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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余剑锋不满地叫道,“阿云膝盖有旧伤,不能老跪着。”
余老爹这才把目光移过来,先是冲乔云点点头,“你起来吧。”复厉声向余剑锋喝道,“滚起来,去请家法!”
乔云胆战心惊,正要说话,却见余剑锋仿佛松了口气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余剑锋站起身去自己房间拎了一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竹棍子走到老爹面前,闷闷道,“阿爸,您不说我这么大人了不屑的打我了么!”
余老爹把小孙子递到余妈妈怀里,理也不理余妈妈的劝阻和抱怨,接过棒子便一脚把儿子踹趴在沙发边上,“小兔崽子,还有理了不是!这么久不挨家法规矩都忘了是吧?裤子!”
余家的家法是要杖杖到肉才算的。余剑锋涨红着脸,默默伸手去解裤子。乔云急得拦住余剑锋的动作,红着眼眶向余老爹哀求道,“余叔叔,您要打就打我吧,我们的事不能怪阿宝……”
余老爹一瞪眼,“孙子我都认了,你跪也跪了,还叫什么叔叔?我要是不认你们俩的事,根本就不会动家法。我打他不是因为你俩的事,这小子自己心里清楚。”乔云一时脑子都晕了,这才反应过来余老爹这是已经认了自己,也才明白为什么余剑锋要挨打了不但不惊慌反而还挺高兴。但还没等他兴奋,余老爹就已经将他扒到一边去,一棒子抽在了余剑锋屁股上,“自己说,为什么挨打?”
余剑锋挨第一下心里的感觉就是:老爹真是宝刀不老,威猛不减当年。但老爹的话不答是不行的,余剑锋慌忙应道,“儿子私自离队,罪同离家出走,儿子该打!”
余老爹哼了一声,将一根竹棒挥得虎虎生威,每抽一下余剑锋屁股上就凸出一条鲜红的杠杠。“就光这条屁股打烂都不为过!撅好!别动!”
真是多年没尝过家法的滋味了,余剑锋抗击打能力明显有点下降,自家老爹的水准还没发挥的淋漓尽致,他额上就已经见了汗。妈妈在这时候是不能劝的,越劝父亲只会打得越重,所以已经抱着小鱼儿走去了阳台。乔云又害怕又心疼,站在一边束手无策,手心里全都是汗。
竹棍打在皮肉上噼啪作响,余剑锋两手紧抠着沙发皮,牙关紧咬,冷汗越出越多。眼看着余剑锋屁股都肿起来了,乔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余剑锋身上,咬着牙道,“爸,他离队也是因为我,既然您认了我,要动家法,就打我好了!”
余剑锋努力撑起腰,反过手去推乔云,“阿云,别犯傻。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阿爸不是不分是非的人。你别呆在这儿,去阳台找妈去。”
余剑锋这回一点都没犯犟,认错态度极为良好,余老爹倒也不落忍了。乔云这么一挡,也算给父子俩都一个台阶,于是老爹顺势就下了:“臭小子,以后还敢不敢了?”余剑锋连忙连连认错,满口保证。
余老爹收起了棍子,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乔云赶紧帮余剑锋提起裤子,又扶他起来,揉着他汗津津的头小声问道,“疼得狠吗?”余剑锋瞥了一眼一旁的老爹,答道,“阿爸没罚太重。阿云,快去给爸倒杯茶来。”余老爹忍不住笑了,“你小子出去这么些年,怎么还学会装乖取巧了?以前犟的跟头牛似的,打都打不软。现在怎么这么讨人喜欢了?”
余剑锋没说话,只是向着远处去倒茶的乔云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乔云端着茶恭恭敬敬递给余老爹,眼神中还带着点敬畏。余老爹喝了他的茶,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打过了这事就揭过去了。你们休息一晚上,明天就赶紧回北京吧。好好去和你们教练认错道歉,这些日子他为你们担的心一点都不比我们做父母的少。孙子就留我这里,你们还要训练比赛,哪里有时间照顾小孩子?”
