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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海与汪源曦俩人在审讯室中和谢子天较劲时,林泽找上了郝峻,俩人约在林泽的办公室里见面。入夜后的临海相当安静。林泽站在窗前,充满爱意的注视着脚下渐渐入睡的临海市。“白天这里的一切属于政府,可一到了晚上她就是我的了……”
林泽从小就渴望得到成功,他也很清楚自己要的就是权力,或者说是能与之相媲美的东西。郝峻则悠闲的坐在沙发上,他在等,等林泽向他亮出底牌。片刻后,林泽淡淡开口说:“你知道为什么富人都喜欢住在高处?”
“不就是所谓顶端优势之类的废话嘛,在你之前已经有人这么问过我了。”郝峻回答说。问他同样问题的那个人就是许言放。说实话,林泽和许言放身上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这俩人都严于律己,说话常面带微笑,做事有条不紊,衣着永远保持整洁等等。
林泽闻言转身,神态中隐隐透出自嘲的意味,“这个问题从我的嘴里问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愚蠢?”
“我怎么敢。”郝峻嘴上说不敢,却笑看林泽,脸上满是不屑为谈的姿态。他如今已握先机,自然不会向林泽示弱。
林泽冷眼望着神情自若的郝峻,他们俩人虽然从未有过冲突,可林泽知道自己打心眼里极度厌恶郝峻。像郝峻这样的人生来就高人一等,他拥有一切,别人奋斗了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他却可以选择放弃,并且像是扔掉一只旧鞋子般的毫不在意。
一时间房间中的气氛便有了那么点剑拔弩张的意味。就在他们俩人彼此对视时,郝峻的手机响了。此刻人在省厅的王海来电,说要连夜突击审讯,所以今天晚上不回来了。郝峻接完电话后,一丝笑容慢慢浮现,他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告诉林泽,“快四十八小时了,谢子天还是什么也不肯说,连王海都很佩服他的骨气,从来没有人能像他坚持这么久的。”
林泽猛地扭头,再次看着窗外。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天下雨了。一开始细细的雨水沿玻璃蠕动,如同爬行着的蚯蚓,渐渐越下越大,即便是近处的建筑也模糊不清。
“气象预报说今晚有暴风雨……”林泽忽然觉得近在咫尺的郝峻说话的声音很飘,仿佛穿越了宇宙长空,从银河的彼岸传来。他知道自己有点走神有点恍惚了,可思绪还是飞去了许多年之前。近物远逝,可总有这么一个人会让你铭记。当年的交集其实只是一个眼神而已,人们将这不同寻常的一眼称之为“惊鸿一瞥”,将最后的结局叫作“命中注定”。在人生那不长不短的几十年里,林泽很清楚的知道上天早就为他安排好了一个同行者。电光石火般的见面,签订一生的契约,羁绊间爱情若隐若现,这些都是注定要发生的。
“我们做个交易吧。”林泽下定了决心。天生的野心勃勃令他热衷权势,常常会因为自己心里的**而着迷,所以当他需要铲除掉任何可能阻碍自己前进的人和事时,是不会有所顾忌的,包括他所热爱的一切,除了一个人。谢子天就是这唯一的例外。他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郝峻哈哈大笑起来,用傲慢地态度反问:“你想拿什么来跟我做交易,林局长?希望不是钱!”
