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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春天,到你身边-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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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讲着讲着,泼妇样就出来了。 

掰就掰吧,我看那个斯文男也不适合媛媛。 

“我说媛媛,你在办公室里吧?边上有人吗?这么大声说要嫁给我,很伤众多追求者的心啊。”我轻笑。 

“哎呀!要死了……我们老徐和你们李总都在……完了,季泽你给我记着……我要挂了,晚上别指望有人来看你。” 



挂了媛媛的电话,我还在笑。可是想到病床上的小山,慢慢就变成苦笑。 

都到了这份上了么?所谓感情驾御理智,正常脑细胞不当家的时候。 

这种冲动,很多年,很多年,都没有了。 

自从大学里那场五痨七伤的恋爱结束,我几乎没死在里头。以为自己已经大彻大悟,永远不再相信爱情呢。 

这些年,我很懂得把心理需要和生理需要区分对待。身体容易满足,可之后往往伴随着更寂寞的灵魂。 

寂寞也没什么不好,没希望也就没伤害。任何东西,适应了就好。 

至于陪客户喝到半夜,好不容易把自己折上楼,开门,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的那种心灰意冷滋味,我也就当它是生理期。 

可是现在啊,久违的情绪,它又为某人蠢蠢欲动起来。 



忽然想起小山胳膊上的吻痕,形状蛮漂亮的。像一片叶子,鲜艳而矜持。 

真想把这亲密的印章,印在他身体别的地方看看啊。 

10。 

下午三点的时候,病房里一片寂静,其他病人和家属都在上午挂完水后就回家了,估计都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不外咳嗽或是胃疼。 

于是几十个平米的屋子里,只剩醒着的我和睡着的小山。 

医院的午饭差到离奇,唯一像点样子的白粥还得留给病号,虽然不知他什么时候能醒。我随便吃了点,到盥洗间擦了把脸,又回到床边守着。 

其实也不算件苦差。小凳子很矮,坐下来正好靠着床沿。伸出手去,手指顺着小山的额头,眉心,鼻梁,一路抚摸柔软的唇,从下巴滑下,落到小小的喉结。 

好象在弹音色优美的琴。 

午后的阳光温暖舒适,空气中有淡淡的暧昧气息。很安静,我几乎以为时间在这个午后停住了。终于抵挡不住倦意来袭,我伏在床沿上,沉沉睡去。 



可能是累了,睡得极死,梦也没做一个。 

一睁开眼睛,白色的墙壁、床单被阳光映得带了一点金色。原来日头已偏西。 

揉揉发胀的眼,坐直了身体。腰部像要断掉一样的疼。 

我轻轻按住腰节。都僵硬了。一睡就是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小山醒了没。 

刚抬头,就看到明亮的一双眼,定定地对着我,也不知看了多久。 

我惊喜:“小山!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太好了!” 

小山微笑,嘴角弯弯地:“就刚才。一睁眼就看见你。” 

“是吗……”我有点不好意思:“睡相比较难看哈,没流口水吧。”忽然想起医生的话,上下打量他:“小山,我是谁?” 

样子上去不像烧傻了,不过这种事脸上又看不出来。 

据说傻子的基本特征就是不认人。要确认一下才好。 

“季泽。” 

恩,没错。 

……哎,不对。“你平时不是叫我全名的。还没个大小了。”我按住他的额头,看还发不发热:“说,该叫我什么?” 

“哥。”小山低声叫我,声音有点暗哑,水汪汪的眼神顺着我的手臂绕过来。 

得,烧还没退干净呢,怎么看怎么像在诱惑人。 



伺候他喝水喝粥上厕所,重新躺回床上,已是黄昏时分。其他病床依然空空,光线暗下来的房间里,只剩我和小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喏,喝水,帮助退烧的。” 

“叫你别洗澡吧,偏不听。看看,庆功饭都吃狗肚子里了。” 

“明天……” 

“哥,你对谁都这么好么?”小山忽然打断我。 

我有病啊,对不相干的人哪儿有这么丰富的爱心。 

“这样就算对你好啦?”我撇撇嘴:“你对人的要求还真是低。” 

“喔。这样啊。”小山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听刚才查房的护士讲,你说是我表哥?” 

