搬家以后就能免受骚扰,后来她又对方馥浓说,她最近总梦见二十年前跳楼的那个姓齐的女人阴魂不散,前来索命。她认为最近这个家里的人过得那么背,一定与那个女人脱不开关系,也一定得去庙里烧个香。
    鬼神之说当然是无稽之谈,可叶浣君言之凿凿,她还说自己那天在医院里看见了一个年轻人,五官脸型尤其是眼睛里的媚态,简直就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她当时不觉得什么,可回家以后越想越觉得可疑,不是借尸还魂都不可能像成这样。
    这话就更扯了,方馥浓知道却没点破,叶浣君是看见了战逸非。
    倾斜的太阳几乎将车顶烤化,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新车的汽油味。胸口疼得更厉害了,方馥浓连连咳了几声,喉咙口甜腻得教人起疑,他怀疑自己又会像痨病鬼那样咯出血来,赶忙摸出了口袋里的烟。
    以毒攻毒。
    司机大哥以前也见过这样漫无目的的乘客,不是刚刚失恋,就是将将失业。他哪儿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算是两者均沾,反正看着不像,看着该像是游猎欢场的公子哥,只有让别人“失恋”的份儿。司机大哥将空调调低一点,又稍稍打开车窗,试图搭话:“这几天热得够呛。”
    方馥浓将一根烟咬进自己嘴里,又递了另一根给对方。
    司机大哥忙摇头:“谢谢,谢谢,不抽烟。”
    “正在戒烟?”
    意识到对方的目光似在询问“你怎么知道?”方馥浓点着了自己的烟说,“你的指甲盖都被烟熏黄了,至少十年烟龄。”
    “二十年烟龄。”司机大哥笑笑回答,“肺气肿引起了肺心病。不借不行了。”
    方馥浓犹豫着要不要把烟掐了,对方倒又笑说:“别掐,闻闻这味也好。”
    方馥浓仔细朝司机打量一眼,对方一头白发,满脸纹路,脸部、双手都有明显的浮肿迹象,像是肺气肿晚期才有的症状,便说,“你倒挺拼的,这把年纪又身体不好,应该安心在家颐养天年。”
    “没办法,儿子要结婚嘛。一个月近万块的放贷,做父母的能贴他一点是一点。”
    “你该让他自己还,不挣钱养家还算什么男人?”
    “他平时就大手大脚,别提挣钱养家了,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司机的老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二十年年龄,要我戒烟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其实不戒也可以,可一款治疗肺气肿的外国药太贵,我儿子劝我戒烟以后吃中药治疗,我自己也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
    “你这活法太憋屈了。”方馥浓摇头笑了笑,又把烟递上去,直接送到了对方嘴唇边。
    “真不行,真不……”
    “去他娘的不行。”方馥浓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声,“把肺抽烂了是老子自己乐意,你他妈少管,反正老子死后不用你上坟——你以后就这么跟你儿子说。”
    司机大哥推唐不得,终究没忍住把烟咬进嘴里,身旁的男人还亲自替自己点了上。
    “这才对嘛。”方馥浓莫名开心地大笑,继而又咳起来。
    车里的烟雾浓重了些,见对方又咳得厉害,司机大哥一边开车一边吞云吐雾,还忍不住劝说,“我倒是觉着你不该吸烟了,年纪轻轻的,比我个老病号看着还不精神,再这么折腾肯定活不长。”
    方馥浓不以为然,“我这人活不长也死不了。”
    司机大哥把车开上了高架桥,他把视线投向窗外,近处的巨幅广告牌从眼前飞速划过,远处的东方明珠耸峙入云,缓缓移动。
    日新月异的不夜城,他是真的腻了。
    与那位司机大哥把整座上海几乎逛遍,方馥浓回到叶浣君家里的时候天已经晚了,这几天这位美女不舒服,做侄子的总得表表孝心。
    叶浣君正蜷在沙发上看娱乐新闻,娱记当场连线唐厄的经纪人以求证他的断背新闻。电话接通后,电视里立刻传出一个巨娘的声音——
    “我是真的觉得那些断章取义的人很搞笑,小唐本人不歧视同性恋,他也有不少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可他确实不是,他很喜欢女孩子,他确定自己至少目前为止还是异性恋……”
    这话答得还算妙,谁也不得罪,没一口就断了女孩们对他的幻想。事实就是那些卖腐博眼球的明星大多都是直的,真正的基佬总怕被人一眼看穿。
    这个声音让方馥浓头疼,他没打算吃饭,打算早点休息。
    忽然看见了桌上放了一束包束精美的花,叶浣君这会儿懒得打理,压根没想□□瓶里。
    方馥浓问:“这是哪儿来的?”