郝峻的态度称得上无礼至极,可林泽无意与他在这些小细节上斗气。他只是冷冷地回答:“你一直想要却始终没能弄到手的东西。”
“我想要的?这世界上还有我都得不到的东西?林局长你开什么玩笑!”郝峻再次放肆大笑。
“我不是王海,所以请别在我面前继续演戏了,免得浪费时间。”林泽的一句话便令郝峻笑容不再。他重新审视了一遍林泽,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微抬右手,示意林泽继续。
林泽说:“郝氏虽然庞大,可这些年来你那完美的姐夫不断蚕食,几乎都被他给掏空了。他利用你的家族企业洗钱,做黑市生意。他的手段太高明了,一步步有计划的把郝氏拖入泥潭,等你们察觉时却已连你家老爷子都对他无可奈何了,除非你郝家希望看到玉石俱焚的局面。”
“祖宗家业眼看就要旁落他人,怎么办?”林泽边说边缓慢走近郝峻,“郝耀明老谋深算,他知道国际刑警已经开始注意许言放的一举一动了,所以他故意摆出不问世事的架势玩隐退,还让自己唯一的继承人游手好闲装情圣,为了麻痹对方先求脱身是非对不对?你姐夫果然中计,打算在大陆大展拳脚了,而首选地正好就是咱们的临海市。你呢,堂堂郝家少爷,在这个时候恰好跑到临海来当个小警察。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为了爱情的借口吗!你想要的是许言放洗黑钱的证据,只有拿到了这个,你才能扳倒他,并且保住郝氏的清誉。”
“哼!就算你说的都对,连国际刑警都对此事无能为力,你能办到?”郝峻面对咄咄逼人的林泽,发出了一声轻蔑的鼻音。
“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林泽说,“谢子天出事后我接到一个神秘电话,要我拿出‘夜蝶’的配方来换小黑和我两个人的平安出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是你姐夫的手下。”
郝峻问:“那人说话是不是带点外国口音?”
“对!虽然他用了变声器,而且中文说得极流利,但我还是可以肯定这人是个老外。”
“李西蒙。”郝峻断定。
“你姐夫得到了‘夜蝶’后是不会轻易放过我和谢子天的,所以我打算假装答应对方的要求,给他一个U盘。U盘里面除了假‘夜蝶’的配方和生产工艺外,还会有一个小小的、谁也看不见的间谍程序。”说到这里,林泽巧妙地收住了话头。其实他也没必要再继续解释了,郝峻是个聪明人,早已了然。
郝峻摸摸下巴,暂时沉默了。许言放为人处事都特别小心谨慎,他所使用的电脑系统异常严密,此前郝峻几次尝试都无功而返。所以他曾要求唐纳德派人潜入许言放的办公室,想方设法在他的电脑上安装一个后门程序,此为他还把郝氏大厦的保安系统以及许言放办公室的布置图都画下来交给了对方,可国际刑警方面始终都没能突破重围。许言放最近在临海停留的时间非常多,由此可见“夜蝶”配方对许言放来说可能很重要。这样一件重要的事物他一定不放心交给下属来负责,如果他拿到U盘并在自己的电脑系统上察看,那么林泽的计划就有可能成功。一旦间谍程序进入许言放的电脑,郝峻再想入侵时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郝峻站起来,问林泽:“你想要我做什么?”
林泽微微冷笑说:“劫狱,救出谢子天,然后我会带着他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出现。”
“林局长你别开玩笑了。谢子天是重犯,被省厅严密关押着,我不是特种部队,也不是恐怖分子,我做不到。”郝峻摇头表示拒绝。
林泽一牵嘴角,露出嘲弄的表情说:“你可以办到的。财富的累积从来就不是桩易事,没有哪个超级富豪的手上是完全干净的,郝家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才是笑话。一旦你姐夫发现我交出的‘夜蝶’配方是假的,恼羞成怒的他一定会立刻动手干掉我和谢子天。所以我要你向我保证,只要我将U盘交给了对方,不管计划是否成功,你都必须立刻出手救人。如果你失信,我就会马上告诉许言放U盘有问题,转而用真的‘夜蝶’配方和他交易。哼!这样一来你郝家想清洗他的事情就会曝露。郝峻,我首先找你合作而不是你那姐夫,是因为我知道你这人没他狠毒,所以你可别逼我铤而走险。”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求各位别再冷嘲热讽了,我已经很努力了~~~
糊口靠正职啊我,没办法,请多包涵吧!