“我们俩不是一个姓,总不能说是你亲哥吧。要不我跟人说是你舅?”我坏笑,凑近了看他。 

小山转过脸来,于是我直直的对上了他的眼睛。波光粼粼。 

“哥,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睡大街的。”小山轻声说着,没有错开对视的目光:“你从来不问我,但是个人都会有好奇心吧?” 

被他看得心悸,我掏出烟,转开身体。“可,是个人都能有秘密吧。或者说,隐私。” 

取出烟,才想起这是在病房,又收起。“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就说,”我摸摸他的头发,一笑:“你不说也关系。我一样喜欢你。” 

小山笑了,很没心没肺的那种,有点惨惨的。 

“我表哥也说喜欢我。真的。我有个亲表哥,就是跟他来到A市的。哥,我都跟你说吧。你别嫌弃我,好不好?” 

他还在笑,眼睛里有跃动的小小火焰,看着我。 



“我家是个穷地方,每天都忙得很,下地干活,喂猪养鸡,挑水劈柴,还要做饭洗衣服,跟你们城里完全不一样。 

我是我们家最小的,人家说爹疼长子,娘宠老幺。在我家没这些,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只要是我能做的,都丢给我,做不好还要挨骂。十岁时丢了一只生蛋的鸡,我爸打得我满地求饶。 

我七岁上的小学,每天跟我哥一块儿,监督他去学校。为回家告不告状的事,没少挨他的打。上初中的时候,我的成绩是全班最好的,老师也说我考到外头的高中没问题,可我爸妈死活也不让我再读了。一是学费什么的太贵,再一个是我哥混了个初中毕业就读不下去了,我妈喜欢我哥,就看不得我比他强。 

拿毕业证书时,我们班主任拉着我的手,直说可惜。我也知道啊,可我说不出来。没办法,家里没钱,也不能全怨我爸妈。然后我就在家帮忙农活了。 

过了几个月,到秋天,我一个远房表哥来送红鸡蛋,他生个了儿子。看我没书读了,就跟我妈说,带我到城里打工,一年下来能存好几千块。正好我姐才说了婆家,为嫁妆数目跟爸妈吵了几回了,表哥的提议正合我妈心意,于是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跟着表哥来A市。 

到了A市,表哥带着我到一家工地里做建筑工。每天挑水泥搬砖头,累得要死,晚上沾了枕头就能睡着。 

开始特别难熬。手上,膀子上都是血印子,全身疼,骨头像散了架。早晨快醒的时候,想着又要上工了,模模糊糊就哭,想家,想学校。每次表哥都抱着我,说过一阵子,习惯了就好。 

可是,等我习惯了工地上的活儿,却越来越不习惯表哥。他常常挨着我,跟我一块儿洗澡,晚上也睡我边上。睡到半夜,隔着被子就摸我。我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再看他,居然装睡。 

从那以后,他白天还没什么,一到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就不正常起来。如果跟他吵,他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我被大家骂耽误睡觉。要换床又没人肯换,每晚都睡得提心吊胆。直到年底回到家才松一口气。 

开过年,表哥一早就到我家拜年,跟我妈说带我上工。我真是怕了他了,跟我妈说我自己去A市找工作,可我妈不肯,说有人照顾你还不愿意,见过世面就不要亲戚了。大过年的我没跟她吵,再说那些事我也说不出口。结果我还是跟表哥一起回了工地。 

刚过完年,工地上还没人回来,就我们两个。路上我就感冒了,晚上就起了烧。 

我记的很清楚,半夜里头昏昏的,表哥拿了杯水给我。我刚接过来,他就脱了我的裤子。我用杯子砸他,没砸中,他抱着我就亲,嘴里说小山你长得这么水灵,可把哥哥喜欢死了。 

那时候烧得全身没力,被摁在床上动不了,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想我是完了。正巧摸到一块砖,垫床板的,我想也没想就磕他脑袋上去了。血当场就流了他一脸。 

我赤着脚,抓了条裤子就跑出去了,远远的还听到他在屋里骂,说要打死我,要告诉工头说我偷钱被他逮住了,告诉我妈我在城里不学好,叫我连家也回不了。 

那时候天可冷了,我就穿着单衣在街上走,直打哆嗦,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回工地怕给人当小偷送公安局,回家吧,估计我说的都没人信。我们村里哪听过男的把男的按到床上要那个的啊。我只会给我爸往死里打和被人耻笑。那时候我就想,老天,你快点派个人救救我吧,否则我就跳河了。 

过了一天,烧退了,我就在城里到处晃荡。想找份工作。可是没人拿正眼看过我,都不收,白给人家干活也不行。也是,就我这样,除了你,谁都不把我当人。 

我只有睡车棚,被人撵就睡路边,到处拣东西吃。天太冷了,我偷了人家晒在院子里的一件大衣,后来看到穿制服的就害怕。 

再后来过了两个多月,就遇见你了。 

哥,我打伤了人,偷过东西,不学好,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说喜欢我吗?” 



