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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没有回来,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管家事先已经接到通知并没有因为二少爷的回家而感到惊讶,默默地接过杜舍手中的包。但是其他的下人就不一样了,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杜舍都能看出他们脸上写着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一回来就和老爷子势同水火,不大吵一架是不可能的,吵得凶了摔东西什么的,到最后吃苦受累的都是下人们。
“艾柯!?你回来了?!”两年多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杜舍自己都有点恍惚。
特里安听到门外的动静以为是索特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艾柯!心中一阵欣慰,赶紧上前看看人是瘦了还是胖了。
这个家让艾柯喘不过气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父亲的内人特里安对他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让他从心底觉得亏欠。
“叔……叔叔。”
“真的回来了。”特里安快步走上前去,摸摸朝思暮想的孩子的脸,“回来了就好,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好好吃饭是吧?也真是,让你大哥照顾你的,家业再重要也没有弟弟重要啊,一会儿他回来我说他!”
“没有的事,大哥他很照顾我,真的。”
“傻孩子。”特里安真觉得杜舍瘦了,何止,脸上都没什么血色,还顶着浓浓的黑眼圈。回头就给管家吩咐了晚上要做杜舍爱吃的。
听到楼下有些热闹,马修斯家的家主,索特和杜舍的父亲伯德特不急不缓的下楼。父子两刚对望一眼,杜舍的身体就僵住了,浑身不自在。
“还知道回来!”
洪亮的嗓门让大厅里温存的温馨感瞬间一扫而空。
杜舍回复自己冷峻的表情,低头不语。
“你干什么,艾柯好不容易回来,你这么凶做什么!”
“哼,一个人出去住两年,连一次都没回家看过!别人的孩子是去了外地没办法,他呢!只不过隔了半个城市而已。”
艾柯低头不语,顿时气氛急剧凝结。
“行了!这不是回来了嘛!”
看着父亲因为特里安板起了脸不想撕破了脸皮,一甩手,就往餐厅去了。
看人走远了,杜舍才松下僵硬的背脊,刚才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在叔叔面前吵起来,此时小腹有些隐隐作痛。
“艾柯,是不是不舒服?你别理你父亲,他不讲理起来谁都说不过他,别往心里去啊。”
“我没事,叔叔。”
“工作累的吧?我刚吩咐了管家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快去洗个手,然后过来吃饭。啊,一会儿坐我旁边,你父亲要是还敢多嘴,我帮你挡着。”
都说怀孕的人容易情绪起伏,杜舍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头酸酸的,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只是特里安越对他好,他就越不安。
特里安还记得杜舍喜欢吃什么,黑椒牛排,很普通的一道菜,却是杜舍小时候生活环境不好从来没吃过的,被带回来的那天他第一次尝到这样味道的肉。特里安还能记起那时候那个倔强沉默的孩子,眼中放出的光芒,让他心酸不已。有错的都是大人,孩子们总是无辜的。此时这道菜毫无例外的放在杜舍面前,比平时要敏感百倍的鼻子因为浓重的香味被激得胃里翻腾不已。
“艾柯,吃菜,你最喜欢的黑椒牛排,叔叔记得你爱吃。”
“谢谢叔叔。”
面对特里安的照顾,杜舍不好意思推诿,但是在索特还没回来之前他也不想暴露自己已经怀孕的事情,真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境地。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肉塞进了嘴里,勉强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结果肚子里的小孽种不配合了,猛的一股酸水上涌,杜舍扔下餐具,捂着嘴冲进厕所一阵狂吐。
特里安吓了一跳,赶忙过去照看,就看到杜舍瘦弱的身躯趴在马桶前干呕着。
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从早上开始就反胃得厉害吃不下东西,中午硬逼着自己吃的一个三明治也在下午的时候吐了。眼泪迷了眼睛,杜舍脑子空空的,却不经意的闪现那个人的脸。
“呕——!!”
“这是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特里安抚着杜舍的背,赶忙回头吩咐道:“管家!!去叫皮特医生过来!”
“不……不用了,叔叔,我没事。”医生过来必定会暴露,顾不得泪痕划过脸颊的狼狈,杜舍想要阻止,却发现管家已经不见,来不及了。
“怎么会没事,吐成这样,说不定是急性胃炎。”
“不是的……我没事,您放心吧。”
“不是急性胃炎?那怎么吐成这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没事,真的。”
特里安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就倔强的孩子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隐瞒什么,而后却又像坚定了什么似的,苍白着脸对他笑了笑。
不是胃炎也没有吃坏东西,能吐成这样的情况怀过两次孕的特里安再清楚不过,不过他无凭无据只是猜测,一切还是要等医生来了才能定论。
“能起来吗?”
