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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边贺溪被捂了嘴巴十分委屈,待陈一放开便小声抱怨:“明明就是嘛,你常说我做事不靠谱,这事我明明做得对极了!南祁那样好的一个女孩,为什么偏要和楚凌真一起来啊?阿简可以管他啊!”
陈闭了闭眼,懒得和他生气,只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得你这样,你也可以邀她,怎么先前不去?”
“……”贺溪才想开口,又想到了甚么,只好彻底闭上嘴。
他们闹得动静不算大,可架不住赵南祁一进来就存了看戏的心情找到他们的身影,还没几步就见贺溪瞪圆了眼睛,急急忙忙找电话,肢体动作表情丰富得很,心里一时得意,将手挽得更紧了。
楚凌真从未带过女伴出席宴会,此时却是和赵氏企业的千金一起出现,看起来有些情分,会场里顿时有些骚动。这种宴会,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也是不少的,赵南祁是赵琦的宝贝独生女儿,背后赵氏企业的实力不容小觑,她的身价自然不低。若说赵南祁长得难看也罢了,偏她模样不差,在她身上打绕的目光多得是。
赵南祁突然有些恹恹,眼角追着贺溪,看他千变万化的表情当取乐。
楚凌真微微低了头,小声问道:“南祁不舒服?”
赵南祁细细看他的侧颜,看够了,才同样小声说道:“那些眼神太露骨,要是含蓄点更好些。啧啧,可惜了。”
楚凌真愣了愣才明白她说什么,扑哧笑了出来,又觉得太过失礼,勉强敛下笑意,只是唇边留了一抹痕迹,“可有看上的?”
“有。”
“嗯?那是哪位如此荣幸?”
“近在眼前。”
偏这时候插进来一个声音:“楚先生,我可远远看到你。只可惜佳人在旁,你是看不到我了。”
楚凌真一看,原来是贺溪的大哥贺然。他和贺溪无甚交情,但与贺氏合作多次,自是跟贺然称得上朋友二字。只是贺然这“楚先生”三字里充满了打趣,听得他十分不自在。
“你要想认识我可以介绍,做甚么假意叫我。”
贺然眨眨眼,无辜道:“我怕叫你阿真太过亲密,惊吓到美丽的女士就不好了。”转头收起不正经,绅士地执了赵南祁的手亲吻一下,“我是贺然,多谢你平日照顾舍弟。”
赵南祁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哪里的话,我才回国不久,还有多谢贺溪陪我到处游玩才是。”
似乎提起贺溪,贺然就十分无奈,和她说了会儿话,又与楚凌真说了几句。赵南祁识趣地说要找贺溪玩便走开了,贺然沉默了下,说道:“阿真,我问你些事。”
会场里不好说事情,两人便到清净的阳台说话。
贺然看起来有些为难,终是说了出口:“我知道我不该过问,只是贺溪他说漏了嘴……关于楚凌简。”
楚凌真僵直了身体,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盒,才想起出门前没带在身上。贺然见他这模样,递了一根过去,点燃。
“……谢谢。”
“你知道的,贺溪和楚凌简走得近,知道的事情大概多了些。那天他……说了之后,我问他还有谁知道。他说……和楚凌简走得近的,几乎都知道了。”
接下来谁也不说话,楚凌真伏在阳台边上,不做声,狠狠吸着烟,吐出一阵阵烟雾。
“……是么。”
这事情他们看得多了,总不外乎是些贪图新鲜的叫几个少年做个陪,也当做闲话间的小插曲,可是哪有这种旖旎心思落在自家兄长身上的?若是藏在心里倒还好,这样毫不掩饰又与宣扬有何区别。
贺然知道他们两人不和,先前以为是家庭问题,结果现在看来,竟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种情况,似乎楚凌真是知道的,而且,束手无策。
“阿真……”
楚凌真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事情我有分寸。”
贺然陪他吸完了一包烟,地下烟头遍布,像极了他今晚的心情——凌乱而惨淡。他拍拍楚凌真肩膀,说道:“你再静静吧,我先进去。”
过了不久楚凌真如常进了会场,刚才那场谈话像是不曾发生,维持着极好的礼仪和其他朋友交谈,和赵南祁跳了一场舞,和形形色色的人说着生意上的事。
送赵南祁回去时也丝毫看不出痕迹。只是赵南祁的手抚上雕花铁门,回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楚凌真朝她微笑颌首,发动车子离开了。
