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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作为父亲也是作为朋友的请求。
我走后一定要照顾好名威,我为它付出了半辈子的心血,我希望它在你手中发扬光大。
请别辜负我,也请祝福我。现在我可以去陪我妻子了。
再见。我希望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向你告别。
辜永信”
没有日期,不知他何时写的这封信,但一定是辜永信亲笔。吴鸿飞把信给唐萧宣读遗嘱时,辜永信的儿子并未前来,据说他不愿到场。吴律师说他将站在辜永信的长子这一边,但充分尊重老朋友的意愿。
唐萧收起信件放在一边,十指交错搭在双腿上,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不是个好天气,他想。多云持续了三天,郁积着等待爆发。但只要过得久一些,会适合举行葬礼。
他将左手放在胸口静静感受自己的心跳。
再见了朋友,曾经同为失意人,现在你要去见所爱之人了。
而我还要在这里躲藏着默默为自己哀悼。
驱车回到这幢并不熟悉的房子时天已黑透了。昏黄路灯下没有一个人。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角落里涌来的黑暗拥抱了他。他将钥匙放在立柜上打开壁灯,灯光柔和但仍刺痛了他的双眼。
失眠之后他常半夜来这里,闻闻房间里唐萧曾经留下的味道,摸摸唐萧曾留下的痕迹。那些物什冰冷细腻的触感填充了他空虚的感官。
他在床沿上坐下,想起唐萧坚毅的唇线,吻上去就会软化,百炼钢成绕指柔,想来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
他打开手机,订下葬礼前天的机票。
辜鸿泽,辜鸿泽。他自嘲地问着自己。是不是你的人品问题呢?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都这样悄无声息地离你而去,不辞而别。
然而他们都把感情隐藏得很深。
他张开嘴想笑,却失声一般笑不出来,喉咙仿佛被一团东西堵住了。
他轻轻地在床上躺下来,向唐萧以前常睡的那一边靠近,轻轻地,好像那个人还在,被碰到就会紧张的像尸体般僵硬。
闻着令他心安的味道,辜鸿泽终于沉沉睡去。
唐萧在吧台边坐下,点了一杯他不常喝的“SOUL”。
“Where's your friend?”
“He's dead;two days ago。”
“Oh。。。。。。I'm sorry。”
“Don't say like that,I’will die,someday。”
“No,No,you're still young;man;full of energy。”
“Yeah,you're right。”唐萧又要了一杯,“We need to screw up。”他瞥了一眼那些看足球比赛录像的男人们,他们仍兴趣高涨,外人很难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热衷于足球。唐萧无声地笑了笑。
“I have to go now。”他穿上衣服,把酒钱压在杯子下。他抓起帽子戴在头上,今晚会刮风。
必须早点回去,还有很多是要他处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世界那么小
唐萧在继承了辜永信的财产之后迅速发动董事会议,成为了名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董事长。他雷厉风行,仿佛瞬间掌控了名威,在许多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上位。顿时舆论四起,其中不泛骂他董事长尸骨未寒他就夺权迫不及待坐上这个位置,而唐萧仅仅是淡淡一笑道:“我不是帮你顶了恶名吗?”骂声顿时无影无踪。
对于唐萧来说,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了。他必须尽快树立威信,虽然年轻,但作为董事会内持有名威股份最多的人,他还是力排众议,在名威内部“政变”成功。
现在他要面临曾经父亲与辜永信都面对过的麻烦,伊莱亚。
他能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涌浪一般的目光守候着伺机而动。
“Soul,please。”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美国?”
“来了半年了。现在突然坐上名威董事长这个位置,我自己都觉得像是一场梦。”放下酒杯,
唐萧捂住脸苦笑。
“你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快。辜鸿泽怎么。。。。。。”
“别问了。”唐萧伏在吧台上把头深深埋进双臂。“我来美国的事没告诉他。。。。。。”
“你们俩怎么了?”
“刀琰,你给我做过催眠对吧?”
“做过,”刀琰表情突然收敛。“你是不是想起什么?”
