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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美人在怀啊。”我开了一句玩笑,试图化解尴尬。
“胡说八道什么。”即便黑暗里,也能想象得到他涨到通红的一张脸,他手忙脚乱地从我怀里爬起来。
“楼梯不好走,小心一点,我就不送了。”站在那儿好半天,他才这样说了一句,没等我回答什么,他已经逃回了自己家门。
没错,“逃回”,这词儿形容他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再合适不过了,我突然有些心跳加速——他的反应,诶,我爱他这个反应。
那天我离开家的时候,全身都是亢奋的,他喝过酒之后的那一抹醉意,泛在眼里,让人全身都发热起来。
一种快乐涌上心头。快乐,没错,快乐的出奇。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你怎么了?像个初涉爱河的毛头小伙子?
——他只是对你表示了一下早该表示的友善,你居然兴奋成这样?
——莫非我喜欢上他了?我,尚少麟,经历艳遇无数,临了却陷入一个男人的眼神里?这——太荒唐了吧?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
可是,这念头不过一秒钟,便被抛掉了,我能记得的便只剩下快乐,曹汐椋的影子在我的面前晃,于是我满足地抛掉了其他问题。
12
12、11。第二次较量 。。。
就象我当初顾虑的,事情自然没有那么简单,第二天,刚过九点钟,曹汐椋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有些委屈似的。
“尚少麟,计划有些改变。”
“方案没有通过?”我心里有些了然,最好的不一定是别人最喜欢的,曹汐椋似乎理解不了这个。
“我和余总争了很久,他坚持要周一按时出版,并用老样子。”
“哦,那也可以。”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满意新方案?我们是做企业形象,不需要时间上的约束。可他坚持要旧方案,非说那个一目了然。”
昨天之前,我一直觉得曹汐椋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但现在我却越来越觉得他很孩子气。第一,公司纷争不应该说给我这样一个外人来听;第二,他这样的争取毫无意义。但我没有吭声,只是继续往下听。
“最后我建议由你来和我们一起商量,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随时可以去,但是,曹主任,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在一个外人面前展示你们内部的分歧?”
“这叫什么分歧呢?”曹汐椋似乎有些惊讶,“只是有策划方案上的不同意见而已,我觉得,你会帮我说服余总采用第二个方案,对吗?”
——不对,曹汐椋,你很糊涂,这样你只会触怒一个官僚而已。
——余总不是你的青春热血,他对工作也不是一腔热忱,和大部分这个层面的领导一样,他关心自己的权力远胜过业务本身。
——他反对你,不是因为你的方案不合他胃口,而是他是对你的做法不满。
“我不能帮你,我慢慢说,“毕竟,不管你,还是我,最后都还是要听余总的。”
“要听的是最好的,对公司最有利的。”他的声调变得那么愤懑,“我自己就是总部下来的,可以全权代表总部,用统一安排做借口,在我这里行不通!”
随后,声音又变得含糊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于是我说了。
“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也可以马上就到,不过,前提是你要和我换一个方式说。”
他不解。
“什么——方式?”
“我要你说——尚少麟,我想和你约会。”
电话那边顿时一声都没有了,我想象他此刻呆住的表情,想象他整个人都混乱着,憋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我喜欢把工作弄得像约会一样,比较有乐趣,有情调。”我继续厚颜无耻。
“你——你以前和雷虹然也是这样谈工作的吧?”最后他终于迸出一句话。
“对天发誓,我只想听你这么说。”——如果是雷虹然,我早就鲜花攻势了,但对曹汐椋,我不敢,怕他换回个仙人球砸我。
“你觉得很好玩吗?”他终于怒了,“既然有时间,现在过来吧!”
顿了顿,还是低声又补充了一句:“中午我请你吃饭。”
………………………………
余总有一张很猥琐的脸,我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相由心生”这句话,对他再合适不过。
家丽的宣传部主任总是由总部直接安排,也就总是不和他一条心,而且基本上是把他架空的,这令他极为不爽,我们也大多只和宣传部主任联系,以前与他接触并不多。
他是皱着眉头面对我们的。
“我要你原来的方案。”
“哪个都可以,随您的选择。”我很快回答,“各有各的好处。第一个方案简单明了,第二个方案有创意。”
“创意?”他用牙缝吐字表达不屑。“彩色版变成了黑白版,再用那么一点点套红,这是我们亏了。”
我郁闷地想,居然真有这样把广告当做猪肉买的负责领导。
“背面每层细节是彩色的。”我说。
“那是单面彩,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太得意了,显示了自己很明白。“我搞印刷好几年呢,骗不了我。”
我实在不想计较下去。“我明白了,就按第一个方案做。”
“慢着,”压根没想到我会速战速决的曹汐椋急忙开口了。“我觉得第二个方案还有待商量。”
“甭商量了,”余总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已经把方案报到总部了。”
曹汐椋呆了一下:“余总,我昨天不是说,等我们研究完其他方案后再上报吗?”
余总摊摊手:“年轻人,公司不能等你一个人的别出心裁啊。上个月我们的计划已经都报到总部了,策划这么久还不上报,说不过去嘛。你刚来,想干出点成绩,这样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你刚来,不懂的话,可以跟着慢慢学,而不是随自己心情来。”
曹汐椋还想再说什么,余总的脸撂了下来。“虽然你是主任,但我有决定权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我站起身:“那么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吧。”
“等等,”余总示意我坐下,“我们再谈谈细节。曹主任,你按照第一个方案,给尚主任准备一下材料。”
曹汐椋愤愤不平地走开,余总看着我。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们不差这点费用。”他第一句就是这个。
——果然还是买猪肉的。
我郁闷地想,这次人员调动,副总的职权也做了调整,小人得志,就是这个样子。
“这次机构调整,各分部有了更大的支配费用权,这样,我们自己可以根据销售额,自行调整宣传口费用。”他的口气居然很推心置腹。
“那么以后还要余总多关照啊。”我急忙顺坡下驴。
他得意地笑。
“好说,我们两家一直合作很愉快的嘛,这我都是知道的。现在有些年轻人,刚上社会没多久,就自以为什么都明白,指手画脚,对以往政策横加干涉,其实都是不懂装懂。”
——好歹他也是真心为公司计划,不至于说到这么不堪吧?
