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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舟见过太多黑暗,但他终究还是喜欢光的。
“嗯……季警官吧。”
“纳尼?!”
沈言也有点没想到居然能从他口中说出这个名字,好奇地问,“不是吧,我说的是这个岛上你最愿意去信任的人哦!”
“那就他了,”越舟问,“你想让我说什么?你吗?”
“嗯哼!”
“那可真不好意思,比起你,季警官倒是更值得信任。”
“为什么?”
“他的眼睛比你干净。”越舟笑道,“沈医生,你啊,杀过人吧?”
沈言稀奇了,“说得跟你没杀过似的,季雨阳不也杀过?”
“他跟你不一样,”越舟说,“他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杀了该杀的人,名正言顺,他代表的是正义。”
“哦,那我就邪恶啦?”
“沈医生,我看得出来,你杀过人,还不止一个。不管你是为什么杀人,你至少不是站在正义的一边。你可以说你是逼不得已,可以说是误伤,可以说是自卫,但不管你有多少理由,是不是听起来合理,你在杀人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个人该不该杀,而是你想要他死。”
沈言噗哧一笑,“你这话说得,跟我是大魔王一样。”
“至少你没否认你杀过人,”越舟又说,“季警官嘛,他的眼睛太干净了,就像是……一种理想状态的正义使者。我想他以前做警探的时候,就算是在抓捕犯人的过程中,他也尽量会给犯人留一条生路,让犯人去法庭上接受应有的审判。我想……他自己心中的审判,或许比法庭正加公正吧。”
沈言一副感动状地凑到他面前,“没想到越警官居然会对我们家乖乖有这么高的评价啊,好感动!”
越舟眉毛一扭,“什么你们家乖乖?”
沈言裂嘴一笑,瞧他这股得意劲,越舟突然明白了一件不太河蟹的事。
“你……跟他……”
沈言闪着星星眼说,“很般配吧?”
越舟无语,“鲜花插在牛粪上。”
沈言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说我们家乖乖是牛粪呢?”
“……你……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谢谢夸奖。”
“没有在夸你啊!”
“你看,你都这么信任我们家乖乖了,作为家属是不是该多信任我一点啊?”
“我觉得你们还是分了吧……你跟佟君倒是挺般配的……”
“那是不可能的,”沈言一脸严肃状,“两个top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沈言先是给越舟做了一系列测试,主要是看他接受暗示的程度如何。暗示这东西,越单纯的人越容易接受,越舟这种跟黑帮斗智斗勇十几年的老油条当然算不得单纯,但前期沈言已经跟他建立起了信任关系,越舟虽然还对沈言有一定程度的防备,但防备得完全没在重点上。
沈言锁上门,拉上窗帘,屋内变得黑乎乎的。他让越舟躺在沙发上,自己坐到他身边,摸出个打火机点上火。
“我们现在开始吧,”沈言拿着打火机,将火苗放到越舟视线内,“现在,看着这朵火苗。你的眼睛里只能看见这个火苗,你的耳朵里只能听到我的声音,现在,告诉我,我是谁?”
“沈言。”
“很好,我是沈言,你的治疗师,你必需全身心信任我,照我说的做。现在,放松身体,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跟着我的声音走,你会听到我的声音越来越远,正在离你而去,现在,跟上来,跟着我的声音。”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你最向往的美景,山峰、丛林、湖泊、还是海洋?越舟,你想去哪?”
“海洋。”
“很好,让我们一起到全世界最美的海边去。碧海蓝天,白沙浅滩,珊瑚礁里鲜艳的鱼群在温暖的水里游泳……越舟,你也是其中一条鱼,你漂在水里,抬头就能看见映着日光的鳞纹海面。你混在千万的鱼群里穿梭在珊瑚礁群中,现在,你是全世界最自由的鱼,你可以游到海洋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继续向前,我就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顺着洋流漂泊……越舟,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很暖和……”
“越舟,你游累了,你该睡了,听到我的声音,我数三下之后,你就会睡着了。一、二、三。”
越舟的眼睛自然地闭了起来,沈言灭掉打火机,开始提问。
“你是谁?”
