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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少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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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肚子,等到中午见陶安的时候好好慰劳五脏庙。
  “你怎么不吃饭就走!”食堂透明帘子里拥挤着走出来三个人,纪莯没有注意其中一人是吕奇南,看他毫无反应,便大声喊叫他的名字,“喂,纪莯!”
  对于名字人总是很敏感,纪莯心头疼了一下恍然间还以为是阿海的声音,身体几乎是反射性的转过去,人群里,吕奇南很不起眼,强光下,皮肤白的吓人黑眼圈挂在脸上占了几乎一半,纪莯从来没注意过,他的身形瘦削和阿海也极其相似。尽管眉眼并不相同,仅是一丝的味道,唯一的味道,纪莯从未忘记的那一点。
  “喂,你傻了?”吕奇南看他愣着,近乎乞求的眼神,让吕奇南不知所措,“要上课了,你不去?”
  “当然去。”纪莯感觉身上所有的气力都被抽走了,笑的有些牵强,黑房子的门进了光,黑暗的回忆也要出来了。
  “给你一个包子!”
  “谢谢!”肉包子,肉并不多,是商家的通病,肉和面塞得心口闷闷的,一定是他们故意把愁绪当做佐料制成伤人无形的利器,食之伤身,以情伤人。
  身旁吕奇南轻松解决完三个,看纪莯才只吃了半个,掂掂手里还剩下的一个,“那这一个我自己吃了,不给你了!”
  纪莯笑着点头,有几分欢喜,阿海从来不会吃的很多,如果他真的是阿海的替身,纪莯希望他能够吃的多一些,似乎就能说服自己阿海还在健康的活在身边。有执念的人总能找到相似的人,所谓的替身,不过是心中舍不得的欺骗。
  上课铃响了,他们两个才只走到学院的大门,解剖课在四楼,吕奇南总是迟到也是习惯了不紧不慢,跟在纪莯身边,评说今天的肉包子放的葱太多了。纪莯被他逗笑了,吕奇南也跟着笑,没心没肺的干净,和阿海一样。
  解剖课老师站在教室门外等着这两个迟到的笨蛋,提前说了不准迟到,好歹赶着铃声之前赶来的宋恩,这下只有他们两个了,恨不得把他们吊起来打。转角处,两个人不紧不慢走过来,怒火更加旺盛,不行,不能发火,“今天迟到给你们俩记下了,吕奇南,你是不是想重修呀,你要是说是,我就敢让你下一年重修!”
  “老师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下次不敢了!”吕奇南拉着老师的手,死皮赖脸的求情,这样情景纪莯看到过好多次,性格和阿海一点也不一样,阿海才不会耍赖,纪莯觉得上天在宠着他,唐宇和阿海的化身全都出现了。只不过,陈永冰同唐宇一样,对他望而却步,是不是意味着吕奇南会同阿海一样陪在纪莯的身边。
  “还愣着干吗,进去!”
  在吕奇南死皮赖脸之下,老师准备放他一马,谁知道旁边这个纪莯含情脉脉看着吕奇南是个什么意思,“进去吧!”
  听到老师的话,纪莯才恍然回神,低着头走进去,陈永冰和宋恩一组站在最后面,剩下的另一张桌子就在他们旁边,纪莯犹豫要不要过去,日子似乎回到那一年,纪莯在唐宇和阿海之间徘徊,伤了自己,也失去了阿海。这一次是上天给的机会,好让纪莯能够挽回。
  “之前我们讲过身体的内部结构,也讲过解剖的过程,今天我们就解剖青蛙,熟悉操作的流程。老师已经把流程打印出来放在桌子上,把青蛙的器官分割出来,放在玻璃上,注明是什么部位。注意不能把地板上弄脏,弄脏了下课打扫干净。好了,戴手套吧!”
