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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爻拿好册子,立马返回到房间里扶起昏迷谢君棠,边走边说道:“下辈子就别这么笨,知道别人是个骗子还一心往上撞。”
谢君棠迷迷糊糊里根本没办法回应上爻的话,上爻把谢君棠一路扶到宋宅外,将他放在路边,这里经常有人出没,不会担心没人发现谢君棠。
“有人看见你,你就喊他们。”上爻小心的把谢君棠放下,临走前他低头在谢君棠耳边道:“别再找我了,除非你真的想杀了我。”
谢君棠的伤他虽有愧疚,但人世间的事哪里能寻得尽善尽美,也许从谢君棠靠近他的那一刻开始,上爻就知道他不会有好下场的,追求他的人,大多都是不会好报。
上爻安顿好他就连忙离开,奔赴j□j读书的学校。
将册子交付给女学生时,她很惊讶上爻竟然可以从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这份名单,上爻我没再解释更多,只是询问女学生是否找到了靖华,她答道:“宋先生,我们委托了党内的人帮忙寻找,还好不负你所托,有同志说他离开了新四军的部队,可能去了南京。”
上爻闻言沉默了一会,半响后他说道:“他的父母都在南京,南京沦陷后,他会去那里一点也不奇怪。”
女学生一听上爻的话,脸色变的有些不好,上爻看她的样子也能知道南京的情况有多糟糕,但是上爻同样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于是他说道:“感谢你们,剩下来的事我自己去处理。”
“宋先生,你要考虑清楚,南京那边现在局势非常不乐观,只有人往外逃,没多少人再进去的。”女学生担忧道。
“他都不怕,我又怎么会怕,我一定会去找他,还是那句,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他的行踪。”说完上爻转身,他听着朗朗的读书声,慢慢走出这座充满希望的学校。
名单一送出去,广州这边的局势将会有大的变化,而宋家如今也只剩下上爻孤身一人,广州他绝无留恋。
上爻本想连夜逃离广州,却没想到受伤的谢君棠很快被日本士兵发现,日本人连夜大规模的搜查广州,封锁各大出口,严查海关,出动大部队追捕上爻,上爻穷途末路,只得逃亡到洋人的教堂,而他也知道,谢君棠是恨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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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神父(上)
推开铁门,上爻走进了教堂,无畏的神父正拿着十字架在进行祷告,上爻坐到第一排的位子,神父回头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并没有介怀他的突然到访,神父用着还算熟练的中文说道:“你好。”
上爻向他点头笑道:“你好。”
“你是来做祷告的吗?”神父问道。
上爻摇头,说道:“我是来避难的,我犯了错,遭受到了惩罚。”
“愿真主保佑你,渡过劫难。”神父虔诚的说道。
“也许这次难以渡过。”上爻笑道:“不过也没有关系,既然敢做,我也不怕死这一遭。”
“生命是唯一可不替代的,若你认识到自己的罪过,诚心悔改,主会宽恕你。”神父亲吻十字架,劝说道。
“不必。我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我坚信于自己的选择和信仰,我可以承认犯错,但绝不会推翻自己的行为,生来只有一次,不是更该坚持。”上爻说完就躺在长椅上。
神父见他如此随意,也不发怒,依旧沉静的劝说:“人生来都有原罪,没有选择,也会有自身的罪孽,我们的祷告,除了反省所做的事,也是为了自省不足之处。”
上爻听着他说着那些枯燥无味的话,笑道:“那都是自欺欺人的话,我只知道天塌了下来,也就是闭眼一次,活着不怕累,还怕死了解脱不成。”
