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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没什么好说的。”冯砚冷淡的说道:“你怎么和他又搞到一起了?”
“他是我弟弟。”上爻简明扼要的答道:“感谢你当初忍痛割爱,让我多了个亲人。”
冯砚干笑了一声便大步离开,上爻坐下来,便看到小段站在楼梯上,一直看着冯砚离开。
靖华也看到了小段,小段失落的侧过脸准备回房,上爻喊他下来,小段却只是摇头说他没事,太困了想睡觉,说罢小段便进了房里。
“这孩子,挺可怜的。”靖华叹道,上爻“嗯”了一声就再无后续。
这天夜里,冯家的那屋子烧起了大火,谁也没看清火从哪里烧起来,反正一夜之间屋子化为灰烬,而冯砚的妻子,在这场大火里被烧的毁容,好在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此事本该彻查,但又不知是何原因最后不了了之,冯砚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上爻到南京的行程总共也不过七天,和南京政府承诺了捐赠的白银数量后,他便带着靖华和小段回广州,初回广州听说宋帧跑走了,上爻还让人到处找找,后来他也不想再找了,他既然想走,就由他去吧。
本来是安排小段从商,靖华从军贴身在上爻身边,可经过三个月的试验,上爻发觉这个选择是个错误,因为靖华的心太善良了,根本不适合拿着枪说话,而小段自小从军,长相虽然清秀但是做事有些野,换作在商场,那就是“横”。
所以上爻调换了两人的职位,过了一个多月,相安无事,非常顺利,于是上爻领会了人尽其用的说法,靖华经商实在是手腕漂亮,而小段沉默寡言的个性,也确实适合做一名军官,虽然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他曾笑如冬日暖阳,可那真的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五月,广州变动,李宗仁另外成立国民政府,上爻受南京电报邀请,迅速带领他的军队北上,一路倍受地方混战的扰乱,到八月上爻才赶赴山西,而此时,山西又重回阎锡山的掌控,他在中原大战落败后几经周转,再重回山西主持大局。
从南到北这三个月,上爻与流民一样饱受战乱和水灾的折磨,到山西他已是精疲力竭,阎锡山强留下他充填财力和兵力,上爻无法,只得留在山西静候时局变化。
不久,“九一八事变”爆发,惊醒了犹在梦里的国人,一阵炮火,打开了东北的大门,九月十九号,日军占领沈阳,而东北军执行“不抵抗政策”,到次年二月,东北三省全面沦陷,而阎锡山也同时再次受到国民政府的任命,上爻被迫收编入山西。
到1932年末,近一年来,阎锡山主张发展工业,上爻在山西的工厂由阎锡山接管,他在山西的财力被吃空,而上爻的兵仍顽固的捏在自己手里。
靖华初到山西时,就被上爻支开去了南京,果不其然第二年要出山西变得非常困难,阎锡山恨不得将山西打造成自己的铜墙铁壁,上爻几次三番的以委员长的电报为由想要出省,都被拦下,阎锡山就是要把上爻困死在山西,让他交出他的其余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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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永别(上)
抗日的呼声越来越高,自靖华出了山西,他们便断了联络,上爻成天窝在太原的公馆里读读时报,和小段下棋养花养猫养狗,读书修身,简直就是优哉游哉的极乐生活,他的不反抗让阎锡山拿捏不准,直到1936年,阎锡山也厌倦了压榨上爻的钱,这几年他自认为是把上爻的财力都给挖空,那还困着他干嘛,于是上爻获得了自由进出的权力,而他任属山西收管。
早前便把一些工厂拖出了宋家的体系,以免被人盯的太紧,到上爻走出山西,他仍是军衔在身,有钱挥霍,只是他在南京的人说着靖华叛了国民党参加了j□j,上爻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生气,靖华自始至终都没入国民党,算哪门子叛党,至于他加入j□j,上爻也没理由为他生气,那本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两党之争那都是打乱仗,日本人都打到了家门口还在争得你死我活。
