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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就是这种感觉。所谓相爱,或者相互吸引。
哪怕江煜的手只是不加重量地扶在自己的尾椎处,也好像有什么从那里流窜上来,扩散到身体各处,直抵大脑中枢。
无名的快感逼走脑子里的理智,变成一片炙热的空白,所有的细胞都在自发自觉地驱动着每一个神经元,它们都只有一个目的——想要更加更加地靠近这个人。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供不上氧气,陈苒昏昏沉沉,软在江煜的臂弯里。
是这样。
他把身体往前滑,贴到他的腰腹上。
陈苒悄悄睁开眼睛,看到江煜微微颤抖的睫毛,脑袋里顿时炸了一声巨响。他控制不了自己,忍不住把手伸到江煜的毛衣里面,去把他的衬衫从皮带里面抽出来。
是这样,想做的时候,下面会肿胀得发疼,就算对前方还不明不白,还是想做。
“江老师……”陈苒模模糊糊地叫着他,摸到他也变得滚烫的腰际,声音嘶哑在唇齿间,气喘吁吁地说,“我难受……”
江煜的手从后面滑到前面来,趁着接吻的空隙,额头抵着陈苒的额头喘气。
欲望让陈苒迷乱了,他被江煜逼在桌子上,用涨得难受的部位去蹭他的腰腹,攀到他的肩上,“江老师……”
他的声音里埋了罂粟,送进江煜耳朵里,让他发起抖来。
“江老师,你还在想什么?”陈苒完全不明白了,他撕磨在他的耳际,颤声道,“别想了……做吧。”
江煜静了静,吻变得很轻,像雪片一样落在陈苒的眼睛上。
明明眼睛上没有感觉温度的神经,可陈苒还是感觉到了凉意。他一瞬间抓住了江煜的胳膊,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可江煜凝视着他,什么解释也没有。
一分钟以前的热切和冲动迅速从陈苒的身体里流走。他这欲念消失速度之快而怔了一怔,突然猛地推开了江煜,赤着脚往外头跑去。
“陈苒!”江煜连忙追上去,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搞什么?!”陈苒用力挣扎,却发现自己难以挣脱,“不是说喜欢我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江煜皱起眉,没有回答。
“嫌我小?”陈苒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过吧?我成年了,十八岁了!再说,这年头谁还在乎这个?你先是那样,现在又这样,你逗我玩开心啊?!”
他沉下气,解释道,“就是没想玩才……”
“我去你妈的!”陈苒一步向前拽住了他的衣襟,“你就是不敢。”
江煜没有否认,他似是无奈地说,“也许我们的确有代沟。”
这老掉牙的理由都搬出来了,陈苒拽下了他的两颗纽扣摔到地上,说话的语气像是诅咒一样,“代沟又怎样,跨过去不就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0
江煜看他气得嘴唇发白,目光变得冷淡,说,“你不是同性恋。”
“我是!”他斩钉截铁一样回答,好像加重了语气就能让事情变得更真实。
他看他的眼神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有相信的意味,“陈苒,我不明白。”他顿了顿,“你为什么非要掰弯自己?”
陈苒咽了咽喉咙,沉着气,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做|爱,想和你在一起。”
江煜完全不明白般打量他,仿佛冥顽不灵的并非自己。
正当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电话铃响了。他们都愣了一下,江煜看了看陈苒,无奈地摇头,走到旁边拿起最近的一个电话接起来。
他一背过身去,陈苒的心就跳得厉害。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余光瞥见被他甩到地上的纽扣。陈苒想了想,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可是,还有另外一颗,暂时找不到了。
“陈苒,你的电话。”江煜突然对他说。
看到他把电话递给自己,陈苒意外极了,但很快意外就变成了恐惧。果然,在他接过来的那一刻,他听到江煜说,“是隋素。”
陈苒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把电话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隋导。”
“跑到哪里去了,不是生病了吗?”隋素的语气听起来不冷不淡的,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陈苒握紧了话筒,瞥了一眼现在旁边的江煜,试图用认真的语气搪塞,“在一个朋友家里。”
“哦。”他短促地应了一声,“什么时候回来?”
