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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爻在屋里周围打转,他走到就近的一条巷子时,在地上看到了一个食盒,上爻蹲下身,自言自语道:“这不是上青的盒子吗。”上爻心里有了警觉,连忙把食盒收了起来。
冯砚他们在屋里也没找出什么名堂,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事情报告给傅作义,傅作义就说贴出告示,看看军营里缺了什么人若是镇上什么人失踪了,末了傅作义问道杨庆达怎么没和他们在一起,上爻笑道:“杨师长受累了,也许是回屋里去歇息了。”
傅作义点点头,道:“那就让他休息吧,先别打搅他,你们就辛苦一下,负责这件事。”
“行,就交给我们吧。”上爻笑道,他应承下这件事后,就和冯砚一起回到了家里,靖华在他们排查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所以上爻前脚进屋,后脚靖华就喊他们吃饭,上爻连忙跳到餐桌边嚷嚷着肚子饿了,靖华为他盛好饭,上爻大口的扒着,靖华拿筷子敲他的碗,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客气,冯师长都没有动筷子呢。”
冯砚淡淡一笑,道:“没事,吃吧,我也饿了。”
这时上青从外面进来,冯砚连忙站起来让上青坐到他身边,上青浅笑着坐着,笑的温柔又腼腆,还不时给冯砚夹菜,小两口子你一眼我一眼的,上爻连忙把碗伸到靖华面前,求道:“我要吃萝卜,靖华哥,给我也夹一块呗。”
靖华斜着眼看他,笑道:“要吃自己夹,手白长的。”
上爻连忙给靖华夹菜,道:“你多吃点,今天辛苦了。”靖华顺势夹起上爻给他弄的菜喂到自己嘴里,边吃边说道:“香。”
上爻顿时相吃了蜜一样,使劲往靖华碗里弄菜。吃完饭冯砚出去了,靖华去了军营,屋子里只剩下上爻和上青,上青收拾好桌子就说家里有棋,能下着玩,上爻笑道:“那就下棋玩玩。”
上爻和上青边下棋边笑道:“上青你今天辛苦了,两边跑着送饭。”
“哪里话,你们在地里那么累,我这不算什么。”上青客气的笑道,上爻点点头,唏嘘道:“话不能这么说,你今天该是累的厉害了,才会把东西也落下了。”
上青不明所以的看上爻,上爻笑道:“你的食盒,落在哪里了?”
上青一听,连拍着脑袋,笑道:“那东西我给忘在巷子里了,莫非九少见到了。”
“可不是,这食盒我看着精巧,以后别再弄丢了。”上爻叮嘱一声就没再多说,上青连连点头,算是把他的话放到了心上。
深夜,靖华才急匆匆的从外边赶回来,上爻睡的迷糊,被靖华摇醒后半天反应不过来,靖华对着上爻道:“死尸的身份确认了。”
“谁?”上爻漫不经心道。
“杨庆达。”靖华坐到他身边:“冯砚被傅主席扣在军营里了。”
“什么?”上爻连忙起床穿衣服,靖华面色阴沉道:“好多人都作证冯砚和杨庆达有私仇,傅主席问冯砚是不是他干的,他认了。”
“怎么可能!”上爻生气的打开门出去,他气愤的和靖华一起往军营赶,上爻到的时候,冯砚已经被押禁了,上爻对着门卫要求进去,门卫说傅主席说了不让人进去,上爻气的长腿一踢,就把门给踢开了,士兵们趴在上爻身上,死活不让他进去,靖华在一旁看他们搅成了一锅粥,连忙让上爻注意一点,果不其然上爻还在和士兵们闹,傅作义就阴沉着脸过来了,上爻对着傅作义道:“傅将军,冯砚一天都和我在地里,怎么可能杀杨庆达,这事肯定不是冯砚干的。”
“不是他干的,他怎么承认了!”傅作义生气的说道:“你们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连同僚也敢杀人毁尸,这事上报到重庆,你们不降级也得受处分。”
“傅将军,冯砚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他跟着你打仗好几年了,他分的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要杀杨庆达他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上爻解释道:“我不信冯砚会杀杨庆达,我敢担保他,这件事绝不是他干的。”
“你担保?那凶手你怎么交出来,自己的眼皮底下死了一个师长,你拿什么给将士交代。”傅作义气愤的说道:“平时你们小打小闹,我哪次不是纵容,谁知道大战在即,你们搞窝里反,这是败溃军心!就凭这一点他冯砚就不配领兵打仗。”
说罢,傅作义让人放行,还给上爻一句忠告:“在这里,不应该有太多的个人恩怨,上爻,万事以国为先,你吃过多少苦头,别再这里断了自己的路。”
上爻闻言沉下心来,坦率道:“我不会劫狱,您可以放心。”
说罢上爻拉着靖华就进到了里边,冯砚被关在最里边的小屋子里,看到上爻进来,冯砚还镇定的坐在床上,上爻见他如此不由得讽刺道:“半世功名,却一朝尽毁,值得吗?”
