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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老大-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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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崽子你说什么?”杜华显然并不是全无神智,脸色一变,声音也变得尖利了起来,“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哥,你走吧。”杜文急促的道,“你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让你和这个狗|娘养的一起过好日子?”杜华的呼吸不稳,双眼发红,一脸疯狂的表情,“少他|妈做梦,我告诉你,你的就是我的,你有一份我也要一份!如果不是我你早他妈|的连尸骨都没了!”
  “哥……”
  
  杜文的声音已经几近祈求,杜华却越骂越激愤,面色狰狞,如同疯狗般在室内走来走去。白骥正寻找着机会制服这人时,耳边听见了一声细不可察的话语:“快逃。”
  他怔了下,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杜文正在偷偷转身瞄他,那眼神中满是忧虑,不断瞟向门口。可惜,这番暗示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他看了半晌却越发警惕,只觉得到处都是陷阱。多疑症不是杜文一个人会得,他也是。
  
  “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杜华终于注意到弟弟和仇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愤怒的大喊起来,“你们他娘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这样都搞在一起?”
  “哥,你冷静一点……”
  “我没法冷静!”杜华的枪口几乎是抵在杜文的鼻子上,“你叫我怎么冷静!?啊?”
  “那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杜文的冷汗越发厉害,身体颤抖着,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带上钱,好不好?”
  这句话显然对杜华有着不小的诱惑,他发了一会儿怔,似乎在想着什么,所以,当他意识到白骥正在悄悄靠近时,心神一下子绷到极致,枪口迅速对准了白骥的额头,扣下了去!
  
  那一刻实际上很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骥意识到了危险,但是身体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杜华的动作很快,有个人比他更快,因为了解。杜文几乎是在哥哥眼睛一动时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他没有迟疑,因为只要迟疑一刹那,白骥就会失去生命,他狠狠地撞向杜华,子弹打飞了,弹跳了几下,滚落在地上。
  兄弟俩撕打着滚成一团,之后,杜文占了上风,突然回来的杜华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身体大不如从前。
  杜华在地上伏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把枪对着我?”
  “为什么要放火?”杜文听见枪体的咯咯作响,他尽力保持着平衡,让声音更具威胁性,“你知不知道爸妈被你烧死了?”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杜华失控的大吼,用手捶着地下室冷硬的地面,“是我养大了你!是我救了你!来杀我啊!来啊!冲我脑袋开枪啊!”
  痛苦和压抑正在侵蚀着杜文的神经,没一会儿,他也变得和杜华一样疯狂,扯着嗓子怒吼:“为什么要杀爸妈!为什么!?他们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为什么啊,大哥!为什么!?你告诉我个答案啊!你说啊!”
  
  兄弟俩人的咆哮在室内一层层的叠加起来,回荡着,直到一声枪响打破了一切。
  
  杜文的呼吸停止了,像桩雕像般站着,双手满是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枪掉在了地上,破碎的手指根本没能握住,只是,子弹还是非常尽责的履行了职责,射穿了杜华的脑袋。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杜华那双瞪大的眼睛在一秒内变得黯淡无光,之后,他直直的往后倒在了地上,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白骥有那么一点震惊,他甚至怀疑杜文是不是设了个套,整个事件都是圈套或者苦肉计,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下一秒他又推翻了这个猜测,他拥有的实在太少,不足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虽然他给出了“兄弟俩只活一个”的条件,但心里却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杜文不可能杀掉杜华的”这句话被现实打了脸,兄弟之间终究成为了彼此的杀身仇人。
  
  杜文膝盖一软,坐在了地上,像是失神般喃喃自语着什么。白骥凑过去,听见一声接一声的“为什么”,他看了眼杜华的尸体,心知这个问题恐怕再也不会有答案。
  收拾残局之后,白骥把唯一完好无损的保镖开除了,两个中枪的一个死一个重伤,他安排着所有人的救护,季雨的脸色和调色盘一样好看:“你被杜文传染了毛病?觉得付我的钱太多,所以给我找点事做?这是怎么回事?枪伤?枪伤要上报的。”
  “你知道规则。”白骥淡定的道,“赶紧去工作,不然我一分钱都不发你。”
  季雨脸色一变,骂骂咧咧的工作去了,忙完一段落回到办公室后,他发现白骥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看电脑。
  “还有事?”季雨没好气的道,“你是不是马上要晕倒了?”
  白骥沉默了几秒,问道:“你在杜文身上有没有发现旧伤?”
  “旧伤?”季雨重复了遍,眉头紧皱,“没有。”
  “多小的都可以。”
  “真没有。”
  白骥的眼神在屏幕上打了个转,又问:“他有没有可能小时候被侵犯过?”
  季雨一怔,耸了耸肩膀:“就算有,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有你

  白骥沉默了会儿,若无其事的转了话题:“他这次什么时候能好?”
  季雨干笑了几声:“我怎么感觉你这口气就像是说还有下次似的?”
  白骥没答,只是瞄了季雨几眼。
  季雨也识趣的没有再追问,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般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医学发达了,但他受的伤嘛,至少也要二个月左右吧。不过你那几个保镖身手还不错,居然没有粉碎性骨折,全是裂伤和钝伤。”
  “我用的棒子好。”白骥笑了笑,“好钢用在好刃上。”
  季雨打了个寒颤,丢下句话后就起身离开了:“总之我除了治病什么都不知道,您请便。”
  
