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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感觉到叶风抱着我的手开始颤抖。刚刚还在极力安慰我,现在却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是因为停电吗?难道叶风有幽闭恐惧症?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抖得这么厉害……要叫医生吗?”
“别、别……”他紧紧抱住我,生怕我去按铃,“不要叫医生……就这样……陪我一会儿……求求你……”
立场转换,我立即忘记刚才自己还没出息地在哭鼻子的事,充当起安心抱枕来。走廊上,拿着应急电筒的医生护士们忙成一片,房间内的寂静反倒有种疏离感。然而我这个安心抱枕显然没起到安心的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叶风不但没平静下来,反而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没事吧?”
我开始担心起来,叶风平时看着挺正常,会不会不止是漫游症,还有其他病症?说什么他不用住院,没多大问题,我又不是医生,只凭着自己的症状来说别人,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吗?
“喂……痛……”
抱着我的手臂越收越紧,手指也掐进了我的皮肤里。我这才明白事情不太寻常,想去按铃,但我已经挣脱不开他了。
“呜……”
我感觉到他一口咬在了我肩膀上,虽然隔着病号服,但尖锐的刺痛感让我知道肯定流血了。他的十个手指也像是尖牙一样掐入了我的肌肉里,让我产生了一种会被吃掉的感觉。
“住手……叶风……”
听到我叫了他的名字,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松了口,却痛苦地靠着我的肩膀上喘息,在隐约的抽泣声中,我似乎听见他在说什么。
“叶风?你说什么?”
“……mother……killed me……”
英语?对了,在沈情的八卦中,这家伙可是16岁就上桥剑呢,就算遗忘了之前的人生,已经学会的知识还没有忘记。
但当我仔细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之后,却感到脊骨发凉。
叶风在颤抖中口齿不清地念叨着的,是一首童谣。
My mother has killed me;
My father is eating me;
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
Picking up my bones;
And they bury them under the cold marble stones。
之所以知道这首英语童谣,还是因为宁雪那丫头突发奇想要写什么怪谈小说——虽然她自己坚持说是我们学校的实录记载。我们聊天的时候谈到了鹅妈妈童谣,叶风念的这首便是其中之一。
妈妈杀了我,
爸爸吃了我,
兄弟姐妹坐在餐桌底下,
拣起我的骨头,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内容暗黑而又残酷,宁雪喜欢是因为她中二病犯了,但叶风却不一样。这首童谣从叶风嘴里念出来,倒像是什么隐喻一般。
我果然是把叶风的症状想得太简单了,看来有必要去了解一下叶风的病历。不过我现在到底该不该按铃?叫医生过来的话,说不定叶风这几天会被隔离,我就没什么机会直接通过他本人得到情报。但不叫医生的话我又怎么办?他抓得我好痛的说!还咬人!
“这个时候就要任劳任怨,任打任骂,无论学长怎么讨厌我,我都不会放开学长的!”
我突然想起季雨阳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已经忘了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但就像是直接在大脑内响起来一样,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于是我伸出手回抱住叶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就算没有明显的效果,也没有停下来。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的手都快麻了,叶风身体的颤抖这才开始明显地减轻,掐我的力道也弱了下来。
终于松了口气,精神一放松,睡意也就立即袭来。我就这样靠在叶风身上睡着了,却错过了院内正在上演的一场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祭品
早上是被小佟吵醒的,当那家伙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推门进来时,我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叶风的被窝里,直到小佟一脸石化地站在床边后,我才从他脸上看到了大误会三个字。
“所以我都说了,是因为昨天晚上停电叶风害怕我才好心陪他一起睡的!”
“那你身上的血印子……”
“是那家伙害怕所以抓的咬的!”
“做得那么激烈啊……”
“喂!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你的理解力退化为病人水平了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是凯又跑出来了吧?”
“不是的说!”