  桌上的透明盒子里放着一只青蛙,下颚一鼓一鼓,很无辜的看着纪莯,纪莯想,他知不知道自己将会死在这里,死在解剖台上,他从卵长成蝌蚪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样死的。
  纪莯有时间悲古伤秋,吕奇南没有,他将青蛙拿出来固定在台子上,手术刀从青蛙肚子上划下,如同快刀划在木瓜上,木瓜的皮肉被刀锋一分为二,一粒一粒的种子就是脾脏。
  台子上混乱一摊,分不清哪是哪,暗红色的血液,映进眼里,“呃!”纪莯忍不住要吐出来了。用手捂着嘴,匆忙跑出去,直接奔进厕所。
  肚子里只有早上的一个包子,肉末在肚子里消化了,腐烂的味道从嘴里呕出来,顺着水流淌下去。
  纪莯知道自己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最在意的是唐宇,不是已经死去的阿海。看到死去的青蛙,纪莯才想起来黑房子里锁着的记忆,那是为阿海日夜担惊受怕的脆弱。在医院,纪莯守着他,那些仪器滴滴响,能盖住他的呼吸声,阿海睡得安稳,看不见胸口的起伏,纪莯就会将手伸到他的鼻下,测到鼻息才肯放心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喜欢阿海。
  “阿海,阿海,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阿海!”
  纪莯终于哭了,哭的惊天动地希望以此感动天地,将他的阿海放回来。天地是无情的,纪莯应该知道,应该早就相信,为什么现在还对上天抱有幻想,希望他们看到自己的丑态,看到狼狈,哈哈大笑之后能有一丝怜悯,给他奇迹。阿海没死,只是消失了,纪莯以此骗自己,就算阿蒙默认他的死也不能改变,有一种执念是痴迷,是疯魔。原以为,纪莯不会太惨,现在也想不到有什么比这个还要惨,有什么比自欺欺人更惨。
  “纪莯,你没事吧!”
  纪莯瘫坐在地上,后背倚在冰冷的墙上,心痛的厉害就不觉得后背刺痛,吕奇南走进来,那声问候,给了纪莯救赎。他几乎是爬过去,爬到吕奇南的脚下,抱着他的小腿,倚在他的身上,乞求着:“这次不要丢下我了!别丢下我,阿海,我会陪着你的!这次我把命交给你好不好,别走。”
  “纪莯!”吕奇南挪不开,纪莯使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用所有抱着他,不肯松懈。
  “你是疯了吗,他不是阿海,你站起来!”
  “不,阿海,别碰我!陈永冰,你别碰我!”只要一点就够了,纪莯愿意用生命换取最后的温存,只求陈永冰不要这样,难道一个唐宇还不够他受苦难。
  “你醒醒吧!”
  陈永冰是怎样打下那一巴掌,一定是气急了,纪莯被他打在地上,卷曲着如同一摊烂泥,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只要慢慢等着沉沦,就算发脏发臭也不干别人的事。他陈永冰又有什么资格来打他,有什么资格,对他退避三舍,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彰显宿舍情深好让人知道他的伟大,来获取周围女生的注意,对,就是这样,和唐宇一样的令人讨厌,令人失望。
  他的手碰到纪莯的后背,一股电流将纪莯弹开,恶狠狠吼着:“你滚开,别碰我!”
  “闭嘴!”
  陈永冰生气了,大声呵斥纪莯,手臂从纪莯身下穿过,用力抱起来,紧紧箍在身上,假惺惺的关心和唐宇一样,还不是最后也走了。只有阿海是最好的,只有阿海才是纪莯的依赖,唯有阿海才会对他关怀,他干什么假装关心,晃动他的心思。
  “唐宇,你永远都是最坏的那一个,什么时候才放过我?”纪莯贴着他,将他看做了唐宇,几乎是哀求着问他,为什么总是在他有希望时打碎美梦,让他痛苦不堪,却无计可施。
  “你什么时候放过我?”
  没人回答,他不肯回答,纪莯就是任人宰割的青蛙,执刀人是唐宇,切割着他的心肝,摆弄着他的情;欲,生不如死。何时才能解脱,摆脱你,到只有阿海的地方去。
  折腾的够了,累了,半阖着的眼皮将光一点点挤出视线,依靠着感受到的温度在黑夜里仅存。
  霸王别姬最后一幕,段小楼和程蝶衣重新着装画黛,舞台上,段小楼不断更正蝶衣的念词,“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儿身!”我本是女儿身,又不是男儿郎。
  霸王挥剑刺虞姬,假戏真做,程蝶衣让自己死在师兄的剑下,似乎是解脱了。
  女儿身,男儿郎,不知道给的是段小楼解脱,还是给蝶衣的借口,不用彼此折磨。
  情字,还能以男女身份束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吃成大白,圆乎乎的,好可爱。

  ☆、人尽皆知

  我听到爱情,我相信爱情,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如同一阵凄微的风,穿过我失血的静脉,驻守岁月的信念。
  我相信一切都能够被听见,甚至预见离散,遇见另一个自己,而有些是无法把握的,任凭东走西顾,失去的也不会重返。
  你相信,失去的东西能够重返身边吗?
