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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言立马就按了结束键,把手机往被子里一扔,很仓皇地笑。他知道江亦和田峰是肯定不能见面的,但他干嘛这麽紧张……尤其对田峰的那句“捉奸在床”,他真是……
“好了好了,可以开饭了。你躺回去,来。”
田峰把顾谨言扶回床上斜靠著,架好桌子,然後把饭菜端上来。不得不说,田峰的厨艺是出乎了顾谨言意料的,因为田峰当年的书呆子气给他的印象太深,他一直以为田峰应该是个只会搞学术研究的人,没想到厨艺也还不错……
“你明天就不用来了,我过不了几天也要上班了,我可不像你,成了大牌和骨干,医院舍不得的,再这样下去我真怕被裁了。”
“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麽啊,你难道真当我植物人啊?又不是瘫痪了不能动,再说我反正就坐在办公室嘛,又不会到处跑。”
“也好。反正以後我再来看你。”
“呃……”
顾谨言刨著饭,不知道说什麽。他这麽明显的“以後少来我家”的潜台词田峰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啊!!!而且最後那句“以後我再来看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田峰笑的是不是太温柔似水了一点???还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他不嫌麻烦的吗???
总之,一顿让顾谨言感到很寒毛直竖的晚餐就这麽结束了,田峰把碗洗了,又叮嘱了顾谨言很多句,最後才离开。关上门的时候,顾谨言只想长叹一声,田峰什麽时候这麽婆妈了啊!
不过,大概才过了十多分锺的样子,门铃就很刺耳地响了。顾谨言才挪回床上不久,他实在很火大。田峰这家夥还有什麽事啊!!!他真是不想再动,可是那门铃一直坚持不懈地响著吵得顾谨言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只能又缓慢起身,又拄著拐杖去开门。
“喂你到底有完没完啊!”顾谨言一开门就火气很大地这麽说。
却一瞬间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是江亦。
“怎……怎麽是你??”顾谨言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是因为吃惊还是别的什麽。
“你干嘛一副被捉奸在床的紧张样子?”江亦似笑非笑地看著顾谨言冒出这麽一句话。
“诶?”顾谨言持续傻掉。
“傻瓜……你刚刚手机掉地上不小心碰到扩音键了。”江亦说著便伸手推开门。
啥???扩音键???顾谨言只觉得这麽戏剧性的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他身上???
“恩?你受伤了?”江亦看到顾谨言拄著拐杖,手上脚上都还缠著纱布,皱著眉问道。
“啊,小伤,就是不小心……”
“谨言,我包忘带了……”
顾谨言还没把剩下的“从楼梯上摔下来”说完,一个急速奔跑的身影就突然停在了他家门口,轻喘著气说出了这麽一句话。
现在是什麽状况?顾谨言只觉得自己最近活的就好像一场戏。
“田峰?”江亦看到来人,只辨认了一秒就叫出了名字,他握著门把的手骤然变紧,危险地半眯了眼眸。带著很薄弱的微笑,声音变冷,“你怎麽会在这里?”
其实江亦还很想问很多话。比如,你怎麽会和谨言再次见面?你为什麽能叫他谨言?你怎麽还能把包落在他家?你们是什麽关系?
可是,後面的这些话,好像都不太对,大脑瞬间的判断和取舍,让江亦只问了这麽一句话。
田峰当然也很快认出了江亦,他推了推眼镜:“我就说下面怎麽会有一辆那麽贵族的车,原来是你,江亦。”
“回答我的问题。”江亦不理睬田峰的话,只固执地追问著。
“谨言遇到了抢劫,我救了他,然後作为医生帮他治疗。有问题吗?”
“抢劫?”江亦重复了一遍,然後冷笑了一下,转头看著顾谨言,“又是抢劫?你不会是又被他上了一遍吧?”