神父闻言眼神有些怜悯的看他,上爻把手臂枕在头下,简直把教堂当自己的家一样,闭上眼没一会就真的睡着了,神父在一旁看他耍赖在教堂不走了,也没有生气的赶人,他继续面对基督做祷告,全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的造访者而生气。
上爻这一睡就是把自己当泼出去的水了,也许他醒来就是刀刃刺心,或是被日本人抓去当阶下囚虐待至死,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没有任何理由后悔,只是他还有些遗憾,临死都难再见到靖华。
南京秦淮河绮丽的一夜,犹如阜城芦苇荡里的画舫,很美,却太过短暂。上爻知道是自己太过贪心,太原城内他一席诀别之言,便是预示了后事。
人之将死,天塌下来他也能睡的自在,这一闭眼,上爻竟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早上醒来他看到自己身上盖着毛毯,而空旷的教堂里再无别人。
上爻拿开毛毯坐起来,他打量着教堂的后门半响,起身走进后门,一直沿着走廊可以走到一处类似于民房的地方,昨天那个神父已经脱去神父的袍子,在厨房里做着吃的。
上爻靠在门口看他熟练的做着饭菜,笑道:“我还以为信仰天使的人,都是不需要五谷杂粮的。”
神父见他来了,把最后一盘菜装入锅里,息了灶火道:“信仰是不能当饭吃的。”
上爻听他如此说话,不由得对这个神父有些好奇,神父端起做好的菜到外表的楼台桌椅上,邀着上爻一起共进早餐,上爻自然也不会客气,他饿的有点心慌了,神父看上爻大口大口的扒着饭,悠悠的说道:“你看起来挺有钱的。”
上爻没想到神父会和他谈这个,挑起菜往嘴里扒了几口,包着一嘴饭说道:“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不过有钱没用,花不出去。”
神父略有忧虑的看他,半响后上爻见他从身后拿出一杆烟斗,开始抽起大烟,上爻瞬间觉得有些傻眼,他在广州算是阅人无数,从来没见过会抽大烟的神父,这绝对是在挑衅耶稣。
神父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举动不对,他边抽着烟,边说道:“钱,是个好东西。”
上爻继续扒饭,神父暗示道:“钱那么多,你也带不走。”
上爻放下筷子,嘴巴一抹,干脆的说道:“原来耶稣也是可以谈钱的。”
“耶稣不谈钱,可是神父需要钱,你刚才吃的那几口饭,都是白银买的呐,这日本鬼子,黑心。”神父说着敲敲自己的烟杆,道:“今天早上,有人来教堂找人,我看找的就是你。”
“那神父怎么没把我交出去。”上爻抬头看他。
“交出去,住宿费就收不回来了。”神父笑道。
“……”上爻不好作答。
“还有祷告的额外收费。”神父掐指一算,“包括你今天的伙食费,你得给我一百两白银。”
“……”上爻想着这是打劫吧,不过他身上是没带这些钱的,上爻也学着神父那股子忧郁劲,道:“这可就不好办了,我的钱都在银行里边,工厂全都在香港了。”
神父闻言立马灭了烟,虎视眈眈的盯着上爻,上爻也看着他。
“你很有钱!”神父拍着桌子道。
“还行,安享晚年不成问题。”上爻吃的有些撑了,拍拍肚子道:“好饱,神父做饭很地道,中国菜的原汁原味。”
“我被人拐到农村做过厨子。”神父起身把头发往后一抹,豁出去一般的说道:“为了你能结账,我决定我们启程去香港。”
“什么?”上爻有些不相信他的话,提醒道:“神父,我必须告诉你,我是个逃犯。”
“放心,我是个国际罪犯,我犯了诈骗罪,所以这一点我很拿手,可以把你安全带到香港。”神父张开手臂像做锻炼一样,胸口的肌肉忖衫都遮不住了,上爻看他这副六根不净的样子,笑道:“诈骗罪?怎么还能被骗去做厨子,手段不太高明。”
“就凭我今天没让你被日本人抓走,你就不该质疑,行了,有钱人,换一套衣服,我们去码头。”神父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得到那一百两白银。
上爻双臂一抱,商量道:“如果你可以出广州,我们另外再商量一个去处。事后我给你双倍的酬劳。”