“值不值得,谁又能知道。”冯砚轻笑道:“上爻,这事就这样吧,大不了我铺盖一卷,回老家种地去。”
“你还有哪门子的老家,不打赢这场仗,根本就没有家。”上爻激动的说道:“你这是毁了自己,明明不是你杀的人,你认罪就是顶罪!”
靖华拉住上爻,怕上爻对冯砚动手,上爻握住靖华的手,紧紧的压抑着心里的火气。
“我要是认罪,大不了也就是个革职查办从轻发落,要是他被抓了,一定是死路一条。”冯砚坚决的说道:“我不能让他死,上爻,我已经失去过了,再也丢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堕落(下)
靖华闻言心里竟有些不敢相信,原来冯砚真是为了别人顶罪,那个人……几乎是呼之欲出。
靖华不忍的劝道:“冯师长,你这样就等于是完了。”
“那就完了吧,反正我也打够了,半辈子戎马疆场,换来的是什么?若是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无法保全,我就是打再多仗又有什么用。”冯砚似是疲惫的揉揉眼睛,道:“这事一过,我就和上青一起找个地方,安安心心过下半辈子,不再让他到处漂泊。”
“你曾说过,儿女情长都是累赘,冯砚,军营你一出去就是个村夫,你甘心吗?”上爻压抑着问道:“我们一起宣誓要抗战到底,你怎么能半途而废?”
“上爻,你是个真男儿,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为国为民。可我已经老了,人越老就越怕死,怕孤苦零丁,我若是再年轻个十岁,也不怕了,可是再找个贴心人太难了。”冯砚站起身走到上爻面前,笑道:“狼崽子,你该继续走下去,别像我这样。”
冯砚这句话却是让上爻心中心酸不已,他不断的摇头,道:“不行,我不让你脱下这身军衣,说好的一起,我打前你收后,我们一起纵横河套,我不准你胡来。”
说罢上爻气冲冲的要出去,冯砚立刻拉住上爻,道:“你要做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上青是可怜,但是敢做就敢当,他认罪了,我保他,绝不让他受罪。”上爻说着就要走,冯砚低声道:“上爻!你要我下跪求你才行吗!他不能认罪!”
上爻不可思议的回头,冯砚的双膝猛的跪下地,靖华连忙去拽他起来,冯砚却是坚决的跪着,说道:“他答应我了,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你别再把他逼走了,上爻,就当是可怜我孤苦了半生,这次听我的。”
上爻仓皇的后退几步,靖华拉不起冯砚,只能任由他跪着,上爻愣愣的站了半响,而后他讽刺的笑道:“冯砚,我看不起你,你不配再带兵了,你就抱着上青,退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辈子也别再出现了,孬种!”