唐萧把头埋得更深。“是。。。。。。很慌乱,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把皮扒开切开血肉发现自己的骨头中竟有着如此令自己不齿的东西。”
“我就知道早晚会出问题。”
“那你呢?”你不是早就不干了吗?”
“的确,我现在不接活了,不过有一个朋友在赏金猎人的组织,我进去试试。青霖最近很忙,他想自己去处理,怕我帮他。”
“你不能总把他当孩子。”
“我也知道。。。。。。但我就是放不下心。”
“这世界真小。”唐萧举杯致意,刀琰与他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我昨天拿了张悬赏单子,价钱不错,你要不要来帮忙?”
“好啊。”
酒保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中国人说着奇怪的异国语言。
突然唐萧喊住他,让他放点歌儿。
那是一首他很熟悉的歌,Volcano。
如果不做点什么发泄,比如说。。。。。。杀人,那么他会疯掉的。
“任务定在今晚完成,你有准备吗?”
“我可以随时拿起枪。”
“希望你以前的那些宝贝还留着。”
“放心,都在。”
唐萧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无声地笑了。他把手浸入池水中洗干净,心中的烦躁和不安都被压了下去。
“走吧。明天有空吗?”
“明天?我有一个葬礼要参加。”
“那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会跟着你的。”
“怎么现在才来?”吴鸿飞皱了皱眉。“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明天一大早就举行葬礼。”
“航班延误。”辜鸿泽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不想解释什么。
“你父亲的遗嘱宣读过了,他把名威的股份留给了现任董事长,Nathaniel唐,他也是中国人,中文名字。。。。。。”
“那不关我的事。我现在不想听。”辜鸿泽打断他。“明天早上几点的葬礼?我要去休息了。”
“十点准时。。。。。。”
“我知道了。”辜鸿泽进入房间将行李放在角落,脱下衣服去洗澡。直航总是能让人对飞机旅行深恶痛绝。
今晚依旧将失眠。。。。。。
“这真是个传统的葬礼。”唐萧从车中出来,展开伞。其他参加葬礼的人也陆陆续续也都来了,据说辜永信的两个儿子也会前来,有吴鸿飞陪同。
人们清一色的黑衣。辜永信的亲人、朋友、同事都来了,无论曾经憎恨也好,爱也好,都随着逝者而一去不返了。他们肃穆,安静,雨滴击打在伞面上拍出细小的浪花。
雨很大,雨幕中的人的影像开始模糊不清,他突然有点想笑,命运真是富有幽默感,开这样的国际玩笑。
刀琰站在他身后打着伞,他是以保镖的身份出现的,不时有好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都被他脸上的墨镜挡了回去。
辜鸿泽与辜鸿鸣静静地站在离坟墓最近的地方,他们一早便等候在这里,雨水冲去棺椁在教堂里滞留的灰尘。他们的父亲一生不信教,却为了天主教徒苏在死前接受了洗礼。
据说将在葬礼上致悼词的是新任董事长,曾是父亲属下,很被他所器重。那是个身材挺拔高瘦的年轻人,身影非常像唐萧,他从车里出来撑开伞,身后只跟随着一位保镖。
牧师在棺材前念诵经文,棺柩被抬进墓穴。那棺椁样式朴实却是父亲生前最爱的黄梨木。牧师离去,新任董事长开始致悼词。那个人侧对着他,在雨中辜鸿泽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是我们优秀的领导人,是一个令难以我们难以忘记的朋友。而如今你将远去。。。。。。”
这段悼词按辜用信遗愿所述,是中文写的,虽然在场大多数人听不懂,但那富有磁性,低沉伤感。配乐是辜用信生前最喜欢的Damien Rice的One。
辜鸿泽瞳孔突然放大,差点失声叫出来,辜鸿鸣死死按住他。他的手指着唐萧不住颤抖:“吴律师。。。。。。那是谁?”
