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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蚵仔公作者:剩余石(完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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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更加坚定了某种认定,望着背转过身对男人命道“老徐,我们走吧”的女人,苹果忽然高声道:“我见过你。”
  女人不闻,只管对着男人低声催促:“你还坐着干什么,快点,我们走了。”
  徐炜没有动,淡淡地看了张雪萍一眼,又看向苹果,继而目光向下,一步一步走近的苹果,走出了一高一低的艰难。徐炜的双瞳蓦然收缩,望向妻子,张雪萍雪毫无血色的脸印证了一切。
  亚力欲要拉住苹果,却被一向柔弱的臂膀甩开了,苹果执拗地走着,好像仅存的两三米她足足走了十八年。
  “我认识你,你的眼睛和别人的不一样。”
  张雪萍微微一笑,温和有礼:“小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应该没有见过。”话落,淡淡的转向苏妈妈,不疾不徐道:“悉大姐,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拜访你。”
  苏妈妈垂首不语,并不答言。
  苏湛一把扶住了摇摇欲晃的苹果,苹果的目光死死咬住张雪萍,还想往前走,似乎要扑到张雪萍的身上才肯罢休。
  张雪萍丢下徐炜,也丢下一句话:“我在车上等你。”走出几步,想起什么,返回苏湛身边,神情倨傲,语声冰冷:“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别做叫所有人都后悔的事。”说罢,绕开一屋子的人,绢帕遮脸,低头向外走去。
  一条粗壮的手臂拦住了她,沈欢笑笑地:“大婶,别忙着走啊,东西还没拿。”说罢,接过苏妈妈递过来的用丝带捆好的礼盒,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信封,一起塞回张雪萍的怀里。
  脸色泛青,张雪萍欲言又止,大婶?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她,扬起颀长的头颈,依然不失优雅地向外走去,若多停留一秒,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手中的东西砸在这个嬉皮笑脸的男孩的脸上。
  与此同时,徐炜站起身,缓步走到苏湛面前,互望间,刀光剑影,各不相让,一丝冷笑,几分恨意,冰冷的目光燃烧出灼人的火焰,徐炜的笑转瞬即逝,火焰熊熊燃烧,是的,他恨眼前这个叫苏湛的男孩子,整整恨了十八年。儿子失去了某种记忆,而自己想忘却偏偏忘不了,那一幕,深烙于心,每每想起,他就恨不得亲手撕碎苏湛,再将他烧得干干净净,十八年前的噩梦本以为早已结束了,却万万没有想到,它又以另一种更强悍的方式反扑而来,让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若不是陈悦,他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骨里多久,真是冤孽,难道命运这把上封宝剑就斩不断徐苏两家的恩恩怨怨吗?噩梦,再也不能醒来了吗?
  无比厌恶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徐炜睁开眼,缓缓开口,暗哑沉沉:“他不会再回来了,你不用白费心机。”
  苏湛笃定不移:“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他会回来的。”
  徐炜又笑了,每道纹理都泛起了青光,这是和徐天海貌似相近实质却又截然相反的一种笑,没有温度,无关喜怒,无端地叫人背脊发冷,头皮发麻。凑到苏湛耳边,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徐炜的声音也不带丝毫的感情:“雄鹰折了双翼,它还能飞多远?老鹰是不会叫自己的小鹰落到鸡窝里去的。”
  苏湛的双眸漆黑如墨,陡然失色的双唇微微颤抖着,这是一个父亲最后的“良策”吗!他不信,真的不信,可从徐炜的眼里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信号波:若不信,此生他就会犯一个致命的大错误,而且,必将后悔一辈子。
  徐天海……你在哪里?看看仍在不住流泪的母亲,苏湛的目光忽然有些错乱,笔直的双腿也晃了晃。
  徐炜很满意,人都是有弱点的,像苏湛这样的人,优点就是他的弱点,爱,可以是精神支柱,也可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你既然想爱,那我就毁给你看。徐炜也信,信他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儿子就是死,也得死在自己的身边,像个人,像个男人那样。
  