“阿真,你今晚不开心。”赵南祁皱着眉看他的背影,喃喃说道。
当开门看到漆黑的室内时,楚凌真的身体才渐渐冷起来,心里竟然生出可怕的绝望。
——楚凌简,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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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过后那几场宴会,贺然没再说些什么,赵南祁看出他心情郁结却并不好奇地询问,这让楚凌真十分感激。从舞池下来,他缓缓和赵南祁说着话,旁边传来了几道声音,听着有些熟悉。楚凌真望过去,原来是房深乔与陈几人。
赵南祁喝了口果酒,挑眉笑道:“那人是谁?长得真是好看,和你倒是不相上下。”她故作轻佻地打量了一遍,想了想,“不过在我心目中,还是阿真最好看。”
楚凌真听她说着玩笑话也不以为意,和她说道:“那是房深乔,房氏集团的第二把手。”
“哦。”赵南祁慢吞吞说道,“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男人都结婚了。”
楚凌真怔忡,沿着她的目光看去,房深乔端着酒杯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戒指。只是房深乔若是结婚,不应该这么悄无声息毫无动静。他一时脑子闪过许多念头,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赵南祁见他有些走神,问道:“你也想要结婚么?”
“不,”楚凌真小声说着,看着她的眼睛再次说道,“不。”
室内温度适宜,只是外面寒风呼啸,赵南祁穿得有些单薄,楚凌真将大衣披在她身上,牵着她的手坐进车子里。这几天以来都是这般,赵南祁看着窗外的夜景,有时又看看他恬静的脸,自顾着笑起来。
车子停在雕花铁门前,赵南祁却不下车,盯着楚凌真的眼睛认真说道:“阿真,你是个温柔的人。”
楚凌真以为她要说些什么话,听后笑道:“谢谢。”
他刚要回身开车门,赵南祁握住他的手让他吃了一惊,又见她满脸认真,便收了笑意,问道:“怎么了?”
赵南祁看了他良久,说道:“你是个温柔的人,大概体会过你的温柔之后,无论谁都会想要得到再多。你的温柔会让人沉沦,而你从不自知。就这几天,我已经想要把你占为己有了。我第一次见你,你是面无表情的,只是不知为什么却突然笑起来,那时候我想,这人真好看……”
楚凌真才想开口,她欺身上去掩住他的嘴,眉眼都弯了,“你觉得,受了你那么长久的冷漠之后得到了你的温柔,那人会不会想要贪图更多?阿真,你知道的。”
“就像这件大衣,残留着你的体温……”
“南祁……”
赵南祁突然叹了口气,故作忧愁:“唉,明天就不能霸占你了,我心里痛苦。为慰我心,你的衣服就送了我吧。”
她转变太快,楚凌真有些怔怔,“好……”
赵南祁真心笑了起来,快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下,下车,蹦蹦跳跳到他面前,隔着车门朝他眨眨眼,“算是这几天的酬劳,晚上好梦哦。”说完哼着小调进了铁门,微微弯了腰挥手。
楚凌真抚上脸颊,微垂了眼睛轻笑。
明冬青是在年终最忙的时候回来的,他和楚凌真说了下美国那边的情况。他来的时间不长,要他短时间内同时接手本部和分公司的一些业务也是为难了他,况且他的试用期合同快到期了,楚凌真打算和他签下长期合约。
“冬青,你能在这里做多久?”
能做多久?他实际上算是调任,能做多久还是要顶头上司说了算。
“或者说,你希望在公司里做多久?我知道你要说的话,这是我私人问题。你的能力很强,在这里做副总经理是委屈了你,但是你自己觉得,希望在这里待下去吗?”
明冬青笑了笑,答道:“好吧,既然你想知道的话。和你共事很好,委屈不委屈的,我能在这个位子发挥出我的能力就不算委屈。只是你知道的……这样吧,两年,三年?当然我个人希望,我能做的时间更长些。”
其实你可以亲自向他开口要人,这样小小的要求,他不会不答应。
明冬青心里想着,却说道:“签太长时间董事会大概不会答应,这也是我的另一个考量。”
楚凌真认真答道:“我会和董事会讨论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那楚总要不要给我放几天假呀?”