余剑锋撑着腰向老爹走近了些,笑道,“阿爸,宝宝我们还要带回北京上户口。阿云的妈妈会跟过去照顾宝宝,您看您和妈要不也去北京小住一段时间?奥运会完了以后有家赞助商说要给我们一人一套房子,我们一直忙都没去看。这次回去联系一下,正好两家老人都有地儿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抬头一看上面一水儿的后妈XD
其实这章我改动了好几次。之前本来没写余父教子的场景,准备把这俩留给总教头去收拾。后来修文的时候又改变心意,还是想让老爹露一手……不过真没忍心下狠手,亲妈自认为这章不虐的,是吧?O(∩_∩)O~
第44章 第四十一章
离队已经快一个月了。待安顿好老老小小,乔云和余剑锋也就准备返回国家队的驻地。临走前乔妈妈还特意背着乔云悄悄对余剑锋嘱咐了许多话——“妈看这世上真正能抻得住羊羊的人也就是你了。羊羊从小被我们娇惯,坏毛病不老少,既不会照顾别人也不会照顾自己。小宝,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从前你管不得的现在便尽可去管,别对他千依百顺,那样对他没好处。羊羊脾气是坏了点,可心里分得清好赖的,你们俩以后的路不会平坦,好好照应扶持彼此吧,妈别无所求。”
是啊,路不会平坦。他们现在头一个要面对的最严峻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归队。
离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当逃兵一样,等于背叛。乔云和余剑锋完全可以想象黎远岸有多么愤怒和伤心;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理由,私自离队都是难以得到原谅和宽恕的错误。
他们曾是黎远岸最信任的人,却这样轻而易举地毁了这份信任。
走到总部大院的门口,却被一脸歉疚的保安大叔拦住了:“黎总早有过交待,如果你俩回来,我是不能放你们进去的。”
乔云苦笑,点头说知道了。余剑锋搂了搂他的肩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就一直站在这,等黎导肯出来见我们为止。”保安大叔平常和他们都挺熟,虽不明白他们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但总觉得运动员都挺苦挺不容易的,便搬了两个凳子给他们,“你们还是坐着等吧,等黎总出来那可不知要多久,这么站要站坏的。”
两人都道了谢,却都摇头拒绝了。诚意不是做给人看的,而是真正发自内心。他们既然是要道歉认错,那就来不得半点侥幸和投机。
乔云和余剑锋就这样,按平常听训的姿势双手背后一直站在门外,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除了来之前早上吃的那点东西,他们一天水米未沾;此时正值秋冬交际,清晨和傍晚那寒意能渗到骨头缝里去,而正午又有顶头的太阳,虽不如夏日毒辣,却一样照得人头晕眼花。两人咬着牙硬撑,连交流都很少,只有间或的一两句“还行吗”“还行”之类的问答。
站到天已经完全黑了,乔云早就维持不住笔挺的站姿,开始东摇西晃起来。余剑锋比他略强,但一样是两腿断了似的酸疼僵麻,尤其是脚后跟,感觉再站下去真的要碎了。突然乔云手扶着腰蹲了下去,满脸痛苦地望向余剑锋,“阿宝我腰不行了,再站腰伤肯定复发。我蹲一会。”
余剑锋赶紧蹲下身扶住他,“要不你先坐会吧。”乔云使劲摇头,“不成,本来就怕黎导不要我们了,哪里还敢坐?”
就在两人专心讨论的时候,黎远岸的声音冷冷从头顶传来:“你们把自己腿弄折了,我就会要你们不成?”
乔云和余剑锋浑身一抖,双双仰起头,正对上黎远岸那看不出喜怒、却显得异常危险的双眸。乔云赶紧撑了一把地拽着余剑锋站起来,“黎、黎导,我们……回来了。”
黎远岸笑了笑,“少爷们玩的都还尽兴?”“对不起,黎导……”“不需要,你们已经不是我的队员了。哪来的回哪去,请吧!”黎远岸突然提高声调,手一指旁边,脸上没有一丝暖意。
乔云和余剑锋如坠冰窖,脸色刷一下就变得惨白。
眼看黎远岸转身要走,乔云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去拽住黎远岸的衣角带了哭腔道,“黎导,黎导我们知道这次犯了大错,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我们……”“乔云,你应该知道脱队的性质有多恶劣吧?上一回季景坤三天不同我联系,他已经是奥运冠军并且是教练,我都不得不忍痛开除了他。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原谅你们?你们跑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这要是在部队,枪毙你们十回都够了!你们这和当逃兵有什么区别?哦,还是双双私奔,乔云,你知道廉耻和纪律为何物吗?”