江亦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一阵凛冽的拳风从旁侧袭来,他敏锐地躲过,接住了田峰的拳头。
顾谨言脸色发白,不是因为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而是因为江亦的话。
“你不是,又被他上了一遍吧。”
这麽多麽沈痛的耻辱!!!和田峰在一起的几天,他已经努力地让自己忘掉往事!可是江亦,他竟然这麽赤裸裸地说出来,就当著两个当事人的面!而除了耻辱,顾谨言更觉得心痛。难道江亦不知道这样说对他的伤害有多大吗?难道江亦忘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吗??江亦你怎麽可以这麽健忘又这麽无耻!!!
顾谨言的脸色由惨白变得涨红,他哆哆嗦嗦地扶住门把,努力想把门关上。
“滚……你们都给我滚!”
正准备开打的两个人听了都很默契地突然抵住门。
江亦在说了这句话之後马上後悔,他自己也不知道看见田峰和顾谨言在一起为什麽会那麽生气,大脑什麽也思考不了这句话就一下子冲出来了,现在他只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不服气。
“田峰,你接近谨言到底是为了什麽??”江亦很轻松地抵著门,扭头质问田峰。
田峰却沈默了。
江亦突然觉得焦躁。
“说……”
“我喜欢你,谨言。”
江亦还没催完,田峰就对著顾谨言说出了这麽句石破天惊的话。
两个人都愣了。江亦和顾谨言。
“什……麽?”顾谨言呆愣愣地,已经不知道说什麽了。
“你胡说什麽!”江亦提高音量对著田峰吼道。
“没有!谨言,我没有胡说!”田峰根本没理江亦,一下子就拉过顾谨言的手,不过动作虽然很迅速,但仍很细心地顾及到了顾谨言的伤,非常轻柔,语气却是急切的,“谨言,我……我不知道该怎麽说,可是这几天你难道没有感觉出来吗?我喜欢你……这十年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也许最开始是因为补偿和愧疚,可是後来……”田峰痛苦地闭了闭眼,“我不知道那种感觉怎麽就变质了,你的脸老是在我面前晃,我发现你很多细小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我……”
田峰说的激动而真诚,当然他没敢说的是,他也一直怀念顾谨言身体深处的火热和紧窒,在男孩子性向还很模糊的那个年纪,顾谨言已经改变了他的性向,自从那一晚之後,他发现他对女孩子已经没有感觉了。
就像女生总会对她的第一个男人产生最深的依恋一样,田峰对顾谨言,是一种难言的微妙的情感。田峰後来也去夜店,找过MB,但是每一次进入他们体内,他都无法克制地想起顾谨言。顾谨言的呻吟,顾谨言的体温,顾谨言的挣扎,顾谨言的泪水。
愧疚和眷念。这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田峰想,这应该就是喜欢,或许,是爱。
“放开。”
田峰和顾谨言本来拉著的手,突然被江亦断开。
“你配喜欢谨言吗?你对他做过什麽??”江亦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他自己在这个事件中的角色。他现在只觉得彻底的愤怒。田峰居然敢对顾谨言告白?还在他的面前??江亦自己没有察觉到,他内心已经隐隐有一种危险感,顾谨言好像不再属於他了,他有叶茗,现在,还有一个田峰。
他没有想过,为什麽他会认为顾谨言是属於他的。那是一种自恋自大又自负的盲目和优越,就像被宠坏了的孩子,觉得陪在他身边的人,始终都只会陪著他。不会走,不会心里有别人,不会离开自己。顾谨言的存在,就应该是始终站在他身後的,自己想要的时候,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始终如一地,谦恭而温良地立在自己身後为他解闷,为他分忧。
现在,这个忠心而有用的玩具或者说仆人好像快要被抢走了。应该就是因为这样吧,所以才会著急。应该,只是因为这样吧。
江亦这麽对自己说著,忽略掉心里那种远比失去玩具这种淡淡惋惜的,更难过的一些感情,
那究竟是什麽,有些熟悉,但放到顾谨言身上,就变得陌生。
“我知道我对谨言做过那麽过分的事,我在弥补,同样地,我也在追求。”田峰很认真,很认真地对著顾谨言说。
顾谨言完全懵了。活了27年,他第一次遇到向他告白的人,而且,竟然还是个男人。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和承受范围。
“碰!”顾谨言趁著江亦和田峰激烈对视的时候,迅速关了门。靠在门上,只听著外面两个人著急地敲打著门。隔了好一会,他才说了句:“你们先走吧,我要静一会。”
江亦和田峰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看到顾谨言确实没有再开门的迹象,便先後离开了。田峰是忐忑不安的,他本来是准备在顾谨言逐渐接受他之後再表白心迹的,没想到却打破了计划。不过,反正早晚都要说,既然已经这样了,田峰也只能早些开始他的追求计划。
而江亦,一脸冷淡地飙著车,烦躁又不安。虽然,他并不能太理解这样的感受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跟班(二十)
第二十章
“田医生,那个大帅哥又来找你了哦。”
护士小姐笑得一脸花痴,田峰听著却是满脸阴郁。
“好了我知道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下班吧,215房的病人我等会自己去看看就可以了。”
护士小姐也很识相,反正每次那个人一来田医生就是一副明显的逐客令的样子。
她打开门,门外正好就是那个让她花痴不已的帅哥,笑得一脸安然。
“小峰,好久不见了呀。”
他走进来,关上门,熟门熟路地坐到平时来诊病人的位子上,看著田峰。
田峰额头青筋直冒:“说什麽好久不见……你前天才来过吧,易临逍!”