“只能休息一天,年尾事情多,抱歉了。”
明冬青叹道:“我就知道我天生劳碌命……”
他带回来些小玩意儿分派给大家,在每个人都收到小礼物的同时,楚凌真也收到了漂洋过海来自彼岸的包裹。
单子上写着收件地址和名字的中文字优雅漂亮,楚凌真看过不少,当看到的时候心里蓦地落了一下,片刻之后还是动手拆开。
自那次挂了电话之后,他再也没有接到过楚凌简的一点消息。那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再说他也不想再去记那种事。他先前总是记着房深乔手上的戒指,终是拨了电话过去,兜兜转转地试探。虽说早已放下,但明是他曾经喜欢的人,他不希望他不幸福。房深乔那人之前风流事不少,他不放心。
心里存了那份念头,便再也放不下,总是要问个清楚心里才安心。所幸房深乔的回答是他所希望的,楚凌真安下心,才说道:“我知道太过突兀,希望房先生不要介怀,希望你们……过得幸福。”
房深乔笑笑,只答谢谢他的关心。
楚凌简早已知道他们的事,只是按着不说,那时候大概也是算好了,只那么一句话,他就觉得透不过气来。他说的喜欢,他说的爱,那样动听,说得毫不犹豫,行动却步步逼近,逼得他只能越来越害怕,心里一遍又一遍说着:“别过来!”
从刚开始的步步为营,布设的陷阱却被他玩弄于手掌,和他说那是他所希望的,所以他双手奉上,到后来楚安易的那么一席话……他要争的他已经拿到手了,可惜是楚凌简出让的,他争不来的,永远也得不到。
这么多年的愿望实现了,但他不觉得高兴。
楚凌简……与其说他是恨,倒不如说是嫉妒。那种诡异的感情,总是没有喜欢的。不……也许很久很久之前,曾经偷偷喜欢过,只是很快便掩盖在厌恶之下罢。
抽出保护的泡沫层,里面的小东西终于接受到阳光。高高昂起的小脑袋,故作矜持的蜷尾巴,瞳子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倒真是十分讨喜。太过讨喜了,楚凌真舍不得收起来。
把玩了许久,才将它和饰物放到一起,从他的位置远远看去,能看到黑色的身体散发的光泽。
他觉得到了现在这地步,也不需要去在意这些事情了。
忙碌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竟也到了做尾牙的时候了。尾牙宴办得十分热闹,楚凌真上台说了几句,也不啰嗦,坐在台下看上面的节目,时而和董事会股东会的人细语。他年轻英俊,身居高位,惹来不少未婚女子的注目,奈何离得远,只能看了又与旁人说笑。
明冬青看他不怎么喝酒,而别人早就热闹开了,好奇问道:“怎么,公司业绩这般好,你这总经理却像是不高兴,酒也不喝。”
楚凌真笑道:“你看错了。还要开车,不能喝多。你尽兴吧。”
闹到深夜,楚凌真与高层握手话别,直到人都散得七八,才回去公寓。散了一身寒气,又泡了个热水澡,才来得及穿上内裤,门铃却响了起来。初时他听不真切,披上浴袍后又隐约听到,怕人等久了,只拢了拢就去开门。
其实他该想到的,凌晨时分还有谁会来敲他家的门。
自是楚凌简。
楚凌真没有去问过楚安易他们的行踪,庄姐前几天说他们回来了,倒也没提楚凌简也回来了。他隔着玻璃钢门看着外边站着的人,看了些时候,也不说话,就关上了门。
他心里十分平静,并无刻意将他拒之门外,只是觉得这么做大概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门铃倒是没再响起来,楚凌真吹干头发后便躺到床上去。闭上眼许久,他又睁开了眼睛。外边的寒风将窗子吹得发出声响,今夜走时下了些雨,听说寒流南下,最近气温降得厉害……
终是睡不着了,他起来开了门,楚凌简坐在地上看着他笑:“哥哥,你穿得太少了,还是多穿些吧。”
楚凌真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