陈苒的呼吸停了停,他又看了江煜一次,转身往楼下走。
等到他确认江煜听不见自己的电话,才试探着问,“隋导,第三十一场真的要我自己拍吗?”
隋素静默了片刻,说,“你要裸替也行。但刘奕辰是自己上。”
“他本来就刚出柜……又是华裔。”陈苒手心冒汗,“我以后还要在国内混的,拍这个实在……况且,还是和男人。”
不知为何,隋素轻笑了一声,竟用玩笑的语调说,“我不是让麦卓如当上面的那个了嘛。你和女人做过没?在上面,体位上差不了多少。”
陈苒顿时哽住,半晌说,“什么时候拍?”
“你什么时候回来?”隋素反问。
他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隋素的话语中有多少敦促的成分,含糊道,“现在回去也行。”
那头又是沉默,过了一会儿,隋素说,“我这些天改剧本,你自己安排吧。尽快回来。好好揣摩一下那几场戏怎么演,我就是改个结局,再加几场戏,不影响原来的。我知道,你的经历,让你用体验法把这个角色演活了几乎没有可能,那就试试用表现法吧,虽然也许效果上会差些。我打算这部争取送去法国参展的。”
闻言陈苒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问,“是电影节吗?”
“对。”隋素轻轻一笑,“本来公司为那点事雪藏一个影帝已经够让人唏嘘的了,如果你能成为双料影帝……总会有庙想供大佛的。”
陈苒咽下了一口唾液,说,“我知道了,导演。我会尽我所能,演好这个角色的。”
挂断了电话,陈苒一步一步走上楼,心里掂量着要如何跟江煜说,他才会答应带他去小樽。可是,真的要去吗?就算去了,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用表现法来演?他要怎么用表现法来扮演一个同性恋?
陈苒走到房门口,正好看到江煜把箱子合上,扣好锁扣。江煜把箱子立起来,转身目光与陈苒相遇。陈苒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但江煜眼中的平静似乎的确起了一丝波澜,哪怕只是一个瞬间。
“陈苒。”江煜一声叹息以后,瞥眼向床上的衣服,说,“换上衣服,我们就可以去乘车了。”
他怔了怔,惊喜之色险些溢于言表,“我还能和你去小樽?”
江煜淡淡一笑,自己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衬衫,“为什么不呢?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我也是。就一起出门散散心吧。”
直到江煜走到面前,陈苒才发觉他是要去把身上那件被他扯掉纽扣的衬衫换下来。
那片隐约袒露在衣料底下的胸膛白得像雪,陈苒禁不住目光多了两秒的停留,回过神来时忙说,“我去外头换吧。”说着快步走进房间一把将衣服都抱上,出门经过江煜身边时对他笑了笑。
江煜讶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拿着衬衫的手倏尔抓紧。
把衣服换下来以后,江煜把原先那件衬衫丢进了垃圾篓里。他看着那件衣服呆了几秒钟,又打开衣橱将那张压在底下的头颅CT拿出来,也丢进垃圾篓里。
面对着刚刚摆放到灯下的头颅CT,江煜脸上一如往常,波澜不惊。他看向自己曾经的学生魏飏,如今也是国内数得上名头的外科新秀。
“从片子里看,老师的大脑没有任何问题了。”魏飏托着腮,用钢笔的末端在CT上画了画,“原先有恶性肿瘤的这片区域康复得很好。手术后遗症造成的记忆力减退也没有恶化。逐渐想起模糊记忆的情况,之前也是有案例的,不算特别。嗯,一般人记起以前的事都会高兴的吧?什么人这么倒霉,让老师不想想起啊?”
听到他这般打趣,江煜就知道真的没事了,他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意外,毕竟这个年纪也应该开始健忘了。”
“老师您可真够怪的!”魏飏回味一阵,笑道,“我可是很怀念那个第一天上课就能不用花名册点出八十几号人名字的江老师啦!”
江煜也笑了。
做学生的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不幸能够忘记也算是幸事的,相反想起来就成了残忍了。”
“嗯?”江煜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魏飏笑道,“老师您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风度翩翩啊。没有想给盈盈再找个妈妈吗?”