  白骥一直到三天后才去见杜文,这时候的杜文看起来糟糕透了,灰白脸色、发青嘴唇,黯淡无神的双眼。可是,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半躺在床上,一见白骥进来就以嘶哑的声音道:“看起来我们真有必要雇季雨一辈子。”
  “用不着。”白骥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我们其中一个死了就没问题了。”
  “没那么容易。”杜文慢慢的道,“你死了我不甘心,我死了你也不甘心。”
  白骥扯出个微笑,道:“那你说怎么办?”
  “就这么办。”杜文轻飘飘的道,“你盯着我,我盯着你,我们互相打着满脸血,让季雨赚足了钱。然后,总有一天,你太重手把我打死了,或者我受不了把你干掉,我们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白骥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察觉到了杜文的冷漠,杜华的死似乎是一个转折点,如果说先前的杜文还有些天真的偏激,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冷灰,燃尽了,再也没了温度。
  
  “你哥以前救过你?”
  “是他养大我的。”
  “不是。”白骥迟疑了下,道,“我是说,他是不是在什么事中救过你的命?”
  杜文扭过头来,眼神中满是冷淡:“为什么问这个?”
  “你和你哥互吼时说的。”白骥耸耸肩膀,“好奇。”
  杜文沉默着,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慢慢的道:“我小时候失踪过几天,我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就这么突然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爸妈没有报警,也没有找我,因为当时我妈生病住院,我爸没心情找。”他停了下来,呼吸了几次后才继续说道,“是我哥找到了我,他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想不起来,如果不是爸妈说漏嘴,我可能都不知道。他找到我时我没穿衣服,身上全是伤,类似割伤,不深但是很多。”
  杜文抬高包成粽子一样的手,露出腋下肋骨部位,白骥凑近眯起眼睛看了看,果然发现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细白痕。远看并不清楚,很容易误会成是一片比较白的皮肤,只有离近了才能看清楚。
  
  “警察怎么说?”
  “没怎么说。”杜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小时候家是在农村,那种非常小的山里,后来有了点钱才搬到镇上的。我父母都没理会这事,警察怎么会管?顶多村里人议论几句,查一查谁家有问题,大多数都只不过是借这机会打击平时看不顺眼的人,没有结果也就算了。”
  白骥皱起眉头,问:“只有这里有伤?”
  “腋下肋骨,胯骨,脚底,后脑勺,还有一些地方吧,我记不太清了,我哥也不愿意说。”
  白骥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喃喃自语道:“全是一些不太容易看见的地方。”
  
  “是啊,所以我一度很怀疑这整件事其实都是我哥编的,真正的凶手是我父母。”杜文这次再没有先前的疯狂模样,直视着白骥的眼睛,平平板板的道,“你说对了,我确实很怨恨我父母。我一直表现的很好,成绩很好,主动做家务,讨他们欢心不用他们烦,可是他们永远不会因此亲近我。我妈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烦人的东西,我爸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小时候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家虽然穷,但还不到吃不饱饭的程度,我爸妈纯粹就是懒得做给我吃。大哥放了火后,我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解气。你们最爱的大儿子是个混混,而且做出这种事,你们不是爱他吗?活该。”
  当杜文说出“活该”那两个字时,白骥察觉到杜文语气中的咬牙切齿,沉积在骨头里,经过这么多年的酝酿,结成了扭曲的苦果。
  
  “你不觉得你的精神根本不正常吗?”
  
  “觉得啊。”杜文的口气又恢复了云淡风清,“我一直想问问我爸妈,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也想问我哥,为什么要放火?我失踪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爸妈死了,大哥也死了,我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他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般,之后,他清晰无比的道:“我想问我哥,到底有没有当我是弟弟,把我看成家人,还是说只是看我可怜。”
  白骥仿佛看见杜文正在脱壳,脱去那层年轻青涩充满棱角,内里却柔软扭曲的壳。他的外面生出了更加圆滑平静的张力,而内心则逐渐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好笑的是,我父母弥留那几天,人都半昏迷了,喊的还是我哥。”杜文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我看着他们咽气,然后在病床前、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活该,但是,一直到他们的骨灰都埋了,我都不敢说出来。”
  这真是个悲剧,但对白骥来说,这个悲剧与他无关。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在你失踪那几天被人侵犯了?”
  问出这句话时,白骥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这种幸灾乐祸恶心而猥琐,让他一边反胃一边又痛快之极。
  遗憾的是,杜文完全没有反应,平静的答道:“可能吧,不过我不记得了。”
  白骥确信,就算他真找几个男人来侵犯了现在的杜文,恐怕也得不到意料中的挣扎了。他觉得无趣,打算起身走人时,却又被喊住了,他侧过身,看见杜文的眼神活了起来。
  
  “我只剩下你了。”杜文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还和我有关系了。”
  白骥怔了一下,之后才慢慢的说:“真不好意思,我可不这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  




☆、同居的日子

  医院的一夜又一夜,这快成了白骥和杜文的习惯生活了。消毒水的味道,不透明毛玻璃透过来的薄光,还有静悄悄的走廊。杜文这次没有住多久,手刚一消肿就出院了,并且宣布开放这一层,并入医院体系中。
  听到这个消息时,白骥正在看去年的利润报表,新来的秘书是个爆乳美女,穿着低胸装,第一天上班就收获无数女人的白眼和男人的口水,但是他知道她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毫不犹豫雇佣了她。
  他还注意到,杜文进来时瞄都没有瞄一眼美女秘书。
  这小子终于学会要怎么装模作样了,他想。
  
  “医院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快并回去。”白骥头也不抬的道,“也许你以后还用得着。”
  “季雨没有死,我有什么事可以找他。”杜文在白骥对面坐下,用尚未痊愈的手小心地合上电脑的盖子,道,“我希望你帮我个忙。”
  白骥把电脑盖子又打开,道:“什么?”
  “道上太乱了,我想请你帮我清扫一下。”
  白骥终于抬起头来,凝视着杜文发青的脸色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这么做。”杜文慢悠悠的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们该知道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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