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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钱砸死我吧-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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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第三种情况,那自然是最好的。但苏青弦知道,人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东西,绝不像投标方案结果一般,是成功或者失败,泾渭分明。
人的感情,有时会把几种迥然不同的情绪混在一起,进行一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角力。
这样想着的苏青弦发现自己正在冷静地评估着这三种情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苏青弦本以为两人之间的相处会根据自己的剧本前行,即使再有偏差,也只不过是小小的变故而已,却没想到两人之间可说是最大的那个麻烦,会提前被破题,以现在这样的方式猝不及防地袭击自己。
他知道沈言是怎样的一个人,对于他的性格了解,从某方面而言或许比沈言自己还要深刻一些。
他知道沈言是个认真又有自尊的人,少有的几段感情史也是简单的男女爱恋,在沈言的生活中没有出现像同性爱这样霹雳的字眼。
他也知道沈言不喜欢欺骗。无论是年少时的经历或者他自己遇到的失败,每一件都能让他对于欺骗这种行为深恶痛觉。
他还知道沈言一定很喜欢自己,即使这种喜欢并不等于爱情,或许比友情更深些,却绝对不会再超过。
沈言又是个有着坚定决心和强烈责任感的男人。或许曾经被失败打击得一败涂地,最终还是有勇气站起来重新开始,并且坚持背负本可以舍弃的包袱。
正是如此,苏青弦从来不认为冒冒失失地说出「爱你」,用各种这样那样的方法禁锢对方的情感、或者更进一步的——对方的肉体,就能获得沈言的心。
他重视沈言,所以愿意尝试把这个男人掰弯,虽然从一开始就显得太难太难。
但他愿意这样做,因为沈言值得。
所以他像对待爱人那样对待沈言,对他好、尊重他、理解他、陪伴他。除了那句话和情人之间交换的吻和体温之外,他把一切都给了沈言。
他愿意这样,因为这不是折磨,而是快乐。
看着沈言终于信任了自己,进而信赖自己,进而依赖自己,然后是小小的疑惑,小小的动摇,这些也是一种快乐,虽然恶趣味的很。
他相信只要用心,沈言会属于自己,在他能够回报自己同样的感情之前,沈言会爱上他。
他愿意这样做,因为沈言值得。
小小的额间的吻,轻轻的颊边的吻,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战利品,同样也是让沈言动摇的武器。苏青弦在商场上一向以利落的手段著称,但他自己却明白,有的时候,自己也能拥有像丝萝绕盘石一般的柔韧和执着。
然后,在沈言终于对自己产生疑问时,应该就是自己成功的时候了。
然而,所有的一切计划,都因为肖远峰的这个电话而被完全扰乱了。
苏青弦有些后悔,他知道沈言很聪明,向肖远峰提出那样的问题就说明他的确是在疑惑,偏偏这样的疑惑并不是由自己来解答,而是从肖远峰处得到了更劲爆的说法,或许这种疑惑会因此而变成可怕的隐患,把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摧毁。
然而,除了怪自己对此没有防备之外,苏青弦似乎没法怪任何人。
他叹了口气,拨了沈言的电话,温和地说着:「我回到H市了,你在哪?」
沈言停了一秒,冷静地回答:「我在逛街……我想见你。」
「好,要不到我家吧?办了一天事挺累的,我不想再去外头了。」事实上是因为在自己的地盘事情比较好掌控,苏青弦的声音却依然温和。
「好的,半小时后到你家,你能到么?」
「我也差不多,那我挂了。」把电话切断,苏青弦转向窗外。
他该想想,该怎样收拾这个局面了。

沈言招手找了辆出租车,坐进车子不久天就应景地下起了小雨,倒是给他有些灰暗的心情来了几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幽默感。
没多久就到了苏家。从车上下来,小雨淋了他一身。出租车正慢慢倒车要离开这高级住宅区,那尾灯很快就拖着明黄的光线在夜色中远去,沈言站着,看着苏家的黑色铁门,隐约能看到屋前花园内的照明灯正照着雨色,一半黯淡一半寒冷。只有苏家客厅的落地窗处透出微黄光线,削减了几分凄凉。
沈言突然有点想逃跑。
比起想要知道那个答案,此刻害怕似乎更占了上风。而他无力应对,只能迎着这片小雨沉默。
这个答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呢?