    “与你前后脚来了个快递,送了这花。其实来送过好几次了,都被我赶了回去。”叶浣君多少年没见有人往自己家里送花,一开始还吓得不敢收,今天倒是突然想明白了,“我本来想估计又是那天泼我油漆的人,可我又想那些亡命徒犯不上这么浪漫又阔气……”
    充耳不闻叶浣君的聒噪,方馥浓取出卡片,上头依然是一个飘洒大气的“李”字。但这次与以前不一样,卡片上还有一个地址,一个时间。
    地址是那条狭窄弄堂里的“老妈菜饭”,时间就是今天。
    学生时代的方馥浓曾有一个女友,也许可以算得上是“唯一的女友”。那个名叫李卉的女孩曾与他抵头向靠,指着一本书,看一个名叫冯唐的作者回忆令他心动的女人。若干年后的再次相见,女人说了这样一句话:要不要再下一盘棋,中学时我跟你打过赌,无论过了多久,多少年之后,你多少个女朋友之后,我和你下棋,还是能让你两子,还是能赢你。
    这句话带给李卉的触动很大,同样也让方馥浓印象深刻。
    不惊讶,不意外,心跳如常,好久不见。

    第八十二章 鹰隼莫相猜

    这个女人逃婚而去;去了意大利;去了法国;继而游历遍整个欧洲。她懂得了卡赞勒克的玫瑰最适合提炼精油;懂得了罗马洋甘菊比德国洋甘菊更具有安抚作用,她也懂得了,一个女人原来并不一定非得是一个男人的“肉中之肉;骨中之骨”。
    这个女人现在坐在那里;眉如青山瞳如海,就这么把所有不可能变为了可能。别的食客纷纷朝这对男女投去艳羡的目光;这也难怪;本该是绮筵公子与绣幌佳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么个不上档次的路边摊上。
    卖菜饭的大婶被李卉的出现吓了一跳;是当初那个漂亮丫头没错;但是气质什么的大相径庭,非得他仔细辨认一会儿才确信自己没认错人。
    卖菜饭的大婶责怪方馥浓:“你们夫妻俩外出怎么也不把孩子带上,我还想看看你们的孩子有多好看呢。”
    “热伤风,出不了门。”谎话张口即来,方馥浓笑了笑,“下回一定带来,任你管教打骂。”
    方馥浓与大婶说话的时候,李卉就一直面带笑容地看着他,明明知道对方胡说八道也毫不动气,仿佛还是那个对爱情无限憧憬的小女孩。
    才分别六年,可这个女人已与过去判若两人。一身浑然天成的大气装扮,一种更胜经年沉淀的从容风范,对方馥浓而言,惊讶也惊艳。
    方馥浓定定注视着李卉,直到对方率先开口,“我联系上滕云有一阵子了,我知道你受了伤,所以我拜托他先不要告诉你。”
    “滕云……”方馥浓微微皱眉。
    “怎么了?”察觉出对方面色有异,李卉问,“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想了想,他回答,“他是一个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老实人,怎么可能你和他联系上那么久,却完全没让我发现?”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人总不可能一成不变。像你们俩这样同样出类拔萃的人,本就该互不买账互相竞争,没理由一个人总被另一个人一眼看穿。”
    “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随口应了一声,方馥浓全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着李卉说,“倒是你,变化不少。”
    “没有吧。”李卉有心玩笑,“变老了?还是变漂亮了?”