乔云从没受过他这么重的话,脸涨得发紫,眼泪都要涌出来了。余剑锋握紧了乔云的手,抬头看着黎远岸道,“黎导,是我先私逃的,千错万错都是我起的头。”黎远岸“哈”了一声,不怒反笑,“成啊,反正你们都英雄,都是汉子。我黎远岸也伺候不起你们这两尊大神。那还站着干嘛,都请回吧!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乔云咬咬牙,“扑通”一下跪下去,双手扯住了黎远岸的裤腿,“黎导,子才不肖,不敢求您原谅,但求您听一听子才肺腑之言。”余剑锋也毫不犹豫跟着他跪了。黎远岸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你说。”
“我和余剑锋是为了私情违反队里的规矩,确实侮辱了国家队队员这个称号,辜负了您的信任,也不配得到您的原谅。但是,我们在离队的这段时间,终于理清了所有的矛盾和问题,彻底想明白了以后的路。黎导,我和余剑锋成了……成了一家人,我们得到了父母的祝福,我们收养了一个婴儿!”听到这黎远岸的表情简直风云突变。乔云红着脸继续道,“我想告诉您的是,我们的确任性过,但从现在起我们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有了家庭就有了责任,我们绝不会再做任何不负责的事。求您让我们继续打球,让我俩配回来,给我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我们还可以打全英,打世锦赛,打汤杯苏杯,一直打到奥运会,去创造真正的历史。黎导,这并非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对于振兴男双,我们从始至终都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也是唐导、典导和您一直的期盼,不是么?”
黎远岸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心思玲珑剔透到了极致,每一句都说在要害上。然而他被打动的根本原因,却并非是话里点明的利害关系,而是那两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一模一样的,胜的渴望,与爱的坚定。
谁年轻时能不犯错呢?更何况,是因为爱情,人世间最美好的爱情。
犯了错,却更好地成长,清晰地辨明人生的方向,这也是爱的力量。再没人比黎远岸更明白这些了,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原谅他们呢?
于是他淡淡道,“起来吧。”掏出手机拨了个号,“你开车带张队医回去,嗯,你看着办吧。”挂了线后冲两个小子一招手,“走吧,坐我车跟我回家。”“啊?不用这么麻烦黎导,我们还是回公寓住就好。”
黎远岸乐了,回头看着乔云笑道,“小子,你不会以为你直着走出这道门,还能直着走进去吧?队医都请过去了,你当我是请你去喝茶么?”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下面要发生什么大家都懂……
第45章 第四十二章(上)
开车回家的路上,黎远岸倒似心情不错的样子,还不停地询问乔、余二人那个宝宝的事。可是明知自己是行进在去刑场的路上,乔云和余剑锋哪里还有唠家常的心情?余剑锋自不必说,原本话就少,此刻更是闷不做声;而乔云也丝毫兴奋不起来,只勉强应付几句了事。
终于到了。黎远岸还没掏钥匙,大门就开了——典持坚在里面。乔云这才想到,黎远岸先前那个电话就是打给典指导的。
典持坚笑着接过黎远岸手里的包,瞟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两个小子,一语双关地问道,“回来了?”黎远岸点点头,招呼乔云他们穿地上早备好的两双新拖鞋。“小张呢?”“出去随便逛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看不得这个,在里面反而碍事。”“嗯,也好。没走太远吧?万一待会要抢救,不能及时赶到就不好了。”“放心。”
乔云虽知道黎远岸的话不乏故意夸张恐吓之意,可还是禁不住一阵腿软。看着副架势,今晚上不放点血是过不去了。
黎远岸和蔼可亲地指指沙发,“你俩都站一天了,还不累啊?先坐会吧。”顿了一下,又温和地补加了后半句,“趁还能坐的时候。”
才、才不会怂呢。乔云一面这样给自己鼓气一面感到身后已经开始神经质地隐隐作痛,于是不自觉地去抓住余剑锋的手,顺便侧过头看了看,发现余剑锋虽一如既往地面瘫着,眼神里却也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典持坚给他们一人端了一杯温热的液体。黎远岸走到茶几边,从消毒盘里拿起典持坚准备的那柄檀香木戒尺,摇了摇头,“换藤条。”典持坚皱了眉,“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看见那个东西。”“我也不喜欢,如果可以,我从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