“我是越舟。”
“你的职业是什么?”
“国际刑警A区三队队长。”
“告诉我你的亲人有哪些。”
“我没有亲人,我是独生子,父亲在12岁那年做农活时失足跌下山崖死了,母亲在前年病逝了。”
“其他的亲戚呢?”
“有两个叔叔,我父亲死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老家有一房姑妈,从我去参军后就断了往来。
“你的非血缘关系的亲密的人有哪些?”
“……没有。”
“有喜欢的或交往过的女人吗?”
“没有。”
“有喜欢的或交往过的男人吗?”
“……佟君。”
沈言差点噗出来了,不过职业素质让他硬生生地咽了这口老血,继续发问。
“越舟,你曾经告诉过我,在被抓前的一个月,你因为高烧在医院往了三天院。你的身体一向很好,为什么会突然发高烧?”
“医生说是太过劳累引起的病毒性发烧。”
“讲讲你住院的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事。”
“住院前一天,我们在A国边境哨卡埋伏。之前接到线报说有一批新型毒品会通过这个哨卡入境,哨卡的士兵已被毒贩买通。毒贩的车经过哨卡后会转到山路,我们就在那条必经的山路上埋伏好,等目标车辆出现,我们就冲出去将人拿下。”
“说说具体经过。”
“前哨的人说一共有两辆小货车,每辆车里有三个男人,携带手枪和步枪等武器。两辆车一前一后,相距两百米。我们一共12个人,前哨两名,暗哨狙击手两名,剩下的8个人分成AB两组,在山路上相隔两百米左右埋伏。我在后面的B组,第一辆车放过去,等到第二辆车一来,我们就开始行动。我们先打爆了轮胎,车上的人开始向我们开枪,狙击手击杀了司机,另外两个男人跳车逃跑,被我们的人打伤了腿后被捕。五分钟后,前面的A组向我报告说前面一辆车已拦下,三个人死了两个,一个轻伤被捕。A组的人把毒贩的车开了回来,我们给后面这辆车换了胎,将两辆车都开回局里,从车厢底下搜出了二十几厢毒品。这一批都是包装成饮料的粉末状毒品,可以直接化在水里饮用。我们将毒品送到鉴定科鉴别浓度,做了报告。我们一个兄弟受了轻伤,在医务室里包扎完就回宿舍了。我跟四五个兄弟晚上去喝了点酒,9点不到就回宿舍了。”
“第二天是你队里的人送你去医院的,你还记得多少?”
“我醒来之后就在医院里输液,毛子在医院陪我,见我醒了就跟我说我发烧了。他说早上到点了没见我人,打电话也没接,怕出事,就去我家找我。他进来后发现我躺在床上发高烧,就和老三把我送去医院。后来毛子喂我吃了饭,我就又睡过去了,在医院待了三天,基本都在睡觉。这三天队里的人陆续来了几批,没待多久就走了,毛子和老三轮流待在医院照顾我。”
“在医院的三天,除了来看你的队友,还见到过别人吗?”
“还见过两个医生,几个护士,同屋的还有三个病人,第二天出院一个,剩下两个。”
“知道那两个医生叫什么名字吗?”
“毛子管其中一个叫薛医生,另一个不知道。”
“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薛医生大概四十几岁,很瘦,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白,另一个是年轻医生,二十七八的年纪,好像是夜里的值班医生,他就第二天晚上过来两趟,给我换了输液的水,没看清长什么样子。”
“……你住院的三天内有多少时间是清醒的?”