1936年8月,上爻立刻加派人手打听靖华的去向,可是因为那几年剿共捕杀了许多j□j,寻了好几个月都没找到靖华的人,当然也没见到他的尸体。
上爻起初有些急,后来他想着靖华在那么艰苦的环境里,都能顽强的撑过五年,现在他到处打游击,也能撑得下来。上爻本想去上海见宋杰一面,可偏偏他再见到了宋乐苒。
1937年初南京
“西安事变”后,“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口号打响,国共合作迫在眉睫,上爻作为山西军事统帅之一,必须和j□j交涉达成战略一致,他自出山西后便东奔西跑,阎锡山就像要把他跑断腿,到处给他命令,直到南京这一站,他才缓了口气歇着。
所谓“贡米”不容易吃,上爻自然知道阎锡山敲着他的算盘得意的很,只是国家存亡之时,上爻不愿再大动干戈,以免让敌人趁虚而入。
上爻已经过了耍狠的年龄,他现在盼着的是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重新鲜活起来,因为他已经经历了炼狱般的饥荒和战乱大洪水,到处都是饿殍死尸,所谓的权势在这些毁灭的打击面前已经不值得一提,况且他仍然手握着权势,可那有什么用,时代的脚步太快,他从广州到山西,这一路已经够了。
他心里也大抵有些明白,宋应山在打了那么多年仗后对于扩张地盘毫不痴迷,反倒是纵情声色,因为当你已经双手沾满鲜血,位处极高,呼风唤雨,权势也失去了它神迷的面纱,所有能得到的东西,都不值得一提,而放眼难以求到的,才是最有诱惑力的。
这个年代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欲望,是和平。
上爻与j□j一起谈的是和平,争取和平是当前第一大难题,如何把握当下,分析厉害,才是关键。可是双方都是试探,你来我往也没说出什么话来,上爻便早早的结束了会议。
他依旧居住在宋公馆,小段和严树一直跟在他左右照顾他的起居,只是这天上爻心血来潮想去看看电影,结果电影没看,在大街上他遇到了毒瘾发作的宋乐苒和上青,上青搀扶着已经不成人形的宋乐苒,颤颤巍巍的走在寒风里。
上爻打开汽车跑下去拦住了上青,上青根本没想过会再见到上爻,愣是没认出来他就是九少爷,反倒是宋乐苒,他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看了看眼前的人,嘴里喊了一声,“上爻。”便昏死了过去。
上爻一个拦腰就把宋乐苒抱起来赶到车子里,小段在开车,上青也跟着上了车,见到上爻抱在怀里的人,小段问道:“九哥,他是谁呀,怎么成这样了。”
上爻吩咐道:“喊一声八哥,他这是毒瘾发了。”
小段一听连忙说道:“那我们掉头回公馆吧,八哥怕是穿的太少,打寒颤了。”
上爻点点头,连忙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宋乐苒穿着,上爻拍拍他的脸,说道:“哥,你醒醒。”
上青在前边着急的说道:“乐苒他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好多天没吃饭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上爻生气的问道:“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上青轻轻的哭着说道:“乐苒逃出广州的时候,我就和他在一起,我们没钱,我就去唱花戏赚钱,他很生气,说我是糟蹋自己,可我没办法,他就去赌场做打手,日子久了,别人要他吸鸦片,他就跟着吸,后来没钱吸,我只能再出去卖艺,可是他的身体垮了。”
上爻一听上青的话,顿时把宋乐苒紧抱在怀里,他轻轻的喊着:“哥,你醒醒,乐苒,我是上爻。”
可是宋乐苒就是没反应,吓得上爻以为他快不行,连忙朝小段说着转移方向,去医院。
小段掉头去了医院方向,上爻把宋乐苒抱下车,直奔病房,医生前来检查了一番,转身就对上爻说这人耗的差不多了,没多久的活路,还是回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让他别走的太痛苦。