  墨田的海面吹来初冬阵阵寒意,最后一艘渔船已经起航,苹果的泪水颗颗坠落,摔碎在凄凉的海滩上:“亚力,冬天还没到吧,为什么会这么冷?”
  送行的人都默默地,亚力搂过苹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沈欢笑笑,难得的没有讥讽,却透出几许无力:“就是,等到了春天,墨田又该热闹了。”
  苹果蹲□,断断续续的哭声被风卷入了大海。
  “忘掉过去,苹果,站起来。”亚力柔声命道。
  “不,我不想,我知道,一定是他们,那女人的眼睛,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苹果……”
  “别哭了,大叔和他们不一样,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伤心的。”
  沈欢恨恨地踢起一脚海沙:“妈的,我为什么就拦不住苏湛,妈的,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除了海浪和苹果的呜咽声,谁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年轻的身影随着远航的渔船,渐渐消失了……
  
  踉跄的身影扑向海水,喘息不定的呼怆响彻云霄:“苏湛……你他妈的给我回来……苏湛……”
  “大叔——”集体大合唱再次齐鸣,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滚圆,徐天海就像突降的天神,高大的身板矗立在墨田冰冷的海水里,望着早已成斑点的渔船,欲哭无泪。
  “大叔,你怎么才来?“苹果哽咽着,忽然别过头去,扑进亚力的怀里放声痛哭。
  “他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话?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
  沈欢的声音沉沉响起:“因为墨田的人只相信他们自己。”
  徐天海猛然冲出海水,冲到沈欢面前,抓起他的衣襟,满腔的怒火喷向无辜的男孩:“放屁,你懂什么,懂爱吗?既然相爱,就该信任彼此,永远都活在过去的失败里,算是个男人吗?玩你的吉他去。”
  “大叔——”余者都艰难地别过脸去,谁的心里都不好过,不是不相信爱,也不是不奢望未来,只是除了这片海是从来不会撒谎的,人,能信多久?
  掰开衣领上的熊爪,沈欢也怒了:“你和你老子一样,以为天下都是你们说了算,拜托,这里是墨田,不是A市,我们虽穷,可穷的自在,你若真相信什么爱情,好啊,有本事就像亚力一样留下来,永远的留下来,放弃你的A市,你的老子,对了,还有你那风骚的老子娘,我就佩服你是个真男人!”
  空旷的海滩上传来第一记闷拳声,继而响起阵阵惊呼,嘶喊,纠缠成一团的两个人影溅起点点泥沙,你一拳,我一脚,各不相让,继而又纷纷砸进冰冷的海水里,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可浑然不觉,依旧死缠不休。
  拉架的人远没有争斗的人那般舍己,拉开这个,那个又扑上来,也随着一起滚入海水中,亚力大吼:“别打了,你们碰到苹果了。”
  沈欢只是见过徐天海不遗余力的打架风格,可从心底还是轻看他,蔫不拉几笨手笨脚的徐大叔打起架来是不要命的,这次,亲自领教了,整个身体被压在海水里,头脑也清醒了,望着徐天海即将落在面门上的拳头,沈欢毫不退避,冷目迎视。
  拳头停在了鼻尖处,呼哧带喘的徐天海回望着沈欢,所有的火气一下子也消灭了。放下拳头,人还骑在沈欢身上,徐天海疲惫不堪,缓缓而言:“臭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留下来,难道留下来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了吗?爱也是需要智慧的。”
  徐天海爬起来,向不语的沈欢伸出手来,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言语,照样可以懂得彼此,瞬间释然,一拉一拽,沈欢也爬了起来。
  望着浑身湿冷,哆嗦在小风中的几个年轻人,徐天海的眼里充满真诚:“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苏湛也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日子还能说什么呢?祝各位入坑的亲们,新年快乐!