杜舍点点头,在特里安的搀扶下站起来。熬夜加上空腹,让杜舍的血糖偏低,他眼前一阵花白,险些没站稳,要不是有特里安扶着他可能就摔倒了。
一旁的特里安担忧得看着艾柯,这孩子手一直捂在腹部的动作落入他的眼里。不是胃,而是肚子……
特里安看着眼前满头细汗的孩子心疼不已,脾气和他父亲一模一样,固执、倔强、认定了的事儿就一个劲的猛钻到底。自从他自己搬出去住,整整两年,一直没回来过,今天回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特里安心中不安,只希望事情不要太严重。
从刚刚开始就隐隐作痛的小腹现在一抽一抽的疼,为了不让和特里安起疑,杜舍强装没事儿了似回到座位上,却发现他的父亲悠哉地喝着红酒,也没有要来问他身体状况的意思。没来由的想要嘲笑一下自己竟然还会对这种事情在意。
“这些油腻的还是不吃了,我去让厨房去熬点粥,就怕是急性胃炎,我还是看着他们做的好。去给二少爷倒杯水,要温的。”特里安又开始忙前忙后吩咐佣人,一时间餐厅除了一旁待命的佣人们,只剩下伯德特和杜舍两人。
“连照顾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还搬出去住,去瞧瞧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那里还有少爷的样子!这次既然回来了就搬回来,好好整整。”
话轻飘飘的传进杜舍的耳里,格外刺耳,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几乎就要嵌进肉里,松开紧攥的拳头,杜舍笑了。
“我不过是个私生子,怎么配得上本家二少爷的名号,今天回来不过是来告诉本家一件事情而已。”
红酒杯重重的敲在桌上,周围的佣人们也都紧张起来,老爷和二少爷这又是要吵起来的节奏啊。
“不像话!这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杜舍笑得更深了,“父亲?六岁之前我没有,六岁以后也不认为有了。”
伯德特虽然气,担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由的觉得不好受。年轻气盛中了圈套,一直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己失败的证明,但是心底里还是清楚,这是他的孩子,他亏欠孩子的不仅仅是那六年。
于是强压了怒气说道:“你回来是要告诉我什么?”
杜舍喝着佣人端上来的温水,温热的温度划过体内,紧绷的身体少许放松了一些,但小腹的不适感依旧没有褪去。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四个字轻飘飘的回荡在餐厅,佣人们都是手上一顿,良好的职业素质让他们用平静的表情掩盖了心中的澎湃。但作为一家之长的伯德特听到这四个字后宛如被人抽了一击耳光一样,脑中顿时噼啪一声响,以至于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
索特和乔尔带着大儿子抱着小儿子风风火火的赶到家,刚踏进家门就被凝重的气氛给震慑到了。索特眉角一抽,有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6
Chapter 6
“大少爷、乔尔少爷,您们回来了。”
“艾柯回来了没?”
“回来了……”管家欲言又止的动作让索特觉得不好的预感应验了,“老爷、夫人、二少爷都在书房,大少爷您快过去看看吧。”
索特和乔尔对视一眼,感觉事情不妙了,乔尔把怀里抱着的和手上牵着的俩孩子朝管家那里一递,跟着索特就往书房去。
一进门,就看到杜舍挺直了背脊,跪在墙上挂着的硕大的家族族徽前,而现任家主,他们的父亲,正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孝子,出去两年在外面鬼混,竟然让别人弄大了肚子回来!你还好意思回来!!说!那个人是谁!”
“父亲!”索特眼明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杜舍身前,与一同冲上来的特里安一起阻止了家法落下,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杜舍的身体现在怎么受得住。
回头瞟了一眼杜舍,脸色惨白,额头布满细汗,却还是把背脊挺得直直的,倔强无比。怎么不等他回来就说了呢?不过索特现在也无暇去问杜舍为什么,拦住父亲要紧。
“你要打他也看看艾柯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住!冷静点!”
幸好特里安和索特眼疾手快,一个阻止了伯德特的行动,一个抽走了伯德特手中的家法。
刚才还好好的在厨房为艾柯煮粥,没想到他才离开了这么一会儿,这父子俩就吵得把佣人们都吓得退出了房间。
“是,我是不孝子,我玷污了家族的荣耀,玷污了你的面子。我的娚姆在你眼中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也改不了是个范贱的人!”
杜舍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本就气得没了理智的伯德特更是怒火中烧,甩开阻拦他的两个人,上去巴掌拍在杜舍脸上。
因为孕吐和熬夜让本就身体虚弱的杜舍被这一击力道直接打趴在了地上,两眼发黑。杜舍用手用力按在肚子上,刚才那一下冲击爆发出钻心的疼。
“家族容不下这个孩子正好,我本来就不打算要它……我只是回来告诉你,我会去把这个孩子打掉!”
堕胎在这个国家是违法的,法律是一方面,在注重子嗣的家族看来,堕胎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你们不要拦着我!这个不孝子他不是要去堕胎吗?不用这么麻烦了,我送他一程让他长点教训!这些年我是太纵着他了,反了他了!!你们放开!”
“父亲,艾柯说的都是气话,你何必跟他计较!”
“你这都说的是什么胡话!艾柯还小不懂事,你也跟着不理智吗?!”
好疼。腹部的疼痛好像黑洞一般在吸噬着他的力气和意识,周围的吵闹声已经模糊不清,坠感更好像是要带走什么。
“杜舍?!杜舍?!!你怎么了?!索特你快过来!!!杜舍!”
听到乔尔的呼声,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特里安赶忙过去发现艾柯脸上都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更是死白死白的。
“他出血了。”乔尔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管家!叫救护车!”索特立刻吼了一声。
“皮特医生怎么还不到!!”特里安把瘦弱的孩子抱在怀里,看了一眼仍然呆立在一旁的伯德特,“他在我眼里就是我亲生的孩子,你为什么还放不下?”
“不……不是……我只是……”
“医生来了!快!”
杜舍觉得自己很冷,眼前飘着蒙了一层灰色薄纱的画面不停切换,看不清楚;又好像听到了各种声音充斥在他的耳畔,却听不真切。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力气从体内倾泻而出,最终自己就像一副干瘪的皮囊,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他想睁眼摆脱萦绕在他周围的这些东西,可是怎么也做不到,就在他放弃的那刹那,背后如张开了黑色的深渊,任由其直坠而下,就在要摔倒地上□□碎骨的时候杜舍惊得回过了神。
长长的走廊,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忙穿梭着,杜舍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往四周望去,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走廊的灯有点昏暗,可是有一抹红色却亮得有些刺眼。
手术室?
手术室的指示灯一直亮着,刚才还匆忙在他身边穿梭的人一下子全不见了,周围安静得可怕。
杜舍看到手术室前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蜷缩着身体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嘴里念着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