沈言默默又站了一分钟,终于叹了气,拢了拢已经湿了的领口,一步一步地走进偏门。
该面对的总得面对,害怕和畏惧解决不了问题,再难也得走过去。
门开着,一推就能看到苏青弦戴着眼镜坐在沙发里看着什么东西,见他走进来,先是微笑,然后皱眉,缓缓站起来。
苏青弦的身影因着灯光的投射看来分外高大,沈言不由得站定在客厅,没再往前走。
「你怎么回事?一路淋雨跑来的么?」苏青弦的眉头皱得很紧,然后扬声:「拿条干净的毛巾来。」
佣人很快就拿着宽大又柔软的毛巾过来,沈言接过,无言地往头上身上毛躁抹了抹,然后递回给佣人,低声道了声「谢谢」。眼角却瞅进苏青弦正把之前看的几页纸仔仔细细地折成四方豆腐干样,又很是慎重地摆放到案几一角。这个动作很熟悉,他已经见过好几遍。此刻突然间省悟到,这样动作着的苏青弦恐怕拥有着如临大敌的心态,所以才藉由这样的动作思考、或者说是调整心态吧。
这样观察着苏青弦的眼被抬头的苏大少给捕捉到了,一瞬间,眼神交汇的两个人都明白了对方已知的东西,像是一局牌,赌局双方突然间都看到了对方的底牌。毫无疑问,却很是压抑。
苏青弦收回了手,朝沈言笑了笑,「进书房去吧。」
雨声打着玻璃听起来淅淅沥沥,在心境平和的人听来也可称得上是美妙,但在心烦的人听来,无疑更添了几分烦躁。
沈言是随着苏青弦进门的,进门后随手就关上门。转过头,看到苏青弦就站在窗前,直直看着自己,并且没给自己留一点思考的余地:「你是想来问那个花瓶的事?」
「嗯……」沈言有点惊讶,他想像的开场白绝不是这样的。
「我听肖远峰说了。」苏青弦朝书桌对面的皮椅扬了扬头:「你坐会儿吧。」又转回正题,「他很担心你,所以才会打电话给我。关于这个,你不要误会。」
「没有。」沈言摇了摇头,心想,我自然知道肖远峰跟你的关系比较要好,会告诉你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说在谈完关于我的古董知识之后,你的脸色变得很差。我听他的描述后想了半天,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这样说着的苏青弦悠然地走到了书桌后面,一手扶着光滑的桌面,那搭在硬木桌上的手指看来很是钢硬,然后他转过头:「我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你知道那个花瓶是假的。」
沈言一下子被自己呼进的空气给呛住了,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咳得太用力的关系,脸都涨红了,好不容易顺了气,抬头就看到苏青弦沉静的眼。
是了,他怎么会忘了,之前猜忌的一切还建立在下面这个前提上:苏青弦不知道自己知道那是个赝品。之前的沈言,对着苏青弦说的话一直都是把那个破瓶子当成正品的。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知道那是个赝品!
虽然这句话听来像句顺口溜,但对于此刻的沈言而言,这念头像是当头一棒,足以把他打成脑震荡。
那么,对于此刻的苏青弦而言,沈言就是个欺骗者了。
沈言突然间意识到被愚蠢的自己揭开的这层真相有多伤人……他的意思是,伤的是苏青弦。
如果说之前自己觉得被欺骗了,至少没有受到任何金钱或者精神上的损失,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即使是苏青弦处事不当,那还能算是对他的一种体贴。
然而,自己的行为,却是实实在在的,恶劣的涉及骗钱这种勾当,一次欺骗。
这种认知让沈言即使顺了气,脸还是红的。
他甚至有点不敢抬头看苏青弦,他怕看到对方的脸。
然而耳边却传来了轻笑声:「好吧,这样的话,我们扯平了。」
「唉?」沈言终于抬起了头。
苏青弦已经坐到了书桌后,这种姿势让他之前压迫人的姿态为之柔和了不少。他甚至在微笑,笑得很温暖,根本不像是刚当面揭穿了某人谎言的样子,「我是说,我们扯平了。是的,我也骗了你,我一开始就知道那东西是假的。」
沈言的感觉是刚被人当面投了手榴弹后发现保险没被拉开,那东西顶多就算块石头。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只能报以「呆愣」这样的表情。
「对不起,真的。但是我真的想帮你。我原以为你并不知道那是个假货,那样的话你会觉得我们交往的基础很公平,我不希望你的心理有阴影。然而现在看来,我搞砸了。」苏青弦撕开了谎言的口子,然后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里面的陈旧肮脏东西都往外倒,很轻松的样子。
然而沈言终于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虽然他隐约觉得此刻的一切很荒谬。他明明不是抱着质问的心态杀过来的么?怎么反被人倒将了一军而且完全无力回手,并且天杀得觉得苏青弦才是受害者!?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