上爻闻言也没闹,等到宋乐苒醒过来他才把他拖回宋公馆,直接给搬到了上爻自己的床上睡。
小段这是看到的上爻除了靖华外最关心的人,于是他陪在上爻身边一起照顾宋乐苒,送他最后一程。
宋乐苒整天都是迷迷糊糊的,给他吸鸦片他也没什么力气吸,烟子不往他嘴里去,有天上爻自己吸了几口鸦片用嘴渡给了宋乐苒,宋乐苒睁开眼看着上爻亲了自己,竟然露出来一个罕见的微笑,他曾经是个那么爱笑的人。
上爻边哭着边拉着宋乐苒的手,喊他哥哥,宋乐苒嘴巴动了动,只蹦出来一个“冯砚。”
上爻也不知道宋乐苒是不是想见冯砚了,他从前怕死了冯砚,要不是为了躲他,又何必把自己给害成这样,可临死了,他也还是想见冯砚一面,所以人这一生,是爱是恨没人说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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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永别(下)
上爻几经周转才见到冯砚,他如今虽然还是师长,但是落魄至极,杜笙生了个男娃娃后就拿刀抹了脖子,原是她毁容后太丑,照镜子都不敢照了,后来觉得人生了无生趣便给了自己了断,而他那孩子,夭折了。
世事残酷,让想死的人痛苦的活,让想活的人痛苦的死,看起来荒诞无稽,又可悲无助。
冯砚见到宋乐苒时,眼泪顺着眼眶就流了下来,他们喊打喊杀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在重逢就要面对阴阳相隔,宋乐苒听见冯砚的声音就睁开了眼,好像是回光返照了。
“冯砚。”
“嗯。”冯砚把宋乐苒的手紧握着,双手发颤。
“对不起。”宋乐苒轻声道:“还恨我吗?”
“恨。”冯砚坚定的说道,宋乐苒闻言眼睛里有一滴泪落下,而后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可我……好像……。”
“碰”的一声,宋乐苒的手摔下床去,冯砚抱起宋乐苒不停的摇晃着,嘶喊着,“乐苒!!乐苒!!!”
冯砚把宋乐苒搂进怀里,痛哭的喊着让他醒过来,可所有人都知道,宋乐苒再也不会睁开眼,他亏欠冯砚太多,临死还欠他一句话。
上爻背靠在门边,转身他吸吸鼻子,但是眼泪还是憋进了眼眶里,作为他的弟弟,这辈子,大约他是不亏欠宋乐苒的,这辈子就够了,兄弟嘛,都是有今生不会再有来世的。
夜里,上爻和冯砚为宋乐苒守灵堂,小段为他们端茶倒水,添炭火取暖,不停的跑腿,冯砚看着小段越发硬朗的脸庞,叫住了他,问道:“这几年,还好吧。”
小段朝他轻笑道:“挺好的,九哥对我很照顾。”
“那就好。”冯砚点点头,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后悔,当年他怎么就想不开要小段去色诱上爻的呢,要是没那事,小段恐怕现在还在他身边吧,而他也不至于落得孤苦零丁,至少有人能和他说句话。
小段瞧他不开心,便端起板凳坐到冯砚身边,就像往日他跟着他东奔西跑的打仗一样,他是他的将军,他对他言听计从,偶尔秉烛夜谈,会让他更佩服将军的胆色和英勇。
上爻坐在小段身后听着他和冯砚聊起北平的峥嵘岁月,聊起初识宋乐苒的风华雪花,那的确是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只可惜了它的结局,将一切美好都粉碎。
夜里寒气加重,小段给上爻弄了一件大衣给他披上,而小段自己也穿了冬棉袄,抱着腿坐在板凳上陪着上爻。
“你去睡吧,这里我一个人可以。”上爻劝道,小段摇头,道:“我陪着九哥,再说了他也是我哥哥,虽然我没见过他几面,可看他的样子,他应该是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好人,乱说,我们宋家没一个好人。”上爻笑道。
小段伸手对着火盆取暖,俏皮道:“九哥这么疼他,他肯定是个好人,九哥最喜欢好人,越好你越喜欢。”
“什么?你哪里听来的。”上爻有些好奇小段怎么会有这样的言论。
“本来就是嘛,你那么喜欢靖华,就因为他是个好人,靖华从来不杀生,就算他现在参加共产党了,他也是打日本人,日本鬼子都是坏人,该打。”小段认真的说道。
上爻认真一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