“一定是个很糟糕的地方。”神父道。
“不太糟糕。”上爻咧嘴一笑,道:“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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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神父(中)
“天呐,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直接去香港吧。”神父忧愁道:“我只要够买些大烟就够了。”
“三倍。”上爻说道:“黄金。”
神父闻言眼睛一亮,他那蓝色的眼睛里精光乍现,他道:“五倍,黄金。”
“成交。”上爻爽快的伸出手,神父与他击掌道:“OK!先去香港,再去南京。”
“必须先去南京。”上爻耸肩道:“这是我的条件。”
“OK!南京对吧,就南京。”神父肯定的说道。
上爻没想到手上那些钱到这时还能为他寻得一条生路,不过他对于这个洋鬼子神父莫名的有种不太信任的感觉,他问道:“神父,你走了,这个教堂就废了。”
“没事,这本来就是我借宿的地方。”神父说完便跑到教堂里为上爻找出来一件袍子,道:“还好你身材不太矮小,穿着应该合身。”
“我几乎可以肯定,你是个假神父。”上爻揭穿他的身份,道:“如果不介意,请称呼我宋先生。”
“宋先生,假客气,宋少就行了,如果你可以快些,我们就能赶上去上海的轮船。”假神父把袍子甩给上爻道:“我叫杰克。”
上爻把袍子快速的往身上一罩,道:“很合身。”
假神父上下打量了上爻一番,打开自己的一个盒子,在上爻脸上倒弄,不过片刻,上爻就成了满面络腮胡子的神父。
迎面抛来一个十字架,上爻接住,杰克把自己的圣经一拿,扛起行李箱就和上爻启程,他的速度之快,让上爻惊叹,上爻不住的想,或许这个假神父是早有预谋敲他一笔竹杠,不过一千两黄金能换取性命和逃离广州,上爻没亏。
杰克神父有着非比寻常的胆量和勇气,他与上爻在大街上招摇而过,即使是成群的日本士兵嬉笑着从身边走过,他也能镇定如常的亲吻他那神圣的十字架。
上爻站在他身侧,模仿着他的样子,拿着十字架亲个不停,其实上爻有些想问杰克,自己手上的十字架有没有别人的口水,想想又觉得恶心,上爻只得在士兵离开后把十字架往脖子上一带。
从教堂到码头要绕好几条长街,上爻沿途看着街上贴的自己的悬赏告示,杰克见他如此,提醒道:“要么你去撕一张,这样看下去,迟早要穿帮。”
“你一定是个非常失败的骗子,作为一个成功的骗子告诉你,你越是胆怯不看,越说明你做贼心虚。”上爻诡异的笑道:“要骗别人嘛,先骗自己。”
杰克连忙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骂道:“奸诈的商人。”
“愚蠢的骗子。”上爻得意的还他一句,两人相视之间,一群日本人就扑到街上抓着在他们前面低头不敢张望的人审问着,叽里咕噜的日本话,上爻是一句也不懂,杰克拖着上爻慢慢的从他们面前绕过。
他们大摇大摆的从大街一路走到码头,远处的轮渡成群的在海港里停靠着,神父率先去买船票,日本人守在售票口,一个个人拿着照片对人脸,上爻就站在杰克身边,日本人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杰克买完票立刻转身要上船去,身后传来一大串脚步声,有人喊住了杰克,“神父,请留步。”
杰克和上爻一起转身,只见一身白色洋装的青年带着一群打手上前来,杰克张开手臂,朝他笑道:“谢三少,好久不见。”
“这位是新来的神父吗?怎么以前从未在教堂里见过。”谢云棠笑道,杰克呵呵一笑,道:“这是上海过来的神父,这次接我去上海与他们一起传教。”
谢云棠闻言轻轻一笑,年轻的脸庞却不掩戾气,上爻谨慎的打量他,估摸着情况不对就立马开跑。
“原来如此,那恭喜神父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同胞,一个人在广州传教的确辛苦。以后有时间再回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