我心里很气结,我想起曹汐椋昨天那张热情洋溢的脸。
“快到金九银十了,各种节点越来越多,所以,宣传的力度也要加大。我们的合同我已经看过了——老实说,和我预期的投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这不行——”
他神气活现地一拍桌子。
“杭联算什么!我们家丽的盘子比他大得多,怎么能容许它在宣传上和我们平起平坐!不行,我们必须追加广告投放,多出活动的策划!”
“好事啊!”我做出惊喜万分的样子,“S晚报最擅长的就是策划。强强联手,造大声势,必然双赢。”
“这没问题,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这样你们也就有更多的提成了。”
“我是主任,完成任务才有分红。不像业务员直接拿提点。”我笑着回答,心里明白了几分。
“哎呀,这怎么行,当领导这样太吃亏了。”他连连摇头,又放低了声音。“提现金,有办法吧?”
“费点劲,看看有多少吧。”我回答。
“合同是雷主任在的时候签的,没法更改,这样,以后追加活动部分你给我报个折扣,然后算个差额出来——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我当然明白,雷虹然从来没有给过我这样的暗示,曹汐椋也没有。但是,只有这些人才不会想着,如何用职权去套公司的宣传费据为己有。很简单,高折扣报给总部,低折扣签给报社,中间差价,支票进去,现金换出来,很多宣传口的人都在这样干。
“没有问题,余总。”我笑出酒窝给他看,“多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这时候,曹汐椋拿了材料过来,我站起身告辞。余总热情地握住我的手:“小伙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没人看,但还是中规中矩的说吧,周末不更新,所以周末的两章会在晚上一次性更新完毕。
13
13、12。我,吻到了他 。。。
我知道,现在没有什么妨碍了。我看看送我到门口的曹汐椋,心情大好的也送他一对儿笑涡。
“尚主任走好,我还有事,就不送了。”他不回应我的笑,客气到冷淡的说。
“可是你说了要请我吃饭的。”我委屈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已经无需要我来请你了,余总那边不会少请你的,不差我那一顿。”
“你怎么知道余总会请我?”
他冷冷咧了一下嘴角:“刚才看到你笑得好像刚刚捡了一百万,就知道,大家得了好处,自然笑得开心,笑得酒窝一跳一跳的。”
诶,他居然注意到了我的酒窝,我不禁大为得意,但嘴上却回答:“胡说,告诉你,我发自内心笑的时候,是右边酒窝深,假笑的时候,是左边酒窝深,你看,我只有见到你的时候,才是右边酒窝深的。”
他不屑的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但是片刻之后,眼角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我的腮帮子。
“要看就大大方方看嘛,真的,酒窝是不一样的。”
我拉他,往走廊里拽,他被我拽得莫名其妙。
“干嘛?”
“门口看怕是不好意思,找个没人的地方看。”
“神经,谁要看?”他想甩开。
“不行啊,你得看。”我无比诚恳地看着他,“不然你就要把我和余总看做同类人了。”
“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他口气中多了点怨气,却老老实实跟我到了背静处。
“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的,你看,我见到你,酒窝是这样的。但是我看着余总的时候,酒窝是——这样的。”
他真的在很认真地看,看了又看。
“是一样的。”他狐疑地嘟囔。
“怎么会一样!?”我凑他近了一些,“你要仔细看嘛。”
他真的凑近来看了,就在他专心看着右边那个酒窝的时候,我很顺势的,在他右边脸上吻了一下。
——好光滑的脸,细腻,玉一样的润。
他当即傻了,完全没有反应的僵直住,机不可失,我趁机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地吻在他的唇上。
男人的唇,要比女人的坚/挺而且更有弹性,我吻到了他人中下那块小小的上唇突起,和嘴角两个早已令我心猿意马的嘴角窝,它们很丰润而又韧着的,好像一道可口的菜就等着别人咂摸的。
“啪!”反应迟钝的小孩儿终于恍悟了,终于发威了,用力给了我一记耳光,一边忙着挣脱我。他身子摇晃着,简直不知用什么表情看我才好。
“尚少麟,你,你——”他气得结巴,连着说了好几个“你”字,最后总算接下去。“你他妈给我滚蛋!”
“这个,听我说……”我还想解释点什么,却看到他脸色越来越铁青,已经只顾瞄着身边那个垃圾桶。
——他大概干得出把垃圾桶砸到我头上的暴力事件,我赶紧拔腿开溜。
…………………………
——好吧,我爱上他了。
我真的爱上他了,虽然有些荒唐,但也没太离谱。当我顺从本能吻上他时,一瞬间便明了了。
——我爱他,26年来,第一次,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也是第一次,我真正的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恋爱。
当我真的意识到这一点,并且承认了这一点之后,反而平静下来了。
不就是爱上一个人嘛,有什么呢?不外是两种结果——追求,接受;追求,拒绝。
腮帮子火辣辣的疼,那小子还真下的去手,大概是真的怒了。
也对,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被男人吻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