  等你爱上相似的人,是因为爱,还是因为相似,尽管相似,也不是最初的他呀!
  折腾的够久,也就没有力气再折腾,纪莯有时候也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似乎,人生在世难得折腾。他是不甘心的吧,对于阿海的死,他的离去。阿海与纪莯就像是深夜里互相取暖的小人物,活在烛火里,互相舔舐着伤口,仅剩的温暖聊以慰藉可怜巴巴的情思。
  纪莯最在意阿海,在意的是阿海对他的爱,那是在唐宇身上得不到的,所以纪莯从来不肯接受阿海的离去,连能拿来点亮黑夜的火石都消失了。阿海不肯碰他只是想给他留条后路,也早就看清了纪莯的想法,自欺自人的只有纪莯。像今天这样泼皮耍赖只是想掩盖对阿海的愧疚,利用他那么久,在生死关头却留下来听父母的话,继续学业。纪莯最在意的是阿海,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爱他,发了疯的将自己剥光了放在阿海的面前,他都没有碰,不是不想,只是因为爱护他了解他,舍不得他,这才是爱。
  纪莯从来都知道,自己没有付出过,对不起阿海的付出,千里迢迢追寻他而来,把他视为生命里唯一的光,愿意为他献出生命,可是纪莯不会,所有的好,变成负担加压在纪莯身上,让他有负罪感。逃避,只能逃避,不然纪莯拿什么来回报他的生命。
  宿舍里陈永冰的铃声急促响过就按断了,纪莯才知道他在,躺在床上不敢做任何动作,僵硬挺直身子不让陈永冰发现他已经醒了。
  纪莯觉得羞耻,此刻他宁愿宿舍里所有人都在,而不是陈永冰独自守候在这里。说过的话,狼狈模样,都被他看了去,有那么一刻纪莯想如果突然死去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他,纪莯就是这般懦弱。
  思索着陈永冰说过的话,有一句让纪莯很在意,那时混乱现在冷静下来,他不是阿海,这话在他嘴里说出来有些奇怪,阿海的名字从没有对别人提起过。
  “你和阿海什么关系?”
  下面竟然沉着冷静,不紧不慢站起来,毫不在意纪莯的问题,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字,“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
  “呵!”纪莯冷笑,“你还关心这个,我明明记得你还打了我,你好像忘了!”自己不提都忘了这件事,那一巴掌力度还挺大,脸上还隐隐作痛,手指按压,竟然还有些肿了。
  陈永冰默不再言,说的不是他一般,梦一样,“你的事传开了,以后在班里怎么办?”
  怎么办?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有个大胆的女孩教过她了,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你得强硬面对,别人的眼光也得学会不去计较。现在那人也在幸福的怀抱里,可是纪莯也知道了,有些不必要的眼光是不用在意的。
  “你不要扯开话题了,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阿海的!
  纪莯不想对他咄咄逼人,从开始就不会这样对他,和气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饭菜有没有放太多盐,或是今天看的一部电影,没有太多的针锋相对。陈永冰也不想再隐瞒他,这一次是他不小心说错了话,说的再多也不可能隐瞒下去。
  “去年冬天,他来找过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拜托我照顾你。”
  狭小安静的宿舍,陈永冰的话低沉轻缓,如一首短暂的抒情歌,歌词直白粗糙很难让他相信。阿海走的时候是夏天,一年的时间,冬天找到陈永冰,那半年去哪里了?
  “我不相信,他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根本不可能。”
  他沉默了一个世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件事也是他心口里的一个刺,深深浅浅都在心口停留,让他不得安生。
  “去年冬天,我生了一场小病,住院了,在医院碰到他,他那时候脸上长了很多红斑,脸色也不好看,坐在走廊上,和我一样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却往边上挪挪,我以为他是嫌弃我呢,他说,他患的病会传染。然后他有些歉意的笑着看着我,笑的很生硬也很无奈,我就知道我们两个是同样的人,没有希望,没有爱!”陈永冰停顿下来,想起那段记忆,开心痛苦全都涌上来,想起那张脸,给他讲的故事,才让他活下来的,“然后他给我讲了很多你们的故事,包括他的童年,他的成长,然后没有希望的活下去,直到遇到你。他知道自己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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