“第一天几乎都在睡,中途毛子叫醒我给我喂了两次饭,上了一次厕所,吃完饭又睡了。第二天是老三陪着我,醒了四五次,早上医生来检查,下午队里的人来看我,他们一走我又睡着了。夜里医生来换水醒了,后来就睡不着了,夜里跟老三还聊了会,直到天亮才又睡着。第三天早上医生来检查时醒了就没再睡着了,下午时医生说烧退了,让我再住院观察一晚,我在医院待不住,就跟老三办了手续回宿舍了。”
“出院之后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一切正常,当时出院还开了一堆药,我都没吃也没事。”
“……我听说你们执行任务有时候会亲自尝毒品,这次任务你有尝过吗?”
“没有,这次任务线报明确,我们只需要抓住毒贩送回局里即可。”
“有闻过吗?”
“没有,我们直接把毒品送到了鉴定科。”
“你在这次任务时有受伤吗?”
“没有,我们队里就一个队员轻伤,其他人毫发无损。”
“……我换一种说法,执行任务当天,你的身体有任何地方出现破皮见血的伤口吗?比如说被草或刀片割破手指,或者当时有长口腔溃疡之类的吗?”
“……”
“越舟,仔细想想,或许在你看来这算不上是受伤,但我要知道,你执行任务当天,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是否有出现过破损的情况?”
“……嘴唇有破皮……太阳晒得太干了,嘴唇有点脱皮,我咬了一下,撕掉了一点皮。”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任务完成后回去的路上。”
“之后你都吃过些什么东西,所有食物和饮料?”
“回去的路上喝了水壶里的水,在鉴定科喝了茶,晚上和兄弟出去吃饭喝酒,回家后又喝了一杯水。”
“在此过程中,你的手或嘴是否沾到过这批毒品?或任何药品?或者看起来像是糖果之类的东西?”
“……没有……”
“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在哪里沾到过的可能性?”
“……鉴定科……”
“在鉴定科吗?”
“鉴定科的小王,给我们泡的茶,杯子……”
“杯子怎么了?”
“杯子上……有一点灰尘……可能是……”
这个细节太小了,也无法判断杯子上的灰尘是沾上的药物粉末还是单纯的尘埃,越舟的深层意识也只能挖掘到这些。
“越舟,你告诉过我,被捕之后拘留所的人对你进行过一次体检,你还记得都检查了些什么吗?”
“常规体检,项目差不多跟每年体检的内容一样。”
“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吗?”
“……眼科,检查的时间很久,看得很仔细,还有……”
“还有什么?”
“血常规,抽血的量比平时检查血常规多了很多。”
“之后有通知到你体检结果吗?”
“没有。”
“后来你还做过几次这样的体检?”
“很多次……”
很多次?
“具体什么时候做的?”
“审判期间一次,刚到岛上时一次,入狱后佟君每周检查一次。”
“佟君都给你检查些什么项目?”
“常规检查,外科,内科,五官,血液,精♂液……”
精♂液?!佟君那王八蛋想干啥?转行当男性生殖健康科医生吗?
“他除了给你体检,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殊行为?”
“……有……”
“是什么?”
“他给我……打手枪……”
沈言简直要晕倒了。
“……还有别的吗?”
“后来有一次,我亲了他,他没反抗,我就……”
“呃那个……岛上其他医生给你做过体检吗?”
沈言及时打断了越舟的回忆,尼玛我是问你佟君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不是要让你回忆跟他的奸情啊!
“肖医生在入狱时做过常规体检,听说每半年都要给所有犯人和狱警都做一次体检。”
沈言一点都不想知道肖医生怎么样,他只想知道佟君还有没有什么小动作,但又不敢问越舟,谁知道越舟还会吐出多少雷人隐私。
“好了越舟,现在听着我的声音,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言。”
“没错,我是沈言,你的催眠师,我们已经在海里漂泊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我们要慢慢往上浮。跟着我一起,深呼吸,对,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看到了吗,你在一点点往上浮,从漆黑的深海浮上水面……看到珊瑚礁了吗?鱼儿们又回到我们身边了,跟着鱼群,游回有我的地方,我的声音在慢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