小山说完了,用了一个疑问句做结束语。虽然是在问我,可他在眼睛里打转、不肯落下的泪告诉我,他自己已做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摇摇头。“不说了。” 

小山刷地把头侧到我看不见的一边。“知道了。”声音已经潮湿。 

叹气,我轻轻把他的脑袋掰回来,冲着我。脸上两条晶莹的河。 

“你个死脑筋。又说是你表哥,又说喜欢你,我怕你拿砖头盖我。当然要撇撇清了。” 

我擦擦他的泪,刮了下微红的鼻子:“小山,你不坏,也没犯什么错,只是比较倒霉,遇到只畜生。其实很多人到了你的境地,会比你堕落多了,那是真正的去偷去抢,危害别人的财产或是生命。你没有顺着烂泥往下滑,就是个好小孩。” 

“……那……你不讨厌我?我把我最丢人的事都告诉你了,你也不嫌我……脏?”小山有点发怯,眼睛极亮,声音却小小的。 

我心里发酸,也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我自己。 

“小山,我喜欢你。” 



夜风清凉,我站在走廊的露台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下午憋惨了。 

看看手表,凌晨两点。病房里,小山一早就睡了。可能是哭累了。 

从我跟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起,就拉着我的手哭。像负伤的小兽,低低的,把声音都闷在我手心里,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抽动,喘不过气了才听见断续的哭声。 

受了太多的辛苦和委屈,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 

那我呢?我该抓住谁的手哭一场? 

牵牵嘴角,向自己表示下嘲笑。 

这下可以死心了吧?小山不是完全没接触过同性恋的单纯白纸,而是已经被人用很不堪的笔,写下了很恶劣的东西。 

我想他不会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了,在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以后。 

换了是我,也会排斥任何对自己身体有特殊兴趣的人的。 

我想起第一次给他擦身,脱他裤子时他的紧张。如果当时我盯着他的身体看,会不会也有砖头砸中脑袋呢? 

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会,一定会。他那个三贞九烈的脾气,管你是谁。 

我开始想象小山张牙舞爪对我喷火的景象,又笑。 



那个夜晚,我以为我会流一两滴失落的眼泪,以纪念触不到的恋情什么的。结果没有。 

只是烟抽多了,嘴巴发木。还有点冷。 





11。 

两天后,小山再次出院。我第一时间押他去理发店剪头发,去去晦气。 

把他丢给相熟的发型师:“Herry,这是我弟,帅吧。你看着给他剪一下,要短点儿。不烫,也不染。”然后在店堂中间的米白色大沙发上闭目养神。 

养着养着就睡着了。被人轻轻推醒,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非常英俊的少年弯着腰对我笑,前额几缕碎发垂下来。 

我一把抓住小山的脑袋:“嗳?怎么剪成这样?” 

“他自己要跟你一样发型的。效果还不错。不过按我的设计,鬓角和刘海再长些,染成金棕色,整一个日系啊。”Herry也走过来,托着下巴打量小山。 

小山抿着嘴,只是笑,不说话。 

“哎呦~~被电到了~~”Herry夸张的用手挡眼睛,倒在我身上。 

我边笑着,一边看了看小山。自从知道他有同性间不愉快的经历,我就刻意减少了很多跟他的身体接触。 

省得引起误会。 

小山也在笑,只是有点异样,望着我们。 

唉,也太敏感了吧。哪儿来那么多同性恋啊。我不落痕迹推开Herry:“结帐结帐。我回家接着睡去。” 



这次痊愈,我们没敢吃庆功饭,小山在家里缩了几天,哪儿也没去。总算一切形势大好,一天天健康起来。 

过了五一节,我找小山谈了一次。主要是怕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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