46、真心话 。。。 
 
 
  A市迎来入冬以后第一场降温,霪雨菲菲,将一切打湿,灰色的将军楼若隐若现在这座城市向来人少车稀的大院深处,三步一岗,五步一查,远远望去,高大深色的砖墙内,寂静的有些可怕,令人肃然。
  肖邦的《幻想即兴曲》隔窗而飘,细密的雨丝彷佛也多了一些清丽之姿,每当家中会客室的小门紧闭之时,琬星都会很自觉地躲进自己的琴房叮咚叮咚一阵子,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早已熟烂于胸的曲子无端端地错了好几处,翻来覆去的弹着,却总也不能将它完整呈现。
  陈悦,怎么会是陈悦?他就那么大刺刺地走进客厅,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往日的轻松。琬星有些诧异,他很少单独来,哥哥不在,他来干什么?更叫人诧异的是,父母好像早就知道他要来,只是对他以这种堂而皇之的出现方式表现了各自的不自然,陈悦毕恭毕敬地叫了声“首长”,彼此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最近哥哥不知又搞什么名堂,人影不见,家中的气氛自不必提,琬星识趣地跑上楼,忍不住回头望去,徐炜和张雪萍已进入了会客室,陈悦抬起头,迎着琬星的目光温文有礼地点了点头,便尾随而入。
  会客室的门刚一关闭,张雪萍马上开口,略带责备:“你怎么搞到?就这么直闯进来?”
  陈悦避而不答,反问道:“您找我?”随即垂下眼帘,徐炜的目光依旧叫人不愿直视。
  张雪萍不无烦躁,直奔主题:“陈悦,天海不见了,悉蕙兰也不见了。”留意陈悦的反应,张雪萍一无所获。
  陈悦:“首长……”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张姨,都是自己人,老那么客气干什么?”
  陈悦闭上了嘴,看向徐炜,微微一愣,几日不见,老虎的雄威徒添几许罕见的衰态。
  徐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陈悦微一沉吟,还是走过去,规规矩矩坐了下来。
  徐炜站起身走近前,陈悦又惶惶站起。
  沉默了片刻,陈悦的目光无处可落,只好又落回徐炜蓝色军装上的第二颗纽扣,这是多年来的一个老位置,妥帖,安全。
  “你跟了我有多少年了?”沉寂许久,徐炜忽然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十五年。”
  “嗯……十五年了。”
  带有暖风的房间空气也似乎凝滞不通,一直没有脱去呢子外套的陈悦,额上冒出一层热气。
  徐炜笑了笑,有点回忆的味道:“都这么多年了,新兵蛋子一晃也成了有家有室的男人了,陈悦,还记得你刚参军时的样子吗?”
  陈悦茫然,他该记得什么,又该忘记什么呢?
  徐炜替他回答了:“有理想,有干劲,也很听话。”
  陈悦默然,或许吧,为了理想他才会舍己,有干劲才为人所用,听话……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天海虽然是我的儿子,却不怎么听我的话。”徐炜的声音暗暗沉沉,好像这光线幽暗的会客室。
  “不,我倒觉得,他一直都很在乎两位首长。”这话说得有些违心,可也参杂着几分真,徐天海的确不是什么乖孩子,可他也从来没有忽视过这两位。
  “噢?你似乎认为自己很了解他?”徐炜的嘴角微微一扯。
  陈悦再次陷入沉默,他对徐天海的了解或许远不及徐天海对他的了解,一丝哀伤,陈悦忽然很想念这个自小玩到大的老友,他接近他,起初不含什么情谊,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使命,成为徐天海生命中最知己的朋友,而少年的徐天海,睁着一双警惕又茫然的眼睛,看着陈悦带着憨然的笑容在一片陌生里递出的橄榄枝。军校三年,吃喝拉撒睡,徐天海开始填补人生记忆库里的空白,而陈悦,恰恰是这片空白里最讨人喜欢的一张脸孔。
  
  “告诉我,他在哪儿?”徐炜突然发问,震醒了五味杂陈中的陈悦。
  “我不知道。”陈悦的样子看上去永远都那么老老实实,诚诚恳恳。
  徐炜看够了,浓眉紧蹙,可他却没有理由不去相信陈悦,自己一手带出的兵娃子,就算翅膀再硬,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张雪萍不这么看,多年的残酷斗争,就是人和人之间的斗争,除了自己,她谁也不信,儿子和陈悦毕竟厮混了这么多年,儿子重情重义,而陈悦恰巧就吃这一套,利益熏心的是大多数,可陈悦……虽然国外银行的存款足够他逍遥快活下半辈子,可他不是只为这些而活的人。多少有些欣慰,替儿子高兴,能有这样一个人肯为儿子牺牲自己的前途,是喜是悲,倒也纠缠。于是,张雪萍的口气也缓和下来,轻声道:“陈悦,坐,别老站着,你徐叔和我今天叫你来,是有几句真心话和你说。”
  真心话,一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的玩意,陈悦今天不是来听真心话的,他也有几句真心话要说,打断首长的话,一向规矩的陈悦叫张雪萍不由得一愣。
  “首长,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真的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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