第六十二章
谢子天的案子因为涉及到两位功勋特警被杀,公安部非常重视。可人犯很清楚目前警方手中缺乏直接证据,所以硬扛着死不认罪。汪源曦是狐狸咬刺猬——没地下嘴,为此急得团团转。
这天汪源曦接到公安部来的电话,说“夜蝶”案惊动国际刑警,他们将派了个专员过来,希望省厅给予方便。汪源曦向常辉报告此事。因为案子正处于最关键的阶段,所以常辉并不希望节外生枝,可又不便与上峰顶牛,于是决定让汪源曦负责接待,内心里是希望这位华而不实的公子哥能把这事给稀里糊涂地对付过去。
可常辉没料到国际刑警派来的专员是位法国美女,面容姣好,曲线玲珑,才一见面就把汪衙内给迷得七荤八素。没聊两分钟,汪源曦已把自己的个人喜好、财产情况、恋爱史、家庭成分乃至三围都交代了。
美女刑警调阅了谢子天的全部卷宗后,提出想和谢子天见一面。汪衙内把胸大肌拍得像铜鼓,居然没有向常辉请示,就仗着自己是专案组成员,把美女刑警领到了审讯谢子天的房间里。正在审讯的王海当场黑了脸,大声说:“谢子天是要犯,常厅特别嘱咐过我们,除了专案组,谁也不许接近他。”
谢子天的背景十分复杂,所以常辉的谨慎小心并不为过。可汪源曦不肯在法国美人面前失了面子,强词夺理地与王海争吵起来。王海是什么人,要不是谭卫东拼命拉住了王老虎,汪衙内这一回的莽撞举动估计得把自己给送进医院急诊室。后来那位美女刑警一看,闹得实在是不可开交,就很知趣地自动放弃了见谢子天的要求。事情总算平息,可这三人在审讯室中争吵拉扯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位金发美女趁乱做了些什么。
晚上七点,刚被送回单人拘留室的谢子天忽然口吐白沫,呼吸急促,倒在水泥地上人事不省。王海和谭卫东赶紧打开监室铁栅栏门,翻看谢子天的眼皮发现他瞳仁涣散,而且体温也在迅速下降。
王海赶紧一面用内线电话召来市局的急救车,一面向常辉报告。常厅长立即指示送医院全力抢救,务必保住谢子天的命。一名重要嫌疑犯如果猝死在审讯所,对风雨飘摇的临海市局来说势必面临重大危机。
因为当时绝大部分警员都下班了,市局中只有不多的几个值班人员,幸好医疗室还有人在。王海和谭卫东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医疗室的同事跟车照顾谢子天,他们俩则各带三名警员,由谭卫东开道,王海负责殿后,一前一后押送谢子天去医院。急救车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所以很快就从车库中开出。
谢子天的人刚被担架运上了车,不等医疗室的警员也登上急救车,司机突然拉响警报,呼啦啦地冲出了市局大门。
谭卫东一时反应不过来,懵头懵脑地问王海,“这老兄打了鸡血啊,怎么不等我们?”
王海却破口大骂,“该死的汪源曦,我们上当了!”
王海和谭卫东赶紧冲向各自的车辆,却发现车子被人动了手脚,根本点不上火。谭卫东傻眼了,王海飞快地掏出无线电,想要通知沿途警员拦截急救车。可他很快又发现无线电通讯已被人破坏,任凭你怎么摆弄也只是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杂音而已。谢子天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从警方手里逃脱了。
临海最近的天气有些反常,天空始终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生气。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交织着,宛如一顶无边无际的灰色帐幔。许言放下了车,抬起头来,深吸一口雨中略带香味的空气。此刻他正站在郝氏大宅的正门口,而香味则来自于道路两旁密植的高大香樟树。这些树是郝耀明亲手种下的宝贝。老爷子有令:伤吾香樟者如损吾心。郝家上下因此十分爱惜,一直小心养护着。
这里是郝耀明为自己所建的退养之地,大气而雅致。为了能达到“不出城郭而获山水之怡;身居闹市而有灵泉之致。”的目的,偌大的院落按照苏州园林风格布置,既有湖光山色、烟波浩淼的气势,又有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的诗韵。这院中的匾额、楹联、书画、雕刻、家具陈设、乃至各式摆件等等,无一不是精品,无一不显露出主人那高人一等的品位与财力。
许言放沿着□向大宅深处走去,一面走,一面默默冷笑。花木寓意、叠石寄情吗?希望老爷子听完他带来的噩耗后还能保持这隐士般的超脱情怀。
暖房里,郝耀明正在侍弄他的宝贝兰花。许言放在他身后站定,恭恭敬敬地说:“爷爷,大摩投资要求债转股了。”
郝耀明正在为“素冠荷鼎”换盆,听到后头也不抬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