但他不能否认一个事实,所以他打断了苏青弦的话:「跟你的意图比起来,我是诈骗,我就是在诈骗!」他直直地瞪着苏青弦,任心中那一波波的荒谬感把自己淹没。
「不,那不算诈骗,真的。还记得么?你并不是把瓶子卖给我,只是质押而已。此后你也没有潜逃,你什么也没做,你那不算诈骗。」苏青弦冷静地看着沈言。
沈言死死地盯着对方,而苏青弦却毫不在意地回视。两人的角色已经完全顚倒,但谁都不在乎。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们之间没有扯平!」沈言快要发怒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孩子般在被安慰,而且对方所用的理由就像是诱拐孩童时手里拿着的棒棒糖。
而他不是孩子。
所以他愤怒。
「我觉得我们是平等的。你没有恶意欺骗我,而我也发誓我的本意并不坏。我们都骗了对方,这是事实,但是我们都不坏。」
苏青弦的回答听起来有些空洞,所以沈言直接站起来捶着桌子:「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你觉得我在安慰你?」苏青弦毫不退让,玻ё叛壑笔幼派蜓裕茄劢强雌鹄淳尤挥屑阜掷淇幔骸改慊箍床欢矗科涫滴以诎参课易约海 �
沈言怒瞪着苏青弦,但他其实没搞懂对方在说什么。
「我很伤心。」苏青弦露出那样冷酷的表情,但说出的话却是示弱,「我很伤心,直到今天,你还在用对三十错七十这种可笑的对比来评价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或许今天换成其他任何人,我都可以冷静地跟他对帐,告诉他情份可以用金钱或者人情来衡量,但是,你不行!」
他的眼依旧冷酷。
而沈言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上了的青蛙,危险,满头满脑的「逃跑」的字眼,却偏偏不能动。
「你还不明白么?我不可能把那种关系放到你我之间。我不可能!」苏青弦似乎完全看到了沈言满脑子回旋着的字,所以用更斩钉截铁的话把这只青蛙牢牢地钉在案板之上。
「你还在这么想。如果真要说你亏欠我的话,这样的念头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苏青弦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恶魔了,因为虽然此刻沈言站着而自己坐着,但站着的那个人完全没有了气势。
「如果八百万就能帮到你,我很乐意,不管用任何代价,我都乐意。你直到今天还觉得欠着我的钱是你最大的过错,而对于我,如果金钱就可以换取今天晚上之前的那个你,那么再教我扔八百万、一千万,我都乐意。你不明白么?你的价值,远远胜于这些!」
沈言心头的荒谬感和危险感完全把他给淹没了。他瞪着苏青弦,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说谢谢?说对不起?还是说你混蛋为什么骗我?
那在微雨中想到的对白此刻看来分外可笑,原本设计的一切在苏青弦面前被冲击得荡然无存。此刻,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压倒了一切,甚至让他不能呼吸,让两人的一切只能随着苏青弦而向前滚动。
危险!
真的好危险!
然而,一动也不能动。
只能瞪着对方,耳朵里全是那个人的声音,却不知该怎样反应。
苏青弦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直直地看着沈言。有那么一刹那,沈言几乎觉得对方就在自己的耳边呼吸,甚至有温度,几乎烧灼着他。
他很想退却,很想转头,然而还是咬牙直视着对方。
苏青弦是个多么厉害的人,他这一刻完全体会到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示弱,因为这一刻若是示弱,就是完全的失败。
苏青弦却首先从迫人的气氛中脱了出来,他的微冷的眼在看着沈言倔强的表情时,慢慢地,慢慢地融化了。
然后他放松了原本的姿势,斜斜地靠向了椅背,手也随意地放了下去:「我知道你之前在想些什么,我也知道现在你在想些什么,其实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得明白,我不是在指责或者埋怨你,真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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