“咦?那么说主人格其实也……”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闭嘴吧!”我懒得解释了,一脸泄气地问他,“所以说到底什么事啊!大清早的!”
“你熟人来了,我在想你是不是要见见,反正主任也没说不让你见人。”
“熟人?”不是说告诉其他人我去北京了嘛?怎么还会有人来见我?“怎么这么多人啊,在围观什么吗?”
拨开人堆往中庭一望,我才发现不是谁主动来见我,而是工作需要跑到这里来了。
中庭里拉着一圈警戒丝,一堆警察正在工作。
“我过去没关系吗?”齐浩不是说不要让我受刺激嘛?
“嗯,已经打电话跟主任确认过了,”小佟一脸正经地说,“他说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热闹就去凑凑呗。”
……当我是居委会大妈啊!
不过说得也是,这几天觉睡够了,脑袋反倒十分清醒。于是我走过去,精神十足地跟熟人打招呼:
“哟,老赵,小白~”
但是转过头来的二人看见我时并不是平常的样子。赵天成吊儿郎当的表情立即变得警戒起来,白海云也一本正经地站起来,走到赵天成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听小白说完话,赵天成慢慢走过来,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也有今天啊,”赵天成语气里有些解气,“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就躲到这里来了?”
“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莫明其妙,“我能打伤你兄弟?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学生!”
“哼,现在还想推脱吗?小洛的确是个废材,你倒是个练家子,天门码头的时候出动了二十几个人才把你抓回来……”
“你才废材!”我算是听出点名堂来了,“居然当着本人的面说我废材,你不知道病人在精神病院里发疯是不负法律责任的吗?”
“啊……”赵天成一愣,“小洛?小洛你正常了吗?”
就你正常!你全家都正常!
“老赵,不要被骗了,”白海云拉往他,“我听萧队说小言转去北京的医院了,虽然他长着小言的脸但其实是那个李小龙附体的宇啊!”
我是人格分裂不是人体分裂!
“是啊,”赵天成一脸赞同地说,“我们这点兵力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啊!”
我是什么终结者吗?!警察终结者吗?!
“好心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结果还被人嫌弃,算了我回去吃药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赵天成急忙拉住我说,“别跑啊,我这不是有心理阴影了嘛!你不知道你发起疯来有多厉害,我们一队武警加上沈情那帮小混混也不是你对手啊!”
不要再夸次人格啦!主人格也是会发疯的说!
赵天成拉起警戒线让我进去,另外一个警察急忙阻止道,“你怎么把病人放进来了……”
“他可不是普通病人!”
“疯得特别厉害的那种?”
“…………”
案发现场在中庭的假山背后,因为有假山和绿化带阻挡,所以从走廊上看过去是注意不到的,这也是死者直到早上才被发现的原因。死者名叫左珊珊,16岁,身着及膝的白色真丝睡袍倒在假山旁边的草丛里,右手握着沾了颜料的画笔,左手旁边掉着个调色盘,身前有一个画架和翻倒的小凳子,画架的画布上,是一幅熟悉而又刺目的画。
阴暗森林中露着一口獠牙的小白兔,用绳子勒死了另一只小白兔。
“简直就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一样。”
赵天成说,“来了之后我才明白这个案子为什么萧然一定要我来看看,海云也知道这事吧?”
白海云点点头。我以前的事,赵天成那边是萧然告诉他的,但小白这里却是我自己跟他说的,目的也是为了跟小白打好关系,如果有线索他也会通知我。警察局内部的消息来源多一个是一个,萧然太死板,赵天成太滑头,反而是性格怪异的小白让我有一种同类的共鸣感。当然,我指的可不是兴趣爱好方面的。
“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2…3点之间,死因暂时判断为机械性窒息,具体情况要解剖了之后才能确定。死者手脚和脖子上都有勒痕,脖子上的勒痕为导致机械性窒息的原因。这一点也和你的案子很相似呢。”
“稍微有点不一样哦,”我并不完全认同小白的话,“这个女生应该是重症区的病人吧,她手脚上的勒痕是重症区病床上的皮带勒的,但脖子上的勒痕看起来像是尼龙绳的痕迹。”
“哼,你倒是越来越专业了嘛。”
“不是专业,是亲身经历,”我把衣袖拉起来给他看,“前几天我还被绑在重症区呢。”
死者手脚上的痕迹比较浅,因为即使绑在病床上,也会先给捆绑处垫上布再系皮带,尸体上会留有这种痕迹说明死者是直到死前不久还被绑在重病区的病床上。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直到刚才还绑着吗?”