    方馥浓笑,“变得与众不同了。”
    李卉也笑,“你怎么都不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很好,明知故问的事情我从来不干。”
    “确实不错。”李卉说,“那人对我很好,他支持我创立自己的公司。”
    “哪一行?”
    “跟你现在干的是同一行。”
    方馥浓露出惊讶表情,“品牌企业,尤其是时尚行业的品牌企业和别的公司很不一样,它前期投入非常大,看来那个男人确实很大方。”
    李卉岔开话题,“我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酒吧时,为我点了一杯sexy on the beach,你告诉我鸡尾酒也会说话,点这样的酒就表示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感兴趣,停留在*层面。而如果一个女人不想让醒来的情人看见自己隔夜的残妆,就表示这个女人对这个男人感兴趣,不止想挨他操,还想嫁给他。”
    李卉摇头,笑着继续说下去,“你们男人总把自己看待成一个猎手,蛰伏、守候、确定目标、欲擒故纵……可女人大多时候要简单地多,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一个人,即使嘴里不说,她的行为、态度乃至眼神都会把她的心思泄得一清二楚。”
    “所以呢?”方馥浓挑了挑眉,对方的回忆并未唤起他的热忱,“我们现在要开始叙旧了吗?”
    对于与昔日恋人重逢一事,方馥浓并不怎么入戏。这些日子战圆圆缠他缠得厉害,简直教人因她大为头疼。在方馥浓眼里,战圆圆那种“过家家”似的喜欢根本不足以称为男女之情,但管它呢,那个女孩就是发了疯又入了痴,非摆出一副“非君不嫁”的架势。
    他现在不想与任何一个女人产生情感纠葛,无论是一个大学刚刚毕业的女孩,还是差一点与自己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他一直认为自己最可能结婚的时候就是六年前,那一次他没有走进礼堂,这辈子也就注定与婚姻无缘了。
    “我不是为叙旧来的。”似乎看出了对方的不入戏,李卉笑了笑,继而补上一句,“我想请你来为我工作,为表示我的诚意,我打算替你还清那笔高利贷。”
    这是这个星期里第三个打算给他三千万的人,当然在方馥浓看来,李卉是第二个。
    而且李卉的好意更聪明,也比战圆圆的更教人无从拒绝,她说,她不是借钱给他,更不是送钱给他,她是投资,投资他在南非的生意,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随时离开,她要的是利益上的回报。
    习习凉风息淹夏日燥热,一样的夜晚,一样小菜三四碟的餐桌。
    方馥浓在这头与昔日女友旧梦重温,那头的滕云与许家母子正同桌吃饭。
    滕云与许见欧之间的感情虽然降至了冰点,但跟许妈的关系却是日进千里,他隔三差五回去看她,有的时候与许见欧一起,有的时候独自一人。许爸离退休不远,正卯足了劲儿发挥最后的余光余热,向来自视甚高的许妈闲来无事与自己这半个儿子聊一聊,倒越发察觉出他身上的可贵来。
    比如他记性好,自己提过那些想吃的想用的,第二天总能看见他捎过来;比如他肯用功,改掉以前那一身怀才不遇的酸腐气质,在新的环境里也就风生水起了。
    许妈没给伤愈不久的儿子夹菜,倒舔了一筷子响油鳝丝给滕云,对他说:“你上次让人送来的按摩椅挺不错的,你爸爸说比那些盲人按摩师还地道,他的肩周炎和腰肌劳损好像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滕云笑了笑:“日本人的东西嘛,价格虽然不算低,但品质总是有保证的。”轻描淡写一句话,四万多块钱人民币也就是“不算低”。
    饭吃了一半,许妈忽然想起了不知道谁提过一句方馥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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