隔着黑伞吴鸿飞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新任CEONathaniel唐,中文名字唐萧。他曾在分部就职过一段时间。。。。。。”
“别说了。”辜鸿泽低下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脸上此刻的表情,手一松伞掉到了地上,他立刻暴露在了雨中,隔着雨幕他看见他爱的人的身影,明明很近,可是伸出手去,却怎么也触不到。
“他就是继承了。。。。。。”
“我说别说了!”辜鸿泽吼出来,但雨滴落在泥土与青草上奏出的乐曲、唐萧悲伤的声音将他淹没了,还有那首哀思绵长的One,和在雨水中把伤感渗入每一个人心中。
唐萧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的动作。他的情感全部灌入了手中被打湿的稿纸中,那份悲伤被他在雨中散布开,沉痛哀婉。
“。。。。。。愿你能与所爱的人相见,愿我们的思念与敬仰能为你铺筑通往天堂的路,亲爱的朋友,这并不是永别,生命的尽头我们终会再见。你虽已逝去,却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辜鸿泽看见他献上白色的花束,对着棺椁深深地鞠了一躬。辜鸿泽没有动,几乎笑出声来。父亲啊父亲,您没有料到您会选择的是我爱的人吧,他是如此优秀,连您也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辜鸿鸣替代他献上了花。更多的人将花束抛在棺椁上,那棺椁渐渐被白、紫色的花束所掩埋,一铁锹一铁锹的泥土落上去,大片的棕褐色填满了整个视线直到墓穴被填平。辜鸿泽现在才感到悲伤,他骨子里的冷漠将人性封锁了太久,几乎没有知觉。
墓碑如遗愿所述,是汉字镌刻的铭文,如今他的墓就在苏的旁边,在地下长相厮守。
音乐没有停,雨却愈发地大了起来。唐萧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
逝去的终究会逝去。而生者依然活着,拥有明天。
朋友,再见。
刀琰凑近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知道了,回去吧。”他坐进车里,刀琰紧随在他身后,他启动车子缓缓驶去。
这世界那么小,你总会在某处遇到你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期中考试完了
我也完了
怀念初中。。。。。。
☆、这世界那么大
辜鸿泽挤出人群想去找他,却只见保镖在唐萧耳边轻轻说了什么,他们坐进车里离开。有那么一两秒辜鸿泽怔住了,不知所措。接着却发疯一般地冲了出去。
我一定是疯了,辜鸿泽心里也是如此肯定着,尽管知道自己是追不上唐萧的车,却仍然拼尽全力直到累得跑不动气喘吁吁。
他站在路中央大声喊唐萧的名字,身后的鸣笛声刺耳充满怒意。现在别人眼中的他也是个疯子。
唐萧似乎隐约听见了什么,他揉揉太阳穴觉得也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插上耳机开始看资料。
“哥,上来!”辜鸿鸣将车停在辜鸿泽身边。
辜鸿鸣加大油门,辜鸿泽渐渐追上了远去的唐萧。刀琰注意到了“跟班”,同样增加速度。两辆车开始玩追逐游戏,可惜辜鸿鸣技术不佳,几个迅猛的拐弯后,辜鸿泽两人还是被他拉下。
“停车吧。”
“哥。。。。。。”
“他不愿见我吧。”辜鸿泽握紧了拳头。“停车。”
车速慢下来,缓缓停在路边。辜鸿泽打开车门冲进了雨幕中。
这世界那么大,你会遇到你爱的人,却总与他擦身而过。
雨水淋湿了发,大滴大滴的雨珠顺着面庞滑下,辜鸿泽走在人行道上,他想起了葬礼上的那首歌,还有唐萧低沉的声音,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实。是梦吧?他问自己。然而冰冷的雨水的触感是如此真实,他的喑哑的笑声断断续续回荡在一片雾色的世界里。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辜鸿泽你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这么狼狈地追逐一个自己曾经刻意远离的人。。。。。。
回到住所,一条毛巾迎面飞来甩在脸上。辜鸿泽拿下毛巾一言不发地开始擦干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到底谁是哥哥!你就不能不这么任性吗!”
辜鸿泽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抬起头看着挥舞着锅铲的弟弟。是啊,小鸣也长大了,自己为什么一直这么任性呢?
“换衣服去!别把沙发弄湿了!待会儿就要吃饭了。”
辜鸿鸣的命令不容抗拒。
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很冷。辜鸿泽开始想别的问题,试图转移注意力,满脑子唐萧的影子逐渐淡化,但痛苦却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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