易临逍仍然很平静地坐著,看著急欲发火的田峰,眼神里是微妙的宠溺。
田峰不再理睬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
易临逍叹口气,把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你找到顾谨言了?”
田峰动作一滞,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转过身,很是嘲讽地看著易临逍,语气里满是不屑:“又是江亦让你来的?这回又干什麽?打我还是上我?”停顿了一下,田峰咬住嘴唇,然後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易临逍,你果然就是江亦的一条狗。”
“啧啧,小峰。这麽多年了,你骂我还是只有这麽一句话啊。”
对於一个男人来说,这本是一句多麽侮辱的话,可是易临逍只这麽淡淡的一句,就瞬间让这句话里尖锐刻薄的戾气变成了无谓轻重的调侃。
“嘶──碰!”一个黄棕色的瓶子飞来,易临逍轻松一躲,身後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而後浅褐色的浓稠液体蜿蜒流下,地上是碎裂的玻璃渣。
“哎,小峰,除了手术刀具和医用药水,你还会扔什麽?”易临逍低头对这那一滩残渣叹气,“你们医院哪天要是倒了可能都是你的错哦。”
“易临逍你给我滚!”
“啊对了,你还有这一句。”
田峰气得双手发抖,他努力地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你今天到底又有什麽事?”
“……小峰,不要再去惹顾谨言了。”
易临逍沈默了一阵,对著田峰这样说。
“易临逍你还真的是个人吗?江亦说什麽你就为他干什麽?”
“你要这样说我也不反对。可是,你难道不明白,我的私心吗?”
易临逍这麽说的时候,完全不像32岁的他,一个冷静智慧的男人,语气里反而透著不易察觉的难过与感伤。
“你的私心?”田峰冷笑,“你要我相信你吗?”
“小峰,你该明白,既然你都不相信我,顾谨言又凭什麽会接受你呢。”
田峰的脸刷地就白了。不是不明白的,要谨言接受自己,该有多麽艰难。
“……你这算什麽?让我自断生路吗?我可不会上你的的当的。”
“小峰,你对顾谨言真的是爱吗?”
“你闭嘴!我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吗?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总以为看透了别人的心,读懂了别人的感情,事实上你们知道个屁!我对谨言的感情怎麽不是爱,怎麽不是!! 羞惭愧疚的心情怎麽就不能变成爱???你不是我你凭什麽这麽说!!”
田峰很是激动,到最後基本上是涨红了脸在嘶吼。
易临逍看著田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疼惜,可是很快就掩饰掉了。
“说的这麽大声,反而让人不相信了。怎麽,连你自己都不确定,非要用吼的来隐藏内心和麻痹自己吗?”
田峰突然就像没了力气,他斗不过易临逍。所谓的斗不过,并不是指背景和手段,而是,一种类似於心境的东西。在易临逍面前的每一次,都是他先忍不住大吼,然後又被易临逍极淡极淡的一句话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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