江煜遗憾地笑了笑,完全没有思考,就摇了摇头。
从会诊室里走出来,江煜还看到刚才那个小医生跟护士们乐此不疲地讨论陈苒。
她一看到江煜,连忙跟护士们匆匆道别,步伐轻盈地走上来,笑道,“我送您下楼吧。”
“不麻烦了。”江煜微笑摇头,“你忙你的。”
女孩子连连摇头,“魏老师吩咐的,我把您送去坐车,再回来。您这边走。”
江煜心想怎么魏飏拿学生当店小二一样差遣,还是由着她,一同走到电梯前。女生仿佛还沉浸在刚才聊天的氛围里,双手放在白袍口袋里,哼着轻松的小调。
“你是协和的学生?”电梯门打开,江煜先一步走进电梯,走到按钮近旁,等女生进来。
女孩子跟着走进电梯里,看到江煜的手护在电梯门边上,微微一怔,笑着点头,“嗯,大五了。”
江煜按下电梯按钮,“刚才你哼的曲子挺好听的,叫什么名字?”
她大概是没想到江煜会注意到这个,脸颊一红,赧颜道,“我也不知道,就一部电影里面的主题曲。”面对江煜仍旧好奇的目光,她笑说,“陈苒的一部电影。”
江煜恍然一样点头,“刚才好像听到你跟你的同事聊到他,很喜欢他吗?”
“对呀,呵呵,真不好意思。”女生挠挠脸颊,又说,“虽然他已经很久都不演电影了,可还是很喜欢他。听说他复出拍新片了,很期待呢!”
他淡淡一笑,又问,“刚才你说的那部电影,是什么电影?”
不知为何,女生显得有些犹豫和尴尬,“就……一部电影。没有在国内公映过呢,想看也不好找的。”
电梯到了,江煜在门开后再度将手护在了门边,等女生走出去以后再出来。
女生低头看了一眼江煜的手,突然又说,“叫《盲从之冬》,江老师您听说过吗?——哎呀,您瞧我说的,您又不一定是他的粉丝。”
对此江煜坦然一笑,只说,“我挺喜欢他的。”
“真的?”女生眼睛一亮,可很快又摇摇头,“唉,不过老师您看过《盲从之冬》吗?我觉得,还是不看比较好呢。”
江煜面带微笑,问,“为什么?”
“就……呵呵,那是一部同志片啦。”她说完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末了又坚定道,“可是他演得是真的非常好的!那部电影,还让他得了国际大奖呢,就是没能在国内过审罢了。”
他只是在眉目中透着笑意,像是一种鼓励,让女生继续说下去。
女生突然有些愤愤不平,说到自己的偶像,眉飞色舞,表情格外生动,“这回他复出拍《扶桑》,因为是同性恋题材的,就有人黑他,说过气以后复出只能用这种方法搏出位。真是恶心死了!什么都不懂就瞎说!人家陈苒因为《盲从之冬》当上双料影帝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在哪里玩弹珠呢。”
她说到这里,仿佛也发觉自己失言,忙挥挥手说,“啊呀,真是对不起,怎么跟您说这个了。”
“没什么?”江煜毫不介意,他摇头,重复道,“我很喜欢他的。”
女生好像遇到知己一般,拍手说,“太好了!唉,真想跟您好好讨论一下,真可惜。”
“下回吧,总有机会的。”江煜说着客套的场面话。
她开心地点头,带江煜走到出租车泊车处,仍是心心念念着她的偶像。
她试探一样多看了江煜几回,小心问道,“江老师,您看过《盲从之冬》吗?”
“怎么了呢?”江煜不答反问。
“其实《盲从之冬》是陈苒十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电影呢。”女生说,“我看国外影评家的评价,说陈苒此前的电影,都是体验派的表演。可这一部开始,他就开始用表现法开始表演了,我是个脑残粉,看不太出来啦。不过啊,他的演技真正变得炉火纯青,似乎就是从那一部开始的。后来他的电影都没被禁,就有一些不了