我现在手上这个是血印子,据说是宇拼命想挣脱束缚时给弄出血的。那家伙是有多不情愿被关啊,隔着布也给勒出血的力道,受了不少罪吧?
呸呸,我怎么去同情一个想要我消失的次人格!受罪的可是我呢!
“刚才左珊珊的主治医生说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有幻听幻视和被害妄想,三个月前入院,现在处于恢复期,不过昨天晚上停电时又发作了一次,这才把她转入了重症病房内。今天早上清洁工打扫院子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尸体。”
“昨晚停电的时候?”
“昨晚11点20分左右停的电,停了大约2个小时。”
“监控呢?重症病房每一间都有监控的。”
“停电后有一部分监控无法正常运转,左珊珊那间的也一样。”
根据医生提供的情况,昨晚停电后左珊珊病情发作,被转入重症区,当时由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一起将左珊珊送到重症病房内,由于停电时还有其他病人要处理,在把左珊珊关起来后也没人留在那里照看。电力恢复后监控室发现一部分摄像头无法正常运转,修理的工作人员要白天才能来修理,于是在电力恢复后的1点半到2点半,医生们挨个巡查了每一间病房,当时左珊珊还在病房内。
“巡查是到2点半为止,死亡时间是2…3点,是在2点半到3点的这半小时内遇害的吗……”
赵天成补充道,“医生说夜里4点又有一次巡房,当时左珊珊也在房里。”
“在房里不一定代表她还活着,也不一定是她本人。医生夜里巡房只是在门上的小窗外看一下而已。这里明显是第二现场,故意布置起来的。”
“你又知道啦?”
“第一,左珊珊左手中指上有笔茧,她是左撇子,不可能右手拿画笔。”
“第二,衣服是死后才换的。这里的病人都穿病号服,要将左珊珊绑在病床上,也需要病号服上特别设计过的扣子和带子,所以直到左珊珊被绑到重症区,她应该都是穿着病号服,但死在这里的左珊珊却穿着真丝睡裙。”
“第三,画是老早就画好的,画布上是油画颜料,已经干透了,油画颜料干透至少需要一周时间,但调色盘里的颜料却是新调的。”
“第四,左珊珊是在死后一小时内被搬到这里摆放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尸体成倒下的姿势躺在现场并形成僵直,小白也说了僵直没有被破坏。也就是说医生四点巡房的时候在重症区病房内看到的并不是左珊珊本人,而是代替她躺在那里的什么人,或者,巡房的医生撒谎,当时左珊珊的病房内根本就没有人。”
“第五,作案人员是非常熟悉医院内情况的人,有嫌疑的包括昨晚值班的所有医生、护士和其他夜班员工,当然也不排除一些有行动力的病人。另外,昨晚四点的巡房是临时安排,平时只在熄灯后一小时巡房,然后就全依靠监控了。但昨晚的停电导致部分监控失灵,于是在电力恢复后巡房一次,又在半夜四点临时安排巡房一次。作案人员便是得到临时巡房通知的医生和护士之一,否则无法避免被人发现左珊珊已经不在病房内这一事实。”
赵天成说,“你说作案人员,不说凶手?”
“现在还不知道杀死左珊珊和布置第二现场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件案子透着一股很浓的阴谋味,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