说罢,上爻愤怒的转身离开,靖华看冯砚劝不动了,上爻又气走了,连忙追着上爻跑,上爻发足狂奔,直到跑出军营,到了老远的小山坡才停下来。
靖华一路追着,看到上爻坐在坡上吹冷风,靖华半蹲在他身边,上爻眼里满是倔强,仿佛是对冯砚无声的指责。
“爻爻。”靖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冷静一下,冯将军也许是护着上青心切才会这样。”
“什么理想,太容易就放弃了。”上爻忽而自嘲道:“我不该怪他,靖华,我也是个孬种,出太原的时候,我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什么也不想再追求,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靖华闻言把上爻搂住,安慰道:“我知道,你放松,爻爻,人生不会一帆风顺,难免遇到挫折,会害怕会退缩,但是你还是勇敢的站出来了,别让这事打消你的积极性,我相信你,会坚持到最后。”
“靖华,说实话,要不是你,我早就放弃了。”上爻气馁的说道:“我的坚持全都是你给的,你才是最有毅力的人,我从没看到你放弃过,谢谢你,一直宽容我,还要容忍我的坏脾气。”
“听你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太好了。”靖华摸摸上爻的头发,浅笑道:“人生嘛,本来就是相互救赎,爻爻,振作起来,我们还要驰骋在草原,野渡黄河,天下之大,我们只是渺渺众生,活着一定是为了自己,既然你那么痛恨日本人,我们就一起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扬眉吐气。”
上爻把眼睛一擦,握起拳头和靖华一撞,鼓舞道:“炸死他个小日本的。”
上爻和靖华回到军营时,里外的灯都点燃了,上爻和靖华马上察觉到出了问题,上爻询问守门的发生了什么,守门的回道:“杀害杨师长的凶手投案了,傅主席在审案。”
上爻和靖华进不去里边,心急如焚,待到上青被士兵押着从里面出来时,冯砚也跟着跑了出来,上青丝毫没有怯意,他匆匆的看了冯砚便被押到了牢里。
冯砚的视线一直跟着他走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上青。靖华走到冯砚面前,说道:“上青怕是不愿拖累你。”
“他全招出来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又何必把他留下来。”冯砚整个人几乎是摇摇欲坠,上爻连忙扶住他,冯砚的整个精神支柱几乎是崩塌,上爻眼看他快倒地,连忙让士兵来抬他进屋里。
这一倒,冯砚就病倒了,到上青行死刑的时候,冯砚也还躺在床上,靖华未想到冯砚平时看着挺健硕的身体,到了要垮的时候,说垮就垮了,靖华守在他床前为他端茶送水,上青行刑的当夜,冯砚睡的迷迷糊糊的要喝水,靖华为他倒了,冯砚却咽不下去,靖华很是着急,怕冯砚牵挂着上青,冯砚吃力的沾了口水,就问道:“上青受的什么刑?”
靖华瞒着他,说道:“还在牢里,等判决。”
“哦,那就好。”冯砚淡淡的点头,半夜里突然就下起了大雨,靖华着急的关窗,冯砚突然就从床上掉了下来,靖华连忙把他半扶起来,冯砚指着柜子说要东西,靖华把他安置在床上后给他找,最后靖华看见了一身青衣戏服,他赶紧把它拿出来送到冯砚手上。
冯砚捏在手里,轻笑道:“出南京的时候,他在店里看到的,那时我也穷的叮当响,最后还是把自己的那匹马给卖了,给他买的。”
靖华点点头,笑道:“他穿着很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他第一次穿着,我就觉得配他。跟着我这几年,我也只给他买过这一件衣服。”冯砚半闭上眼,笑道:“你说人,怎么就认识的这么晚,早几年他跟了我,就能多享点福了,乐苒那混球,也就是能欺负上青。”
靖华从冯砚的话大抵也能听出来他知道上青已经去了,靖华低下头,哽咽道:“冯将军,天冷了,早些睡,明早我给你煎药。”
“帮我点把火,把这衣服烧了吧。”冯砚边说眼角就流了一滴泪,道:“让他路上有件东西做伴,别孤零零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无痕
靖华拿了个火盆把青衣扔到里边,冯砚趴在床边看着那青衣在火盆里烧成粉末,重重的咳嗽几声,便翻身睡了。
靖华坐在他身边,整整一夜不敢挪步子,他知道人生必定没有过不去的砍,再痛咬咬牙就过去了,只是这孤寂漫长的一生还有许多磨难,人一生,遭受多少煎熬才能走到尽头,然而再苦,也不能半路罢手。
第二天,靖华才见到上爻,上爻摸着靖华冰冷冷的手,连忙捧在手心里帮他搓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